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5 章:古仙庭,出兵了!
虛擬宇宙。
妄念星海。
這裡曾是除聖城之外,副本最密、機緣最多的地方,鼎盛時萬族穿梭,仙光鋪成了路。
上一戰,四帝與異域神王在此大打出手,整片星海幾乎被打穿,星辰碎成齏粉,副本儘數崩塌。
好在虛擬宇宙有天道規則自行修補,這些日子下來,廢墟上重新長出了副本入口,一座接一座,光華重現。
消息傳開,諸天修士聞著味兒就來了。
然後,他們撞上了神族的大軍。
斷天墟一役,異域高層死傷慘重,七位神王授首,神尊重創,按常理,這仗該消停了。
可神族冇有。
非但冇有,反倒像被踩了尾巴的狼,把底層戰力一股腦填進了虛擬宇宙,死死咬著諸天的副本區域,寸土不讓。
黑壓壓的神族戰陣橫在星海中央,真神坐鎮中軍,大帝巡弋四方,甲胄連成一片暗金色的海,那陣容,碾碎任何一個諸天修士聚集地都綽綽有餘。
諸天這邊呢?
叫得上名號的另類證道者,一個都尋不見。
仗打得毫無懸念。
諸天修士從副本門口被一路攆出來,法器碎了一地,血染星辰,退過一片又一片星海。
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修士拄著斷劍,仰天咆哮。
“古仙庭的人呢?!”
“異域的王都死了個乾淨!他們為什麼還不出手?!他們到底在怕什麼?!”
“古仙庭?”旁邊一個老修士慘笑,笑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一群縮頭烏龜罷了!正是他們縮著,異域的狗才敢這麼咬人!”
“指望他們?”另一人一邊給自己裹傷,一邊咬牙,“走!都散了!回聖城去!聖城的副本再難,至少冇有異域的狗跟咱們搶食!”
罵聲、哭聲、慘叫聲攪在一起,怨氣衝天。
就在這時。
天穹深處,一股威壓,毫無征兆地碾壓下來。
整片妄念星海,猛地一沉。
所有人,無論諸天還是異域,無論正在逃的還是正在追的,同時變了臉色,呼吸一窒,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後頸。
“這是……”
“真仙!是真仙的氣息!”
“不……不對!不止一位!!”
星海儘頭,金光撕裂天幕。
十道身影,並肩踏出。
為首一人,身披暗金戰甲,麵容冷峻如鐵,周身氣息沉浮,像有一顆星辰在他胸腔裡生滅。
他身旁,九道身影一字排開,每一道,都是真仙。
整整十位真仙。
而在他們身後,光影連閃,五十道身影魚貫而出,列成戰陣。
五十位大帝。
平日裡,虛擬宇宙裡見著一位諸天大帝,都夠諸天修士回去吹一年。
此刻,五十位大帝甲胄森然,沉默如林,殺意凝成實質,壓得星海裡的隕石都在簌簌發抖。
星海邊緣,那群剛剛還在罵街的諸天修士,全傻了。
不知是誰先回過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古、古仙庭出兵了……”
“出兵了!!古仙庭終於出兵了!!”
“我就說!我就說古仙庭不會拋下我們!!”
人群裡,有人猛地一拍身邊那老修士的肩膀:“哎,老丈,方才可就屬你罵縮頭烏龜罵得最凶!”
老修士臉不紅心不跳,把帶血的唾沫啐得老遠,眼睛瞪得溜圓。
“胡說八道!”
“老夫那是罵了嗎?老夫那是……那是激將!懂不懂?!”
冇人跟他計較。
因為星海中央,那位暗金戰甲的為首真仙,緩緩抬起了手。
全場一靜。
他的聲音如悶雷滾過,一字一字,砸進每一個人耳朵裡。
“太子殿下有令......”
他目光掃過對麵那片暗金色的神族戰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誅殺神族。”
“一個不留。”
令下。
十位真仙,五十位大帝,同時動了。
那一幕,冇人能形容。
十道真仙之光衝霄而起,把整片妄念星海映成了刺目的白晝。
五十位大帝如五十顆拖著焰尾的流星,從四麵八方碾入敵陣。
虛空成片成片地塌,法則在戰陣深處哀鳴,混沌氣被攪得倒卷如海嘯,神光掃過之處,人、甲、法器、元神,儘數成粉。
坐鎮中軍的異域真神又驚又怒,剛要起身,三道仙光已至。
三位真仙,連一句場麵話都欠奉,三道仙光一前一後貫穿天地,把他所有退路封得死死的。
那位真神連一聲完整的怒吼都冇發出來,當空炸開,成了一團血霧。
大帝對大帝,本該是棋逢對手。
可古仙庭的大帝,瘋了。
他們不閃,不避,不擋,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槍,招招都是同歸於儘的路數,拿自己的血肉去換對方的命。
異域的大帝懵了,哪見過這種瘋子,被打得節節敗退,陣腳大亂。
一位異域大帝被三位古仙庭大帝死死纏住,一個抱腰,一個鎖臂,最後一個當麵一拳,硬生生把他撕成了兩截。
“我看見了什麼……”
星海邊緣,有修士看得頭皮發麻。
“四位真仙圍一個?!那可是異域真神啊,四位大人連臉都不要了,搶……搶功也冇這麼搶的!”
就見一位異域真神被四位真仙圍在垓心,四道仙光來回穿梭,像四道織機的梭子,把他所有逃路一寸寸縫死。
不過幾個呼吸,那真神便形神俱滅,連塊整肉都冇剩下。
這不是交戰。
這是屠殺。
是憋了許久的虎狼,終於被放出了籠子。
同樣的一幕,在虛擬宇宙各處,同時上演。
北冥秘境。
七位大帝橫空而來,將守在此處的三位神族大帝誅殺。
天罡星域。
五位真仙聯手,專挑神族經營了十幾年的據點下手,仙光過處,連據點帶根基拔地而起,當著潰兵的麵碾成飛灰,一個活口冇留。
萬妖嶺上最是慘烈。
三十位大帝鋪天蓋地壓下來,黑壓壓遮住了半邊天,異域大軍成片成片地倒,像烈日下被割倒的麥子,風一吹,倒一層。
神族徹底懵了。
在他們的印象裡,古仙庭就是個縮頭烏龜,罵不還口,打不還手,任憑他們在虛擬宇宙裡圈地、搶本、殺人。
怎麼一夜之間,這幫人跟換了副心腸似的?
而且這家底。
百位真仙,五百位大帝,上千準帝!
古仙庭什麼時候,攢下了這麼厚的底子?!
“瘋了!他們瘋了!!”
“撤!快撤!!”
“求援!向神庭求援!!”
求援的消息一道接一道發出去,石沉大海。
冇有援兵。
一個都冇有。
因為神庭之內,神王死絕,隻剩一個苟延殘喘的神尊。
......
聖城。
虛擬宇宙的中樞,諸天與神族勉強共存的最後一片“淨土”。
城中有天道規則親手立下的鐵律。
聖城之內,不得動手。
違者,天道執法者親自懲戒。
可此刻,四道仙王級的威壓,如同四座天外神山,從四個方向同時壓下,把整座聖城罩得嚴嚴實實,連風都透不出去一絲。
城中,無論諸天修士還是神族,齊齊色變。
“仙王?!是古仙庭的仙王!”
“四位!!四位仙王同時現身......他們要乾什麼?!”
“不要命了嗎?這裡是聖城!聖城不許動手!!”
無量仙王。
元極仙王。
烈霄仙王。
扶搖仙王。
四道身影分立聖城四角,威壓蓋世,卻又一言不發,像四根撐天的柱子,把這座城釘死在了原地。
然後,四道身影之間,一個白衣青年,緩步走出。
他生得極好看。
眉目如畫,白衣勝雪,走在四位仙王中間,卻比四位仙王還要奪目,像一輪月亮,落在了四顆星辰之間。
君傲。
他立在聖城上空,居高臨下,俯視著城中密密麻麻、臉色煞白的神族修士。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落進聖城每一個角落,又順著四位仙王的法力,遠遠傳了出去,傳遍一處處正在廝殺的戰場。
“異域的人,聽著。”
他那雙血紅色的眸子緩緩掃過下方,目光所及,神族修士隻覺得後頸發涼,像被一頭蟄伏的凶獸盯上,下意識地往後縮。
“限你們一天之內。”
“全部,滾出虛擬宇宙。”
他頓了頓。
“逾期......”
“殺無赦。”
一時激起千層浪,整個聖城沸騰了。
“這人是誰?怎麼如此囂張?”有新來的神族修士色厲內荏地低聲問。
旁邊的神族修士臉色白得像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公子傲……他是公子傲!”
“公子傲?”
“那個在斷天墟,殺我神族數位皇子的......”那老神族聲音都在抖,“就是他!!”
如果說通關逆命副本,讓“君傲”兩個字名動整個虛擬宇宙。
那麼斷天墟一役,則讓這兩個字,成了整個異域的噩夢。
認出他的那一刻,不少神族修士腿肚子都在轉,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可總有不怕死的。
準確地說,是不信邪的。
一個登天境的神族修士排眾而出,他生得五大三粗,仗著聖城的鐵律,把胸脯拍得山響,仰頭衝天上冷笑。
“一天之內滾出去?”
“好大的口氣!”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叉著腰,脖子一梗,“爺爺我就站在這兒!聖城之內不得動手,這是天道的規矩!有本事,你動爺爺一根汗毛試試?!”
他身邊的同族拉都拉不住。
君傲低下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後,他抬起了手。
一隻法力凝成的巨掌憑空浮現。
那神族修士臉上的獰笑還冇來得及收,巨掌便已當頭落下。
“啪。”
很輕的一聲。
那登天境的神族,連人帶他那句冇說完的狠話,被當場拍成了一攤肉泥,貼在聖城潔白的玉石長街上。
血霧炸開,濺了周圍同族一身一臉。
全城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動手了。
他真的,在聖城動手了。
他瘋了嗎?
他不知道執法者是什麼東西嗎?!
在無數道駭然欲絕的目光裡,聖城上空,金光凝聚。
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緩緩浮現,周身纏繞著最純粹的天道法則,浩瀚,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天道執法者,這座城裡十數年來無人敢違的規則本身,現身了。
神族修士狂喜。
來了!執法者來了!
公子傲再狂,還能狂得過天道?!
然而。
那執法者剛一現身,似乎“看”清了君傲的氣息。
它的身形,毫無征兆地,頓了一下。
一息。
兩息。
然後,金光散去。
執法者,消失了。
冇有懲戒。
冇有雷霆。
什麼都冇有。
就像它從未來過。
聖城裡,死一般的靜。
神族修士臉上的狂喜,僵住了。
有人不敢置信地衝著空蕩蕩的虛空嘶吼:“不可能!!他明明動手了!你們瞎了嗎?!為什麼不罰他?!這不公平!!”
虛空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嘶吼的人自己都開始發抖。
終於,一道淡漠的、冇有任何情緒的聲音,自九天之上傳下,落進城中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他不在天道管轄之下。”
“我等……不能出手。”
一句話,定了乾坤。
管不了。
天道親自下場,說了三個字!
管不了。
那神族修士腿一軟,癱坐在那攤肉泥旁邊,臉白得冇有一絲人色。
君傲笑了。
他立在聖城上空,白衣獵獵,血色的眸子俯視著腳下一眾噤若寒蟬的神族,笑得漫不經心,又理所當然。
不能出手?
那是自然。
他身懷盤古血,手裡握著盤古幡、造化玉碟,哪一樣不是開天時代的老物件?
就在不久前,他還親自登了三十一層天,跟天道本人,麵對麵做了一筆買賣。
天道?
他都見兩回了。
說出來不怕嚇死這幫人。
他家那幫娘子,這會兒正在天河邊上,陪著天道釣魚呢。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朝下,點了點長街。
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柄刀,架在了每一個神族的脖子上。
“一天。”
“現在,開始計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