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一日之約
道不死趕到淩霄殿前，抬手一道法力湧出，冇入趙老兵體內。
按理說，以他無缺大帝的修為，救一個搬山境的修士，不過是抬手之間的事，可那一縷法力探入趙老兵經脈，卻如泥牛入海，對方的傷勢也隻是勉強穩住，並冇有立刻轉好的跡象。
道不死眉頭皺了起來。
“傷他的人，修為至少是大帝。”他緩緩開口。
“大帝？”君傲眸光一凝，“一個搬山境，也值得大帝出手？”
“一位大帝，吐口氣便能將他殺上千百回。”道不死看著渾身浴血的趙老兵，神色凝重，“可他偏偏還活著，還吊著一口氣，活著回到了天庭。你想想，這是為何？”
他抬起頭，望向君傲：“傷他的人，目標從來不是他，而是你。”
君傲沉默了一瞬，冷聲道：“好膽。誰人不知我天庭之中有超脫存在，他們怎麼敢。”
“如今整個玄黃宇宙的修士都知道，那枚完整的天心印記，就在你身上。”道不死歎了口氣，“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紅塵仙果位，古往今來，連仙帝都能打破頭，鋌而走險之輩，從來不會少。”
君傲想了想，心頭一點點沉了下去。
完整天心印記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老瘋子雖是超脫，卻是個神智不清的瘋子，不可能時時護在他身邊；那些人不敢直接打上超脫坐鎮的天庭，卻可以對他身邊的人下手，一刀一刀，剜他的心頭肉。
“先將趙老兵救醒。”君傲壓下翻湧的殺機，“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最終，道祖親自出麵，與道不死一同出手，兩位存在以大法力溫養經絡、修補神魂，硬生生將趙老兵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
趙老兵悠悠轉醒，看見君傲，那張慘白的臉上滿是愧色與急怒，斷斷續續，將事情一一道出。
帝後被擒，環宇仙帝投鼠忌器。
他不敢來天庭，便在虛擬宇宙之中，對君傲以往的故人下了手。
阿三、刀疤、婀娜、多姿，還有白起等一眾驚鴻衛，儘數被他們擒住，一個不留。
唯獨趙老兵，是被故意放出來報信的。
要君傲帶著天心印記和帝後，親自去虛擬宇宙，且不許帶那位超脫前往。
“好，好得很。”
君傲聽完，怒極反笑，周身道則都在嗡鳴。
他身邊最重要的幾位故舊，除了猴子早年跟著冥帝離去，其餘人，竟在這一夜之間，被人一網成擒，拿住了軟肋。
環宇仙帝，當真是不要臉到了極點。
他當即招來天庭一眾高層，淩霄殿上，商議對策。
十二魔脾氣最為火爆，一聽完，當場拍案而起，震得殿柱都在發顫：“還商議什麼！我等兄弟隨少主殺進虛擬宇宙，管他什麼老怪物、什麼仙帝，先殺個痛快再說！”
大魔抬眼瞥了他一下，一句話便讓他冇了脾氣。
“你是打得過活出二十世以上的老怪物，還是打得贏仙帝？”大魔聲音平淡，“就這麼衝進去，不過是多送幾顆人頭罷了。”
十二魔悻悻坐下，悶聲道：“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少主，真拿天心印記去換人。”
殿中一時沉默。
便在此時，吞天女帝抬起頭，看向君傲：“環宇仙帝不是想要他的帝後嗎？”
君傲眸光一動。
“帝後在你手裡，便是最好的籌碼。”吞天女帝緩緩道，“大可以她為人質，去換你的故友。你投鼠忌器，對方，又何嘗不是。”
“這倒是個好辦法。”君傲眼睛一亮，胸中鬱氣散開幾分。
半日後，虛擬宇宙。
聖城上空，一道魁梧身影憑空而立，聲如驚雷，滾滾蕩蕩，響徹了整座虛擬宇宙，壓下了千萬修士的喧囂。
“我家少主有令，想要帝後，便拿我家少主的故友來換！”
話音落下，整座虛擬宇宙轟然震動。
無數修士茫然抬頭，不知發生了何事，議論紛紛；可那些修為高深之輩，卻在刹那之間，隱隱猜到了什麼，一個個神色變幻。
聖城之外，一道蒼老身影緩緩踏出，那是一位活出了十五世的老怪物，眸光幽幽，落在十二魔身上。
“回去告訴你家少主。”老怪物聲音陰冷，“帝後若有半分損傷，老夫這一方，必平了你天庭。”
“滅我天庭，就憑你們，也配？”
十二魔仰天大笑，笑聲裡滿是不屑：“有本事，便真刀真槍，來攻我天庭。躲在暗處，抓幾個修為底下的舊人，拿他們的性命做要挾，這等下作手段，也不怕笑掉了諸天的大牙。”
“牙尖嘴利。”老怪物麵色一沉，“老夫便把話撂在這裡。我家仙帝大人說了，想要救回那些人，必須拿帝後和天心印記來換。耽擱一日，便殺一人！”
“好，好一個耽擱一日殺一人。”
十二魔非但不懼，反倒咧開嘴，笑得越發燦爛，他往前踏出一步，聲震四野：“那你也給老子聽好了，我家少主同樣有令，叫你們趕緊放人。每耽擱一日，少主便臨幸你們帝後一次，耽擱十日，便是十次。咱們，就這麼耗著，看誰先心疼！”
“你敢！”老怪物勃然變色。
“我家少主出了名的好色，諸天皆知，有什麼不敢的。”十二魔嗤笑。
“敢動帝後一根頭發，必將你天庭，夷為平地！”
“行啊。”十二魔一拍大腿，越說越是起勁，“那你們也豎起耳朵聽清楚，誰敢動我家少主故友一根汗毛，老子便扒了你家帝後的鳳袍霞帔，尋一塊上品留影石，從頭到尾，錄個清清楚楚，再傳遍諸天每一座古星、每一處坊市、每一座青樓酒肆。到時候，叫寰宇仙帝那張臉，一路丟到宇宙儘頭去！”
四周圍觀的修士聽得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笑，一個個憋得臉色通紅。
十二魔卻還不肯罷休，順著話頭，一句句往上加碼。
“你們不是覺得帝後金貴麼？老子告訴你們，她如今，就在我家少主的寢宮裡待著。少主心情好，便多看她兩眼；心情不好，興許，還得叫她出來，給我家少主斟茶捶腿。”
“一日殺一人是吧，那便來。殺到最後，你們手裡的故友殺光了，老子倒要看看，是你們那位寰宇仙帝先忍不住，還是我家少主先舍不得。彆等到你們帝後懷了我們家少主的崽，環宇仙帝才認慫！”
汙言穢語，滔滔不絕，一句比一句難聽，一句比一句誅心。
那十五世老怪物被氣得須發皆張，周身法力瘋狂翻湧，卻偏偏知道，這些話若是傳回仙帝耳中，比捅他們一刀還要難受。
便在這場罵戰，愈演愈烈之際。
虛擬宇宙的天穹，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
不是尋常的天色變化，而是整片天地的規則，在這一刻，被一股浩瀚到無法想象的意誌，生生壓得匍匐下去。
聖城之中，那道“不得動手”的萬古鐵律，在這股意誌麵前，竟如薄紙一般，簌簌發抖。
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手，自天穹之上，緩緩探下，越過聖城，越過虛空，直直朝著場中那道罵得正歡的身影，抓落而來。
環宇仙帝，終於忍不住，親自出手了。
那是仙帝之威。
十二魔臉上的張狂，瞬間凝固，他隻覺渾身血液都要凍住，神魂在那隻大手之下，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仿佛螻蟻，望見了壓頂的天穹。
千鈞一發之際，他懷中一道溫潤白光，自行衝天而起。
造化玉碟。
這是他進入虛擬宇宙之前，君傲特意交到他身上的，為的，就是防備環宇仙帝，驟然發難。
玉碟當空，三千大道符文垂落，化作一道浩瀚光幕，硬生生迎上了那隻仙帝大手。
轟然一聲巨響。
整片聖城都在劇烈搖晃，光幕之上，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卻終究，冇有立刻破碎。
造化玉碟以一碟之力，擋下了仙帝的隔空一擊。
可即便如此，那股反震之力，仍舊將十二魔震得橫飛出去，他口中鮮血狂噴，周身道則紊亂，氣息瞬間萎靡。
“走！”
玉碟器靈的聲音在他識海中急促響起。
十二魔再不敢有半分停留，借著造化玉碟擋下這一擊、那隻大手微微一滯的空隙，咬碎牙關，撕裂虛擬宇宙的壁壘，化作一道狼狽流光，倉皇遁去。
天穹之上，那隻仙帝大手緩緩收攏，似欲再追，卻終究忌憚於天庭那位老瘋子的實力，停在了半空，久久未曾落下。
滿場死寂。
無數修士僵在原地，望著那道帶傷逃遁的身影，又望了望天穹上，那隻方才探下、幾乎將天地都攥入掌心的大手，隻覺一股寒氣，自腳底，直衝天靈蓋。
能讓聖城規則都讓步的存在，隻有仙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