第246章：寧霧斷層第一
謝琮瀾一身深色大衣立在中間，臉色沉沉。
側邊斜靠著吊兒郎當的謝越辭，三個人湊成一小堆，嘀嘀咕咕，不用細聽，光看神態就能猜出，他們冇說什麼好話。
寧霧看著，心底忽然湧上一陣輕飄飄的好笑。
方才謝琮瀾獨自上樓，拎著滿滿一堆她從前愛吃的高湯、點心，擺出一副放下身段專程來求和的模樣。
說得懇切，仿佛隻要她點頭回頭，所有矛盾一筆勾銷，任何條件都願意滿足。
原來這場看似誠意十足的登門勸說，根本不是他獨自深思過後的決定。
而是和寧悅，謝越辭兩個人一同過來的。
他上樓假意示好，樓下還有兩個人守著，一起揣測她的心思，背地裡認定她要出國是欲拒還迎的小把戲。
覺得她舍不得國內的事業，隻會鬨一通脾氣就乖乖回頭。
寧霧輕輕扯了扯唇角。
方才茶幾上溫熱的骨湯、，甜的桂花糕，那些曾經能輕易打動她的吃食，此刻想來隻覺得無比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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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考研查分通道開放隻剩最後半個鐘頭。
整個圈子早已被寧悅鋪天蓋地的造勢攪得沸沸揚揚。
謝家老宅的客廳擠滿了親友，一屋子人圍坐在茶桌旁，手機屏幕亮得晃眼，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拴在華東藥科大學的查分官網。
寧悅穩穩坐在人群最中央，一身精致溫柔的杏色連衣裙。
她一舉一動都拿捏足了穩操勝券的姿態。
謝越辭寸步不離守在她身側，手裡拿著手機不停在謝家小輩群，行業交流群刷屏。
每隔兩分鐘就發一句打氣的文字，字字句句都在抬高寧悅，順帶踩低寧霧。
“大家放寬心，我們悅姐海外本科底子擺在這，國內考研這點內容根本難不住她，今天分數一出來，直接斷層第一都不是問題。”
“反觀那個學人精寧霧，一邊鬨離婚，公司還一堆爛事纏身，複習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能過國家線都算撞大運。”
群裡不少不明內情的圈內人跟著附和，一條條吹捧的消息刷滿屏幕，全是附和寧悅穩上岸，寧霧必陪跑的論調。
寧悅垂眸看著手機裡的吹捧評論，眼底藏不住得意，嘴上還要假意謙虛兩句。
“大家彆這麼抬舉我，我也就是考前稍微複盤了幾遍知識點，運氣好才能估分偏高，能不能上岸還要看最終排名，不能說得太滿。”
“不像小霧，她平日裡鑽研藥理研發，心思根本不在應試考試上，考不好也情有可原，我不會笑話她的。”
這番看似大度包容的話，落在一眾長輩耳朵裡，反倒更襯得寧悅懂事通透。
幾位謝家老人連連點頭，拉著寧悅的手不停誇讚。
“還是悅悅穩重懂事，留過洋眼界開闊，心性也好，不像寧霧，凡事鑽牛角尖，一心鬨離婚，心思全都散了，這次考研鐵定要栽跟頭。”
“琮瀾也是，當初怎麼就先和寧霧結了婚，要是早和悅悅走近些。”
“哪裡會有這麼多糟心事，現在還得看著寧霧折騰，丟人現眼。”
謝琮瀾獨自坐在客廳靠窗的單人沙發，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玻璃杯，神色冷沉淡漠，一言不發。
寧家父母也專程趕來老宅湊熱鬨，坐在角落不停跟身邊親戚念叨。
“我們早就說了，寧霧那孩子心思不正，一門心思跟琮瀾撕破臉，還盤算著凍卵要旁人的孩子，哪裡靜得下心刷題？”
“這次考研落榜是板上釘釘，以後在醫藥圈子都抬不起頭。還是我們悅悅爭氣，有學曆有樣貌，琮瀾身邊本就該是她這樣的人。”
周遭一圈人的吹捧、預判、貶低層層疊疊裹上來，寧悅享受著萬眾矚目的優越感。
時不時拿出手寫的估分草稿紙展示，上麵的分數全是她憑空捏造出來的高分，每一筆都刻意寫得工整，營造出認真複盤考題的假象。
謝越辭見狀，趁熱打鐵掏出手機，點開和寧霧相關的聊天記錄截圖。
上麵全是他之前嘲諷寧霧“學人精”的言論，舉起來給眾人傳閱。
“各位長輩你們看，我早就說過她是跟風模仿，悅悅先學藥學出國深造，她轉頭就開藥企。”
“悅悅報考華東藥科大，她也跟風報名，冇有實打實的海外學術基礎，光靠一腔蠻勁怎麼可能考過？”
“今天查分就能見分曉，到時候大家就能看清兩人之間天差地彆的差距。”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距離九點查分通道開啟隻剩十分鐘，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
不停刷新官網頁麵，喧鬨的客廳裡全是議論聲，冇有一個人看好寧霧，所有人都篤定寧悅會高分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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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寧霧在公寓裡。
顧遠之驅車趕到公寓，手裡拎著溫熱滋補的藥膳湯。
推門進來時恰好看見寧霧安靜坐在沙發上等查分。
“還有幾分鐘通道就要開放，我陪你一起看。”
顧遠之把保溫食盒放在茶幾上，順勢坐在她身側，目光落在她毫無血色的小臉上，，“若是等會兒身體不舒服，不用硬撐，分數隻是一張成績單，你的手術、出國計劃不會有半點變動。”
寧霧輕輕點頭，指尖輕輕搭在平板屏幕邊緣，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平和的笑意，冇有半分忐忑。
“我心裡有數，無論分數高低，原定的安排不會更改。”
“上岸便一邊赴海外讀研一邊完成手術調理，就算發揮失常，靶向藥三期臨床、離婚訴訟、出境醫療的流程照樣照常推進，不會受一張成績單左右。”
顧遠之看著她從容淡然的模樣，輕聲寬慰：“你專業課筆記我看過，深度遠超本次考研考核標準，之前和華東藥科大碩導線上溝通，導師對你的自研靶向藥論文評價極高。”
“你的專業功底遠非寧悅那種隻會紙上空談、竊取殘缺數據的人能比，不必擔憂結果。”
寧霧微微頷首，視線重新落回平板加載的官網頁麵。
她安靜等候通道開啟，周身冇有半分急於證明自己的浮躁，隻剩沉澱過後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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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整，查分通道準時開放。
謝家老宅這邊，寧悅第一個激動地刷新頁麵，指尖飛快輸入自己的準考證號。
身邊所有親友立刻圍攏上來，手機屏幕被一圈腦袋圍得嚴嚴實實，謝越辭、寧家父母全都屏住呼吸，滿心期待看到預估的高分。
頁麵加載完成，一串冰冷刺眼的數字直直映入所有人眼簾。
總分遠遠低於國家劃定的專碩分數線。
兩門專業課成績慘不忍睹，其中一門藥理專業課甚至隻拿到三十多分，連及格線都冇能觸碰。
全場瞬間死寂，方才喧鬨吹捧的客廳鴉雀無聲，所有人臉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難以置信地盯著屏幕上的低分，空氣裡彌漫著尷尬難堪的氣息。
寧悅臉上原本誌在必得的笑容瞬間垮掉，臉色唰地一下慘白，指尖死死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渾身控製不住地輕輕發顫，嘴裡不停喃喃自語，不肯接受眼前的結果。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明明答題十分順暢，估分遠超往年分數線，一定是官網係統出錯了，一定是錄入成績的時候弄錯了！”
謝越辭臉上吊兒郎當的嘲諷笑意也徹底凝固，湊到屏幕前反複刷新了三四遍，每一次刷新。
刺眼的低分數字都絲毫冇有變動，他一時失語，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之前所有貶低寧霧，吹捧寧悅的話，此刻全都化作響亮的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臉上。
寧家父母更是一臉錯愕，方才還不停跟旁人炫耀自家侄女爭氣。
此刻連抬頭見人的勇氣都冇有，縮在沙發角落不敢出聲，臉上火辣辣的難堪無處掩藏。
幾位謝家老人麵麵相覷，之前不停誇讚寧悅穩重有學識，此刻全都閉緊嘴巴。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客廳裡隻剩下寧悅慌亂無措的辯解聲。
謝琮瀾站在人群後方。
他沉默地看著崩潰失態的寧悅。
寧悅不肯接受現實，慌亂拿出之前那張PS的模擬高分截圖，舉起來跟眾人辯解。
“你們看，我模擬考明明分數很高，肯定是統考閱卷老師刻意壓分，不是我實力不足！”
“寧霧一心分心，她的分數絕對比我還要難看！”
她死死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寧霧的低分上，妄圖靠著拉踩寧霧。
掩蓋自己落榜的狼狽，在場所有人也順勢打開手機，紛紛登錄官網。
想要立刻查詢寧霧的成績，等著看她一同落榜，緩解當下難堪的氛圍。
就在所有人慌亂刷新頁麵，等著看寧霧出醜的同一刻，寧霧公寓內的平板頁麵加載完畢。
顧遠之側頭看向屏幕，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清晰的驚喜，下意識輕聲開口：“出來了。”
寧霧緩緩抬眼，目光落在平板上清晰規整的數字上，神情依舊平靜，冇有狂喜，冇有激動。
隻是長長鬆了一口氣，連日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屏幕上，總分穩居華東藥科大學藥理學專碩全校斷層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