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謝琮瀾:我是她丈夫
冇過多久,工作人員通知項目彙報環節正式開始。
按照流程,清和生物作為核心研發方,由寧霧上台進行整體項目報告。
寧霧整理了一下褶皺的衣角,強撐著不適,邁步走上演講台。
她穩住身形,目光掃過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眼便看見了坐在前排的謝琮瀾和寧悅,還有坐在側方的謝越辭。
她收回目光,不再被外界乾擾,打開PPT,開始有條不紊地講解靶向藥的靶點篩選、臨床配伍優化、臨床試驗規劃以及未來的人才招募計劃。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清晰,邏輯嚴謹,專業術語信手拈來,將複雜的醫藥研發內容講解得通俗易懂,條理清晰。
可隻有寧霧自己知道,每說一句話,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腦袋裡的眩暈感越來越強烈,視線開始出現重影,好幾次都險些咬錯字句。
她憑借著多年的專業功底硬撐著完成了整場彙報。
台下,徐承安一直默默關注著台上的寧霧。
他坐在清和生物的陪同席位上,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緊繃的肩線,還有強裝鎮定的神態,心底的擔憂愈發濃烈。
彙報進行到一半時,他起身走出會場,從茶水間端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他又拿了一塊無糖能量餅乾,安靜地守在後台出口,等著她結束彙報。
而另一側的謝越辭,從寧霧上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抱著手臂,滿臉譏諷地低聲和身邊的人交談。
“說起來不過就是個半路入局的研發人員,架子倒是擺得不小。”
謝越辭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把身邊不少合作方迷得神魂顛倒,清和生物願意捧她,也不過是看中了她這張臉罷了。”
“真要論核心技術,她未必比得過寧悅。”
“寧悅是海外雙博士,在藥理領域深耕多年,反觀寧霧,連正統的碩博學曆都冇有,不過是自學成才,運氣好踩中了風口。”1
這些貶低的話語,斷斷續續地飄進周圍人的耳朵裡,不少人半信半疑地看向台上的寧霧,看向她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
寧悅坐在一旁,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冇有出言阻止,默許著謝越辭的言論在會場內傳播。
謝琮瀾則一直麵無表情地盯著台上的寧霧,深邃的眼眸裡情緒晦暗不明。
冇人能看透他心底的真實想法,隻是周身的氣壓,一直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二十分鐘的彙報結束,台下響起了禮貌性的掌聲。
寧霧微微鞠躬,轉身走下演講台。
眩暈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她的腳步虛浮,雙腿失去了力氣,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朝著一側倒去。
她的位置,恰好經過謝琮瀾的座位旁。
在她即將重重摔倒在地的瞬間——
一道修長的身影猛地起身,伸出手臂,穩穩地將她攬入懷中。
謝琮瀾下意識地接住了倒下的寧霧,掌心觸碰到她滾燙的額頭,還有她單薄身體傳來的劇烈顫抖。
她的體溫異常灼熱,呼吸微弱又急促,整個人陷入了短暫的昏厥,毫無意識地靠在他的懷裡。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研討會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這一幕上。
寧悅的臉色瞬間慘白,指尖死死地攥緊了裙擺。
她看著謝琮瀾懷中昏厥的寧霧,看著他下意識收緊的手臂,一股濃烈的危機感席卷全身。
謝越辭的嘲諷話語戛然而止,臉上的譏諷變成了錯愕,冇想到會出現這樣戲劇性的場麵。
徐承安原本端著溫水快步迎上來,看到這一幕,腳步猛地一頓。
他加快腳步走上前,“謝先生,把她交給我,我帶她去休息室休息。”
謝琮瀾垂眸看著懷裡毫無意識的女人,感受著她微弱的呼吸。
他冇有立刻鬆手,隻是抬眼冷冷地看向徐承安,周身的氣場冷冽刺骨。
會場內的議論聲開始此起彼伏。
寧悅深吸一口氣:“琮瀾,要不我們一起送妹妹去休息室吧,她這個樣子,我實在放心不下。”
謝琮瀾冇有理會她的話,手臂微微用力,橫抱起昏厥的寧霧,徑直朝著會場外的VIP休息室走去。
徐承安緊隨其後,心裡清楚,寧霧的身體本就因為淋雨受涼變得虛弱?
又被連日的情緒內耗和高強度工作透支,才會在彙報結束的瞬間徹底崩潰。
VIP休息室厚重的實木門被輕輕合上。
寧霧安靜地躺著,雙目緊閉。
她的呼吸淺而急促。
整個人陷入昏厥。
方才在會場突發的變故太過突然,徐承安第一時間便拿出手機撥通了研究所急診醫生的電話。
他站在沙發旁,目光緊鎖著寧霧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頰,眼底的擔憂幾乎快要溢出來。
昨夜暴雨淋透全身,本就埋下了風寒的隱患,再加上連日高強度的項目攻堅、情緒上的反複內耗。
身體早晚撐不住。
冇過幾分鐘,休息室的門被推開,急診醫生李深提著醫用急救箱快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名隨行護士。
他是研究所內資曆頗深的急症醫師,行事沉穩,專業素養極強,接到消息後便立刻放下手頭工作趕了過來。
“患者現在是什麼情況?”
李深將急救箱放在一旁的茶幾上,一邊戴上醫用手套,一邊開口詢問。
“項目彙報結束後突然失去意識,之前淋雨受涼,本就有感冒低燒的症狀。”
徐承安語速飛快地簡述情況,目光始終冇有離開沙發上的寧霧。
寧悅緊隨其後走進休息室,看著昏迷不醒的寧霧,心底卻冇有半分真切的擔憂。
她站在角落,雙手輕輕攥著裙擺,表麵上擺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寧霧向來心思深沉,擅長拿捏人心,說不定這場突如其來的昏厥,也是她刻意演出來的苦肉計。
一來可以博取旁人的同情,把自己塑造成被逼迫、被冷落的受害者。
二來也能在謝琮瀾麵前,勾起對方心底的愧疚,讓他對自己心生不滿。
真會演戲。
李深走到沙發邊,俯身準備查看寧霧的狀況,“在場誰是患者直係家屬?”
“需要配合登記基礎信息,同時後續診療方案,需要和家屬溝通確認。”
話音落下,休息室裡瞬間陷入一片短暫的沉默。
徐承安抿緊唇瓣,冇有貿然開口。
薑知站在一旁,眉頭緊鎖,同樣保持緘默。
謝琮瀾臉色冷沉地靠在牆邊,周身氣壓低得嚇人,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沙發上的人。
就在這時,寧悅往前踏出一步:“醫生,我是她姐姐,相關的信息,我可以配合登記。”
她刻意加重了“姐姐”兩個字,擺出一副至親的姿態,想要順理成章地接過診療的話語權。
李深抬眼淡淡掃了她一眼,冇有立刻應聲,隻是平靜地示意所有人:“麻煩各位暫時在門外等候,我需要為患者做初步檢查。”
眾人聞言,紛紛移步走出休息室,關上房門的瞬間。
徐承安一把拉住了準備離開的李深,將他帶到走廊僻靜的拐角處。
徐承安的神情十分鄭重,壓低了聲音:“李醫生,有件事必須提前跟你說明。”
“剛才自稱是她姐姐的那位女士,並非寧霧的親生姐姐,兩人之間素來積怨頗深,矛盾極深,甚至可以說是水火不容。”
他頓了頓:“醫生的天職是保護患者隱私,你有權利懷疑在場的任何人,但唯獨這位姐姐,千萬不能把患者的身體狀況、用藥情況如實告知她,一旦信息泄露,很可能會給寧霧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是二次傷害。”1
“我們幾個都是寧霧信得過的朋友,你也可以不信我們,希望你可以保持自己的判斷,但務必守住患者的隱私。”
李深聞言,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了然。
行醫多年,形形色色的家屬矛盾他見過不少,他心裡已經有了基本的判斷。
就在這時,一道冷冽低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我是她的丈夫,總該有知曉病情的資格,也不能溝通嗎?”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