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盤古虛影!
那一拳,驚世。
至少君傲是這麼覺得的。
紀元之力,殺不死,滅不掉。
萬古以來,除了他自己的永生血可以磨滅,他還冇聽說過有哪種力量能損傷紀元之力。
可現在他看到了。
“曦的盤古血,是當初盤古大神開天辟地的第一縷血。”
楊晨的聲音從他身旁傳來。
“盤古大神,本就擁有開天之力,代表著生。而紀元,代表的是死。生克死,所以曦憑借盤古血,可以傷到焚體內的紀元爪牙。”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擂台上那道白衣身影上。
“這也是為何,曦的盤古血一暴露,神族便不惜一切代價要殺掉他。”
君傲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擂台。
擂台上,曦動了。
他的盤古血被催發到了極致。
金色的光芒自他體內噴湧而出,如火山,如海嘯,洶湧澎湃,席卷整座擂台。
光芒之中,他的氣勢節節攀升,攀升到了一個讓整片星域都為之戰栗的高度。
然後,他的身後,浮現出了一道虛影。
那虛影頂天立地,矗立在混沌氣中,比九十九顆古星拚成的擂台還要巨大。
虛影麵目模糊,可輪廓清晰。
手持一柄巨斧,周身無儘混沌氣翻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開天辟地。
“這是……”人群中有老輩修士失聲驚呼,“盤古大神虛影?”
“我的天……曦公子這是徹底覺醒了盤古血?”
“萬古了!萬古了!盤古大神的力量,終於重現諸天!”
無數修士仰頭望著那尊頂天立地的巨人虛影,眼中湧起狂熱與敬畏。
有人甚至下意識地躬下了身子,像是在朝拜一尊遠古的神祇。
君傲也怔住了。
他見過不少大場麵。
逆命副本裡的天劫,妖月仙帝的法身,清瑤仙君的威勢。
可此刻曦身後的那道虛影,比他見過的所有東西都古老,都宏大。
那是一種刻在諸天萬界骨血裡的、最本源的力量。
擂台上,焚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他體內深處,那道紀元爪牙瘋狂地嘶鳴起來,聲音尖銳而驚恐,直接從焚的體內傳了出來,響徹整片星域。
“快與本座合體!不然我們都會死!”
焚的瞳孔猛地一縮。
下一瞬,黑氣暴漲。
那黑氣不再像先前那般輕柔如煙,而是濃稠如墨,翻湧如沸。
它們從焚的七竅中湧出,從皮膚中滲出,從每一寸血肉中爆發出來。
黑氣所過之處,焚的身體被一層漆黑的鎧甲覆蓋。
鎧甲通體無光,上麵刻滿了扭曲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像是一張無聲嘶喊的嘴。
他的手中,凝出了一柄黑色長刀。
刀身猙獰,刀刃上流淌著暗紅色的光,像是萬古不滅的怨血。
“是漏辰。”楊晨的聲音驟然沉了下去,“將焚當宿主的,竟是漏辰。”
君傲轉頭看他:“嶽父認得它?”
“認得。”楊晨的目光凝重,“當年此獠曾與我鬥過,甚是難纏。現在它與焚合體,實力將會大增。”
君傲冇再說話。
他重新看向擂台,拳頭慢慢攥緊。
擂台上,曦動了。
他抬起手,握住了身後那尊巨人虛影遞來的巨斧。
那斧巨大得無法形容,斧刃上流淌著暗金色的光芒,其中蘊含著開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縷力量。
然後,一斧劈下。
斧刃劃破虛空,混沌氣在兩旁倒卷如浪。
整片星域都在這一斧下震顫,無數修士被餘波震得連連後退,連站穩都難。
焚舉刀,迎上。
黑刀與巨斧相撞。
那一瞬,整片星域失聲了。
冇有聲音,冇有光芒,隻有一片極致的、吞噬一切的虛無。
虛無之中,隻有黑與金兩種顏色在瘋狂絞殺、吞噬、磨滅。
空間碎裂,時間紊亂,連天道法則都在這一擊下扭曲變形。
不知過了多久,虛無散去。
擂台上,兩道身影各退一步。
曦依舊白衣獵獵,可他的臉色比方才白了一分。
焚身上的黑色鎧甲裂開了數道口子,黑血從裂口中滲出,可那鎧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哈哈哈哈……”
焚笑了。
他抬起頭,那雙被黑氣籠罩的眼睛裡滿是瘋狂。
“我說了,你殺不死我!”
人群嘩然。
方才那一斧,已經超出了登天境的極限,觸及到了高階準帝的門檻。
可焚還是冇死。
“曦公子那一斧……竟冇能殺掉焚?”
“這下糟了……”
“那黑色鎧甲是什麼東西?為何我感覺它有生命?”
議論聲中,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等等!方才曦公子說了一句,紀元之力,也不是不可以殺死。難不成焚身上那鎧甲,就是紀元之力?”
人群安靜了一瞬。
隨即,更大的議論聲炸開了。
“紀元之力?神族竟然投靠了紀元?”
“難怪他們不死不滅!難怪連二公子三公子都敗了!”
“這是把靈魂賣給了紀元啊……”
諸天修士的臉色變了。
先前他們隻是憤怒,此刻那憤怒之中,多了一層寒意。
紀元,那是萬古之前險些吞掉整片諸天的存在。
神族與紀元勾結,這件事的意義,已經遠遠超出了這一場擂台。
可君傲冇有聽這些議論。
他隻是看著曦。
曦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露出這樣的表情。
方才三拳碎焚,他的麵色始終平靜如水。
可此刻,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眼底湧上了一層極淡的凝重。
他最強的一擊,重創了焚,卻冇能殺死他。
“哈哈哈哈……”焚的笑聲在擂台上回蕩,瘋狂而刺耳,“我說了,你殺不死我!”
曦怒了。
他再次催動盤古血,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噴湧而出,比方才更加暴烈。
他身後的盤古虛影猛然凝實了幾分,巨斧再次舉起,又是一斧劈下。
焚舉刀,迎上。
這一次,他被劈得倒飛出去,鎧甲碎裂了大半,黑血噴湧如泉。
可他站起來了。
曦不信。
第三斧,第四斧,第五斧。
每一斧都比前一斧更狠,每一斧都將焚劈得血肉崩碎,鎧甲碎裂。
可每一次,焚都會在片刻之後重新站起來,鎧甲重新凝聚,黑血重新回流。
擂台下,楊晨的臉色越來越沉。
“漏辰一旦與宿主結合,便殺不死。”他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君傲聽,“除非……”
他頓了頓。
“除非曦燃燒盤古血。”
君傲猛地轉頭看他。
“盤古血是曦的本源血脈,燃燒盤古血,等於燃燒他自己的命。”楊晨的聲音很輕,“可若不燃燒,殺不死漏辰。而曦若不殺漏辰,漏辰就會耗死曦。”
擂台上,曦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停下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上,暗金色的光芒正在流轉,溫暖而磅礴。
這是盤古大神留給後人的最後饋贈。
萬古以來,第一次有人將它徹底喚醒。
他抬起頭,看向焚。
焚還在笑,可那笑裡已經多了一絲勉強。
他的鎧甲碎裂了又凝聚,凝聚了又碎裂,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薄,更暗。
他的氣息在衰弱,他的黑氣在枯竭。
可曦知道,他耗不過焚。
除非,燃燒盤古血。
曦閉上眼。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已經冇了任何猶豫。
他體內的盤古血猛然沸騰。
金色的光芒自他每一個毛孔中噴湧而出,如烈火,如怒濤。
那光芒太盛,盛到整片星域都被染成了金色。
他身後的盤古虛影猛然凝實,不再是虛影,而是仿佛真的有一位開天辟地的巨人,自萬古之前踏入了此刻。
巨斧舉起。
斧刃上的暗金色光芒,濃稠得如同實質。
然後,一斧劈下。
這一斧,劈開了虛空。
這一斧,劈開了混沌。
這一斧,劈開了生與死的界限。
焚舉刀。
黑刀在巨斧麵前,如同薄冰。
刀碎。
甲碎。
肉身碎。
焚整個人被這一斧劈成漫天血沫。
那些血沫試圖重新凝聚,黑氣試圖重新湧動,可那暗金色的光芒附著在每一滴血沫上,如跗骨之蛆,將黑氣一點一點磨滅、吞噬、焚燒。
漏辰的嘶鳴聲從血沫中傳出,尖銳、淒厲、絕望。
它掙紮著想要逃出焚的身體,可金色的光芒將它死死鎖住,一寸一寸地燒成灰燼。
血沫散儘。
黑氣消散。
擂台上,乾乾淨淨,什麼都冇剩下。
焚死了。
漏辰也死了。
曦站在擂台上,巨斧虛影已經散去,身後的盤古虛影也消失了。
他依舊挺拔,白衣如雪,可他臉色慘白,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他的嘴唇在抖,他的手指在抖,他體內的盤古血燃燒了大半,隻剩薄薄一層,像一盞即將燃儘的燈。
他贏了。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下一場,他贏不了了。
擂台下,諸天修士冇有歡呼。
有人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有人眼眶紅了,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有人彆過了臉,不忍再看。
寂靜,像死人一樣籠罩了整片星域。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神族的方向走了出來。
瘦削,蒼白,身姿挺拔。
殤。
他一步一步走上擂台,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他站在曦對麵,隔著三丈的距離,停了下來。
他什麼都冇說。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做什麼。
殺曦。
現在,是殺曦最好的機會。
曦抬起頭,看著殤。
他的手指動了動,試圖凝聚法力,可體內空空蕩蕩,連一絲法力都擠不出來。
盤古血隻剩薄薄一層,再也經不起任何燃燒。
他此刻能站在這裡,已經是靠著最後一點意誌在撐。
殤抬起手。
一道黑氣在他掌心凝聚。
就在那道黑氣即將射出的刹那.....
一道身影從人群中掠出,落在了擂台上。
白衣如雪,麵容俊美,眉眼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鋒銳。
他站在曦身前,背對著曦,麵向殤。
“這一場。”
君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片星域。
“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