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6 章:通關!
天空陰沉沉的,仿佛壓了千斤重。
蘇穎和吳青峰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
他們的眼前是一片死寂的景象,數萬玄門弟子在金色大幡一揮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魂魄都未能逃脫。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腥味,像是死亡的氣息在他們周圍彌漫。
“君傲,你手裡那東西,當真是人皇幡?”蘇穎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君傲手中的金色大幡,怎麼看都覺得這東西帶著一絲邪性。
吳青峰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一絲忌憚:“人皇幡……聽著像正道之物,可你這......我雖讀書少,卻也知道‘人皇’二字,不該配上這等邪性。”
君傲麵不改色,將萬魂幡收起,淡淡地說道:“我用它行的是正道之事,它便是正道之器。”
蘇穎還想再說什麼,但君傲已經轉過身去。
她隻好把滿肚子的疑問咽了回去。
不多時,天穹突然破開一道口子。
道不死拎著一個人從虛空中踏了出來。
那人衣衫儘碎,渾身是血,半邊身子都已塌陷下去,隻剩下一口氣吊著。
正是天玄大帝。
道不死將人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人交給你了。要殺要剮,你自己看著辦。天道給你的任務,還得你親自動手。”
君傲點了點頭。
他走到天玄大帝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讓整個天玄界都為之顫抖的老人。
天玄大帝仰麵躺在地上,渾濁的老眼也正望著他。
“你要殺我?”天玄大帝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嘶啞而諷刺,“我雖不是無缺大帝,卻也貨真價實地踏過了帝道門檻。這帝軀,曆經萬劫而不滅,憑你一個大聖,破得開嗎?”
君傲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白癡。
他冇說話,隻是默默喚出了太阿劍。
劍光出鞘的一瞬間,天玄大帝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盯著那柄古樸長劍,瞳孔驟縮:“仙器?你手中怎會還有一件仙器!”
君傲冇答他。
他正打算抬手,一劍了結此人。
萬魂幡卻忽然在他體內叫了起來。
“等等!小子,等等!”
君傲動作一頓,在識海裡問:“怎麼了?”
“讓本尊來。”萬魂幡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壓不住的貪婪,“讓本尊活吞了他。吞了他的神魂,對本尊的好處,比吞了那數萬弟子和兩個準帝加起來還要大。”
君傲有些詫異:“你能活吞一個大帝的神魂?他可是大帝。”
“以前不能。”萬魂幡嘿嘿一笑,“可現在,他被你師尊打了個半死,神魂也受了重創。此消彼長,他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再加上本尊剛剛吞了那數萬弟子、兩名準帝,眼下早不可同日而語。放心,交給本尊便是。”
君傲略一沉吟,便收回了太阿劍。
他心念一動,萬魂幡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掌心。
金色幡麵輕輕一卷,一股古老而隱秘的氣息便彌散開來。
天玄大帝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麵對萬魂幡,他的神魂竟然在顫栗,似乎這麵金色大幡,是世間最可怕的邪物!
他掙紮著想要後退,可他如今法力儘失,渾身是傷,連挪動一根手指都費勁。
“你……你這是什麼邪器!你不是要殺我嗎?來啊!堂堂正正地殺我!”他的聲音裡竟帶上了一絲顫抖。
君傲冇有回答。
他隻是一步上前,將萬魂幡貼在了天玄大帝的天靈蓋上。
幡麵一卷,無數暗金色的符文如活物般鑽入了天玄大帝的眉心。
天玄大帝的身體猛地一震,隨即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哀嚎。
他的神魂被一股蠻橫到極點的力量,從殘破的帝軀中一點一點地、活生生地抽離了出來。
道不死站在一旁,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得分明。
那麵金色大幡正在吞噬一尊大帝的神魂和精血。
而且是活吞。
片刻之後,天玄大帝的神魂被徹底煉化,精血被徹底抽乾。
他的肉身迅速乾癟下去,像一截被抽乾了水分的朽木,風吹便散。
一代大帝,就此形神俱滅。
道不死隻覺一股涼氣從腳底竄到了後腦。他
看著君傲手中的萬魂幡,又看了看君傲,好半天才開口:“徒兒,你老實告訴為師,這到底是什麼法器?”
君傲仍舊是那副淡然模樣:“人皇幡。”
道不死張了張嘴,到底冇再追問。
隻是心裡已經打定主意,以後一定要離這麵幡遠一點。
也就在這時,君傲的腦海中,天道提示音終於響起。
“恭喜玩家斬殺天玄大帝,成功完成逆命副本的最後一個任務。”
“天道獎勵玩家隊友每人屬性點一億,虛擬幣十億。”
“獎勵隊長屬性點十億,虛擬幣一百億。”
“恭喜玩家通關逆命副本。天道額外獎勵:天心印記一塊。”
君傲嘴角微揚。
終於,結束了。
他抬起頭,望向天玄界的天穹。
隻見那原本厚重的天幕,正如同被誰從外麵緩緩撕開一道口子。
陽光穿過裂縫灑下來,與諸天宇宙的天光交彙。
逆命副本的門戶,正在打開。
“結束了。”君傲輕聲說了一句。
蘇穎、吳青峰、溫知予、梅映雪、古冰、柳如煙……所有人都抬頭望天。
那道光,越來越亮。
天玄界,重現世間。
那道光照了下來,與尋常日光不同。
那光厚重得像是有了實質,每落下一寸,大地便輕顫一下。
空氣裡浮起一種古老的、讓人不自覺地想要俯首的威壓。
君傲仰起頭,瞳孔微微收縮。
那光裡,有一塊東西正在緩緩落下。
通體流轉著說不清顏色的光暈,像是把諸天星海全揉碎了,又塞進了一塊拳頭大小的晶體裡。
它每靠近一分,周遭的天地法則便扭曲一分。
道不死腳下的土地寸寸龜裂,連他這個無缺大帝,呼吸都跟著沉了下去。
“我的天,這麼大?”君傲喃喃道。
道不死盯著那塊天心印記,聲音都在發緊:“比為師那塊,大了至少十倍。”
他頓了頓,喉結滾了一下:“若是有人能在準帝巔峰將它煉化……莫說仙王,便是與仙君一戰,也未必不可能。”
君傲心頭一跳。
仙君。
那是真正站在諸天絕巔的存在。
而他如今,還隻是個大聖。
那塊天心印記似乎聽懂了他二人的對話,在空中輕輕一震,隨後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冇入了君傲的乾坤戒中。
戒指表麵閃過一絲溫潤的光澤,便再次歸於平靜。
道不死這才鬆了口氣,鄭重道:“小子,記住為師的話。這天心印記,隻有在準帝巔峰時煉化,效果才最好。你現在才登天境,切不可操之過急,平白糟蹋了這等神物。”
君傲點頭:“師尊放心,弟子心裡有數。”
道不死低頭看了一眼君傲的乾坤戒,又望向那撕開的天穹,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安排?是直接離開,還是先回劍宗,從長計議?”
君傲望向那道光。
天玄界的門戶已經徹底打開,從此,這方世界不再是被遺忘的洞天,而是真真正正地重現人間。
“先回青木峰吧。”君傲笑了笑,“打了這麼久,也該好好吃一頓了。”
道不死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他拍了拍君傲的肩膀:“好。今晚不醉不歸。”
青木峰上,燈火通明。
自蘇穎回來之後,整個山頭就冇消停過。
她到處張羅,說是要辦一場慶功宴。
吳青峰從山腳搬來了十幾壇酒,溫知予領著幾個還能動的弟子張羅飯菜。
劍宗五峰的弟子也來了不少,各色劍光從四麵八方飛來,把平日裡清冷的青木峰擠得熱鬨非凡。
君傲坐在上首,身邊圍著一群鶯鶯燕燕。
梅映雪第一個端著酒杯走過來,一雙眼睛在燈火下亮得驚人:“相公,我敬你。”
“敬我什麼?”君傲接過酒,笑道。
“敬你讓我得了一億屬性點。”梅映雪仰頭,一口飲儘。
那動作乾脆利落,卻讓君傲心頭一暖。
古冰不說話,隻默默將酒杯遞到他麵前,輕輕一碰,仰頭乾了。
柳如煙、妖妖、屠蘇蘇、懷安……一個接著一個,像排著隊似的,杯杯見底。
君傲來者不拒,喝得眼帶桃花,耳根發熱。
公子昭早就喝得上頭了,拉著吳青峰滿口胡言,非說要去虛無界抓隻鳳凰回來給玉仙子當坐騎。
玉仙子在一旁直翻白眼,小富婆卻已靠在吳青峰肩上,笑得眉眼彎彎。
天女也被請來了。
她坐在角落裡,麵前酒杯未動。
蘇穎擠過去,不由分說塞了一杯到天女手裡:“今晚冇有天女,隻有我青木峰的客人。喝不喝?”
天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杯中酒,最終仰頭,一飲而儘。
夜風拂過,梧桐樹的枝葉沙沙作響。
酒香混著鬆脂的氣息,在峰頂久久不散。
君傲舉杯,朝著道不死的方向遙遙一敬:“師尊,這杯敬你。”
道不死回敬,眼中似有萬千感慨:“臭小子........”
溫知予也端起酒杯,唇角含笑。
這一夜,冇有天道,冇有紀元,冇有生離死彆,冇有刀光劍影。
隻有久違的安寧。
止水峰上,風止水站在崖邊。
夜風從山下吹來,裹著青木峰的酒香與人聲,稀稀落落地往她耳邊飄。
她一身白衣,未挽長發,美的驚心動魄。
“師姐為何不去青木峰?”身後傳來腳步聲,一個紮著雙丫髻的女子抱著劍,靜靜地走到她身旁。
風止水冇有回頭:“我為何要去?既然答應過他,不會糾纏,便該守約。”
“可師姐明明已經動了心。”那女子仰起臉,眼睛裡滿是不甘。
風止水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很短,像風裡吹來的一粒沙子:“動心?被個男人睡了,就非得愛上那個男人?那凡俗裡那些風塵女子,愛得過來嗎?”
女子急了:“師姐才不是風塵女子!君師兄也不是那樣的人!那天晚上,我分明看見,是師姐先拉住的君師兄……”
“閉嘴。”風止水臉上笑容淡了下去。
女不敢再吭聲。
過了許久,風止水才又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卷走:“好了,晚晚。以後這止水峰,就交給你了。”
晚晚猛地抬頭:“師姐要走?”
“天玄的修士,被困了一輩子。如今好不容易能出去了,我為何不去闖一闖。”
風止水抬手,從袖中取出一麵令牌,遞到晚晚麵前。
那令牌通體瑩白,上刻“止水”二字,是這一峰的傳承信物。
晚晚冇接,眼淚已在眼眶裡打轉:“師姐,你走了,我撐不起來……”
“撐不起來,就去請教師伯。路是人走的,不是等來的。”
風止水將令牌塞進她懷裡,又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發,動作少見地溫柔。
她最後看了一眼青木峰的方向。
燈火如豆,人影幢幢。
那個男人,此刻想必正在他那一群娘子中間,笑得冇心冇肺吧。
風止水收回目光,足尖一點,整個人如一隻白鶴,衝入沉沉的夜色裡。
劍光起,如一道離弦的雪線,刺破雲層,消失在天際的儘頭。
晚晚抱著令牌,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青木峰,梧桐樹頂。
君傲和道不死並肩坐著。
底下的熱鬨還冇散儘,偶爾能聽見公子昭在跟誰扯著嗓子唱歌,調子跑得冇邊。
兩人也不說話,隻各拎著一壺酒,就著晚風,一口一口地慢慢喝。
“風丫頭走了。”道不死突然道。
君傲動作一頓,半晌才“嗯”了一聲。
“你舍得?”道不死斜眼看他。
“說實話,不舍得。”君傲仰頭灌了口酒,喉結動了動,“可這種事,強求不來。她說走,就讓她走吧。能在這地方活著出去,比什麼都強。”
“你倒是看得開。”道不死笑了一聲,也冇再往下說。
過了片刻,他話鋒一轉:“算了,男男女女那點事,比天道還繞。還是聊點彆的。為師問你,你在諸天,可有根基?”
君傲看了他一眼:“師尊為何突然問這個?”
“你這一走,映雪那丫頭必然跟著。可她現在還是我劍宗的宗主。劍宗才剛喘過一口氣,總得有個去處。”
道不死說。
“等天玄界徹底穩定了,為師還想帶著劍宗去尋你。你那點家底,總得能裝下這麼多人吧?”
君傲笑了:“師尊放心。弟子在外,確實有一處根基。”
“哦?”
道不死來了興趣。
“說來聽聽。可彆是那古仙庭。天道大人說了,你雖掛著古仙庭公子的名號,可連那仙庭的門朝哪開,怕是都不知道。”
“不是古仙庭。”
君傲將酒壺放下,目光落在山外那片無垠的星海之上,一字一頓道:
“弟子在外,創了一方勢力,名為天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