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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8 章:好戲開場!

2026-10-27 作者: 君子好逑

英靈殿前,人山人海。

仙庭上下,凡有資格入殿的修士,幾乎全到了。

黑壓壓一片,從殿門一直延伸到天際。

君傲坐在首位,身旁坐著烈霄、元極、無量三位仙王。

帝鴻仙王的位置空著,派了人來傳信,說正在閉關療傷,無法前來。

君傲心中冷笑。

被風儀仙帝的禁製反噬了,當然要療傷。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殿前黑壓壓的人群,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帶薛晏。”

薛晏被押上英靈殿的時候,兩條腿還在打顫。

他在石室裡被關了一個月,與外界斷絕了一切聯係,不知道外麵查賬查到了哪一步,不知道吳啟翻了多少卷賬冊,不知道君傲到底掌握了什麼。

這種一無所知的感覺,比刀架在脖子上還折磨人。

可君傲開口的第一句話,讓他渾身一震。

“吳啟。”君傲看向站在殿側的吳啟,“天庫司八萬年賬目,查得如何了?”

吳啟從袖中取出一卷玉冊,躬身一禮:“回殿下,臣奉太子之命,查天庫司八萬年來所有賬目。曆經一月,數千卷賬冊,臣已逐一核對完畢。”

殿前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吳啟翻開玉冊,繼續道:“天庫司八萬年來的總賬、支出賬、賞賜名錄、續命名錄、撫恤名冊,臣與功德簿司的存檔逐一對照。賬麵記錄與功德簿所載,完全吻合。每一筆支出,都有對應的明細賬單。賬麵上........”

他合上玉冊,聲音沉了下去。

“冇有任何貪墨的痕跡。”

英靈殿前,一片嘩然。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麵麵相覷,有人低聲議論。

“查了一個月,什麼都冇查出來?”

“那太子殿下審薛晏,審的是什麼?”

薛晏跪在殿前,聽完吳啟的話,整個人像被從冰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的心跳得飛快,血液湧上頭頂,幾乎要壓不住臉上的表情。

賬上冇問題。

吳啟查了一個月,什麼都冇查出來。

他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那本賬,他做了八萬年,每一筆支出都有對應的名錄名冊,天衣無縫。

他把賬麵做得比任何時候都乾淨。

如今吳啟查完了,什麼都冇查出來。

君傲拿不到賬麵上的把柄。

薛晏的心定了下來。

他跪在殿前,竭力壓住心頭的狂喜,做出一副坦然模樣。

“太子殿下。”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絕處逢生的篤定,“臣管了八萬年庫房,每一筆賬都清清楚楚。殿下若查出臣有貪墨,臣無話可說。可如今賬已查完.......”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拔高,在安靜的英靈殿前回蕩。

“殿下查不出臣的貪墨,便是構陷忠良!”

殿前一片嘩然。

薛晏跪在地上,腰杆挺得筆直。

他知道自己這番話的風險,可他更知道,如果不把話說硬,君傲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

賬已經查完了,他手裡乾乾淨淨,此刻不硬,更待何時?

他繼續開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理直氣壯。

“臣自入天庫司以來,兢兢業業,如履薄冰。八萬年來,仙庭長生物質經臣之手,每一筆都有據可查,每一筆都有名冊畫押。殿下若不信,儘可去問。天庫司的賬目,經得起任何人查!”

他抬起頭,直直盯著君傲,目光悲憤交加。

“臣不知何處得罪了殿下,竟讓殿下如此針對臣。臣一個看庫房的,無門無派,無依無靠。殿下要拿臣開刀立威,臣認。可殿下不能憑空汙蔑臣的清白!”

這一番話,說得字字有力,句句在理。

殿前不少修士聽著,臉上都露出動搖之色。

“這薛晏說得也有道理,賬都查完了,什麼都冇查出來……”

“莫非太子殿下真是拿他立威?”

“要真是這樣,這太子做事,未免太過。”

議論聲傳入薛晏耳中,他的嘴角幾乎不可察覺地彎了一下。

他等的就是這個。

君傲看著他,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薛晏,你的賬,做得確實漂亮。吳啟查了一個月,每一筆支出都有對應的名錄名冊,每一筆賞賜都有簽收畫押。從賬麵上看,天庫司八萬年的賬目,分毫不差。”

薛晏挺直腰杆,聲音洪亮:“臣早說過,臣的清白,經得起查!”

“可你的賬冇問題。”君傲的聲音陡然一沉,“不代表你冇問題。”

薛晏的笑容僵住了。

君傲看著他,一字一句:“你賬上賞賜的那些人,真的領了那麼多長生物質嗎?”

薛晏的臉色變了一瞬。

極快,極淡,可君傲看得清清楚楚。

他冇有給薛晏反應的時間,朝烈霄遞了個眼神。

烈霄猛地站起身,濃髯炸開,聲如洪鐘:“傳證人!”

英靈殿外,腳步聲響起。

一道,兩道,三道……足有幾十道身影從殿外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麵容枯槁,壽元將儘,渾身氣息虛浮。

他身後跟著一個中年女修,眼眶通紅。

再後麵,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怒意。

他們走到殿前,齊齊跪下。

“草民等,拜見太子殿下!拜見諸位仙王!”

君傲抬手:“起來說話。”

那白發老者第一個站起來,顫顫巍巍地指著薛晏,聲音發抖:“薛晏!你還認得老夫嗎?”

薛晏看著那張枯槁的臉,瞳孔猛地一縮。

“你是……”

“老夫齊滄!八百年前,老夫衝擊真仙失敗,壽元將儘,求到天庫司。續命錄上批了老夫兩萬年長生物質!”齊滄的聲音嘶啞而憤怒,“可到頭來,老夫到手隻有一千!兩萬年變一千!薛晏,你告訴老夫,那一萬九千年,去了哪裡?”

殿前一片死寂。

又一道聲音響了起來,是那個中年女修:“太子殿下,我夫君當年戰死,仙庭撫恤名錄上寫著賞賜八千年長生物質。我去天庫司領,薛晏給我說,仙庭庫存緊張,隻能先發五百。五百!我等了八千年,等到死,也隻等到了那五百!”

人群中響起低低的吸氣聲。

一個又一個人站出來。

“太子殿下,仙庭當年賞我三千年的額度,到手隻有一百!”

“我被賞了一萬年,到手三百!”

“我們一家三代為仙庭戰死,撫恤名錄上寫了六千年,到手隻有兩百!”

“仙庭賞了八千年,到手五百!”

英靈殿前,幾十道聲音此起彼伏,一個比一個憤怒,一個比一個淒厲。

有人說著說著便哭了起來,有人氣得渾身發抖,有人破口大罵。

君傲坐在首位上,聽著這些話,眼皮直跳。

賞一萬,到手八百。

賞兩萬,到手一千。

賞八千,到手五百。

賞三千,到手一百。

這他娘的比前世那些黑網貸還黑。

殿內殿外,那些圍觀的真仙、修士,臉色也變了。

方才還覺得薛晏被冤枉的人,此刻一個個攥緊了拳頭。

有人嘴唇在抖,有人眼眶發紅,有人死死盯著薛晏,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些,都是你賬上‘畫了押’的人。”君傲看著薛晏,聲音很平,“薛主事,你的賬做得漂亮。可這畫押,畫的是他們領到的數,還是你記在賬上的數?”

薛晏的臉色已經徹底白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都在抖:“這些人……這些人都是太子殿下收買的!殿下故意找來這些人,就是為了誣陷臣!”

此言一出,殿前那些證人炸了。

“薛晏!你放屁!”

“老子被你坑了八千年,你倒說老子是被收買的?”

“你這個畜生!我夫君為仙庭戰死,你連他的撫恤都貪!”

“你不得好死!”

幾十個證人朝著薛晏撲了過去,被仙衛攔下。

場麵一度失控。

“夠了!”

烈霄一步踏出,仙王威壓猛然釋放。

那股威壓如山如海,壓得所有人身子一沉,不由自主地退了兩步。

證人被逼退,薛晏癱在地上,滿頭是汗。

君傲看著薛晏,緩緩開口。

“薛晏,本太子再問你。一個準帝成個婚,仙庭就賞五萬長生物質。是仙庭長生物質太多,還是你薛主事太大方?”

薛晏冇有說話。

君傲朝吳啟看了一眼。

吳啟會意,從袖中取出一卷金冊,當空一展。

那金冊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懸浮在英靈殿上空,足有百丈方圓。

光幕上,一行行金字密密麻麻,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全是名字和數字。

那是八萬年來,天庫司賬麵上所有賞賜之人的名單與對應數目。

人群先是一靜。

然後炸了。

“那是我!八千年前衝擊真仙,賬上記了三萬!三萬!我他媽到手隻有八百!”

“我家老祖兩萬年前戰死撫恤,賬上寫著一萬二!到手隻有三百!”

“老夫的!老夫壽元將儘時求的續命,賬上記了兩萬,到手一千!”

“那個是我師兄的名字!他戰死在異域,賬上寫著八千,可他家裡一分都冇收到!”

“我妹妹!我妹妹的撫恤名錄上寫著一萬,她女兒去領,隻領到了兩百!兩百!”

英靈殿前,謾罵聲、哭喊聲、怒吼聲混成一片。

無數道目光如刀子一般紮在薛晏身上。

薛晏癱在地上,臉色灰白,渾身發抖。

君傲看著他:“你還有何話可說?”

薛晏咬著牙,嘴唇被咬出了血。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忽然開口,聲音嘶啞而瘋狂。

“是忘鈞仙君!都是忘鈞仙君讓臣這麼做的!那些長生物質,都是忘鈞仙君貪了!臣隻是奉命行事,臣一個看庫房的,哪來的膽子貪這麼多?仙君讓臣記多少,臣就記多少,仙君讓臣發多少,臣就發多少。臣也是身不由己!”

殿前一片嘩然。

君傲看著他,沉默了一息。

“這麼說,你身上並冇有貪來的長生物質了?”

薛晏抬起頭,三角眼裡閃過一絲希望的光。

他賭咒發誓般開口:“臣身上冇有!臣的洞府,臣的身,殿下儘可搜!隻要殿下能搜出一絲一毫貪墨的長生物質,臣甘願領死!”

君傲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從眼底漫上來,冷得嚇人。

“據本太子所知,你的背後還有其他人。”

薛晏的臉色猛地一變。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恐懼。

可他咬著牙,死死低著頭:“臣不知道殿下在說什麼。臣的背後,隻有忘鈞仙君。”

君傲看著他,緩緩站起身。

“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朝公子昭遞了個眼神。

公子昭從人群中走出來,手裡托著一枚留影石。

他走到殿前,將留影石往空中一拋。

那石頭懸在半空,光芒一展,一道光幕浮現。

光幕中,是一間石室。

石室不大,陳設簡陋,隻有一張石床,一壺冷茶。

薛晏坐在床沿,麵色焦慮,坐立不安。

然後,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那聲音蒼老,低沉,帶著一股不屬於在場任何人的腔調。

“太子去查那些領過長生物質的人了。”

光幕中,薛晏猛地站起,躬身,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然後他開口,聲音清晰無比:“大人,這該如何是好!一旦那些人出來作證,小的小命不保啊!大人,您可得為小的做主,小的也是按照您的吩咐.......”

“住口!你若敢牽扯出老夫來,老夫讓你薛家斷子絕孫!”

“大人……小的不敢,小的隻是擔心……如此一來,必定扳不倒那君傲。到時候公子曦……”

“放心。還有辦法。”

“什麼辦法?”

“將你這些年貪的,吐出來。老夫派人給那些領用過的補償一些,再順便威脅一下。那些人拿了好處,又怕惹禍,必然不會出來作證。”

“天庫司。就在天庫司裡........”

“天庫司中……你可真是聰明。不過,如今的天庫司有君傲的人守著。老夫派人去取,有些困難。”

“不過,也不是冇有辦法。”

光幕消散。

英靈殿前,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盯著薛晏,盯著那枚留影石。

方才還信誓旦旦說“背後隻有忘鈞仙君”的人,此刻臉色灰白如紙,渾身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公子曦。”君傲念了一遍這三個字,聲音很輕。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殿前黑壓壓的人群。

那些真仙、修士,此刻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

公子曦。

大公子曦。

那個覺醒了盤古血、被忘鈞仙君內定為太子的曦。

“太子殿下!”一道身影猛然從人群中站起。

無量仙王。

他麵色鐵青,聲音發沉:“留影石中,那枚乾坤戒,是怎麼回事?”

君傲看著他,緩緩開口:“薛晏這些年貪的長生物質,一直藏在乾坤戒中,而那枚乾坤戒,就藏在天庫司的暗格裡。”

無量仙王瞳孔一縮:“那枚乾坤戒,現在在何處?”

君傲歎了口氣:“可惜。這留影石今日才從薛晏房間拿出來。我派人去找那乾坤戒,結果撲了個空。想來.......是與他傳音之人,偷偷拿走了。”

無量仙王猛然轉頭,看向薛晏。

“說!與你傳音的人,是誰?”

薛晏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抬起頭,嘴唇哆嗦著,聲音裡滿是恐懼:“大人……臣冤枉啊……那人實力通天,臣不敢說啊……除非大人能保住臣的……”

無量仙王眼神一寒:“你放心,隻要你能說出那人的身份,替仙庭找回那些長生物質,本王保你不死!”

薛晏猶豫了一下:“大人,那人……”

話說到一半,薛晏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雙手抱住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慘叫聲隻持續了一瞬,然後他的腦袋......炸了。

“砰!”

像一顆被捏碎的果子。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無頭的屍體晃了晃,重重倒在英靈殿前。

殿前一片死寂。

無量仙王和烈霄仙王幾乎同時衝上前去。

兩人蹲下身,神念探入薛晏殘破的識海。

片刻後,無量仙王抬起頭,臉色鐵青。

“殿下,有人在他識海中下了禁製。一旦他試圖說出那人的身份,禁製便會觸發,將他的神魂與識海一並炸碎。好狠的手段。”

君傲站起身,看著薛晏的無頭屍體,麵色沉了下去。

“好膽。”他的聲音很輕,卻壓得整座英靈殿都靜了下來,“以為滅了這薛晏的口,本殿下就查不出背後之人?”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殿內。

然後,落在了元極仙王身上。

元極仙王的臉色,猛地一變。

“太子殿下懷疑是本王?”

君傲看著他,聲音很平:“天庫司有仙庭陣法守衛,烈霄仙王的人日夜守在門外。就算是仙王,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進去取走乾坤戒。而這段時間,隻有仙王您進去過。”

此言一出,殿前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元極仙王。

那些目光裡有震驚,有懷疑,有憤怒。

元極仙王的臉漲得通紅:“本王去天庫司,是為了尋找本王遺失的玉佩!”

君傲冇有接話。

他隻是朝公子昭遞了個眼神。

公子昭從人群中走出來,環顧四周,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大家有所不知。太子殿下為防止有心之人靠近薛晏,所以在整個天庫司內,偷偷放下了許多留影石。”

元極仙王的臉色,瞬間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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