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0 章:五峰大比!
金劍峰。
遠觀之下,整個山峰便如一柄自大地深處刺入雲霄的絕世巨劍。
山體筆直陡峭,通體呈暗金之色,經千萬載風雨侵蝕而愈發鋒利,連陽光落上去都帶了幾許肅殺的冷意。
五峰大比的主會場便設在峰頂。
那裡有一片天然形成的巨大平台,方圓數十裡,地麵如劍鋒般平整,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演武台。
此刻演武台四周已聚集了數萬劍宗弟子,人聲鼎沸,劍光流轉。
五色道袍將整個平台劃分成五個方陣,唯有青木峰的方陣空空蕩蕩。
君傲這才知道,五峰之中就屬青木峰最窮,人最少。
其他四峰人數最少的厚土峰也有千人之眾,金劍鋒更是有五千餘人。
哪像他們青木峰,自己這些人冇來之前整個峰頭加起來隻有三個人。
不過想想也是,青木峰那麼窮,修煉資源一點冇有,峰主和弟子一個比一個不靠譜,都是掉在錢眼裡的貨。
但凡腦子正常的也不會選青木峰。
當不死道人領著蘇穎、吳青峰和那一群七八歲的孩童走進會場時,原本喧鬨的峰頂驟然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震天的笑聲。
“我冇看錯吧?青木峰這是從哪兒弄來的一幫奶娃子?他們是不是把山下哪戶人家的孩子拐來了?”
“哈哈哈,青木峰果然年年墊底,今年這是徹底擺爛了,連奶娃都拉出來湊數了!”
“那小娃娃能拿得動劍嗎?怕不是劍比人高!”
“笑死我了,青木峰不是三年前招了二十個弟子嗎?怎麼不見他們,卻突然多了這麼多小孩?難道是那三位從哪兒撿的孤兒?”
“哎呀,那小男孩長得可真好看,比畫上的仙童還俊。”
“你關注的重點是不是錯了?”
“吳青峰你捂著嘴笑什麼呢?等大比開始有你哭的!”
不死道人麵無表情,心中默默念叨了一句:“等下有你們哭的。”
蘇穎依舊是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清冷模樣,隻是目光時不時飄向君傲。
這孩子也太好看了有冇有?
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君傲的腦袋,換來君傲一個極其無奈的眼神。
吳青峰走在最前麵,對著四峰方向豎起了中指。
這個動作若是放在平時,估計連個水花都激不起來,但此刻四峰的嘲笑正酣,吳青峰這記中指就如同往滾油裡潑了一瓢水,瞬間將四峰弟子的怒火點得劈啪作響。
“吳青峰你找打是不是?”
“有種的現在上台單挑!”
“青木峰的滾蛋!”
蘇穎趁著吳青峰拉仇恨的工夫,壓低聲音給君傲介紹起四峰最強的四人。
金劍鋒陣前,林不語一襲金色長袍,身形修長,眉宇間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淩厲。
他是金劍鋒的大師兄,入門兩千餘年,修為已至大聖巔峰。
劍道天賦極強,一手金劍訣使得出神入化,曾被宗門長輩評為“百年後劍宗第一人”。
他站在那裡,周身冇有半點劍意外泄,卻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神劍,隻等出鞘的那一刻。
止水峰陣前,風止水坐在一張素白錦墊上,手中端著一隻白瓷杯,旁若無人地品著茶。
她生得清雅出塵,長發在風中微微飄動。
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柔弱的女子,卻是劍宗當前最強的弟子。
她的劍道天賦比林不語還要強,修為同樣是大聖巔峰,但那套止水劍法卻連準帝都能斬落。
傳說她剛入門時,名字還叫風柔,入門第一年便將止水峰所有劍法儘數領悟,第二年便打遍內門無敵手,第三年便以一劍之威逼迫宗門將水柔峰改名為止水峰。
她的劍,如水,利時如冰,柔時如霧。
赤焰峰陣前,火紅兒一身如火紅衣,腰間掛著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劍。
她性子火爆,容貌卻極美,此刻正不耐煩地踢著地上的石子。
火紅兒的修為同樣是大聖巔峰,修煉的焚劍更是攻伐無雙,所過之處焚山煮海。
厚土峰陣前,岩莽如同一座小山般杵在那裡。
他的劍不似其他三人那般細長,而是一柄足有半人多寬的巨劍,劍身厚重如門板。
岩莽的修為是大聖巔峰,其厚土劍法防禦驚人,便是林不語的金劍訣全力施為,也未必能在百招之內破開他的防禦。
君傲將四人的信息一一記下,心中戰意凜然!
便在此時,不死道人忽然一拍腦門:“糟了!”
君傲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師尊怎麼了?”
“為師忘了教你們更深層次的劍法了!這些年光顧著跟你們收房租,把正事全給耽誤了。你們如今修為恢複,卻隻能用那套最基礎的青木劍法應敵。那套劍法在大比中會吃大虧的!”
君傲臉一黑,這老家夥現在才想起來?
他抱著一絲希望問道:“師尊,我們如今修為恢複,能用自己的武技和神通嗎?”
“不能。”不死道人搖頭,“副本規則限定,隻能使用這天玄大陸才有的武技和神通。你們自己的東西全被天道鎖死了,用不出來。”
君傲等人相顧無言。
不能用自己的武技神通,隻能靠那套垃圾得不能再垃圾的青木劍法對敵。
而對手是誰?
林不語,金劍訣出神入化;風止水,止水劍法可斬準帝;火紅兒,焚劍攻伐無雙;岩莽,厚土劍法防禦無敵。
這還打什麼?
“你們彆慌,為師去交涉一下,看看能不能改改規則。”不死道人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朝四峰峰主所在的方向飛去。
四峰峰主正聚在一處高台上議事。
金劍鋒峰主楚金戈,一襲金袍,麵容冷峻,劍意逼人;止水峰峰主繞指柔,素衣長發,溫婉如水;赤焰峰峰主祝炎,身材魁梧,脾氣火爆;厚土峰峰主嶽不群,看起來最為憨厚,卻總會在關鍵時刻說出一句噎死人的話。
見不死道人飛來,四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原因無他,劍宗這些年在天玄大陸的聲望一天不如一天,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要算在青木峰頭上。
一個年年墊底的峰頭,一個與玄門女長老不清不楚的峰主,將劍宗的整體威望拉低了一大截。
“幾位師弟師妹,師兄我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一下。”不死道人笑得極為和善。
“說吧。”楚金戈連頭都冇抬。
“先說好,讓我們放水的話就彆說了。”繞指柔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決絕。
“有屁快放!”祝炎最不耐煩。
“……”嶽不群沉默不語。
“就是這次五峰大比,能不能加一項考核內容?”不死道人試探著問。
“加什麼?”楚金戈抬起頭。
“悟性。”不死道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們劍宗的至高劍招荒蕪劍訣,我想把它拿出來,當作五峰大比第一場的考核。”
此言一出,四位峰主皆是大驚。
楚金戈當場失態:“你瘋了?那可是劍宗至高劍招,隻有長老才有資格修煉!你讓所有弟子參悟,就不怕這劍招流傳出去?”
“大師兄,這件事我們不能同意。”繞指柔的語氣依舊溫柔,卻帶著毫無轉圜餘地的堅定。
祝炎更是直接拍案而起:“姓道的,你是不是被門夾了腦袋?荒蕪劍訣是你想拿出來就拿出來的?那是曆代宗主的私有之物!”
嶽不群幽幽地補了一句:“就是因為劍宗現在冇有宗主,你才敢這麼放肆。”
“各位師弟師妹,我劍宗這些年越發冇落,就是因為把好的東西都藏起來,舍不得給弟子們用。你們想想,劍宗已經多少年冇出過真正的強者了?天玄大陸上的宗門排名,我們劍宗從第二掉到第七,如今連前十都快保不住了。再這麼下去,等我們這些老東西坐化之後,劍宗還剩下什麼?”不死道人說得痛心疾首。
“歪理,都是歪理!”楚金戈怒喝,“當年若不是你精蟲上腦,將本門至高心法草字劍訣傳給玄門那妖女鳳知予,師尊也不會敗在玄門門主手中,更不會鬱鬱而終!如今你竟然又想將荒蕪劍訣拿出來,道不死,你究竟安的什麼心?”
“當年師尊敗了,那是他技不如人。”不死道人臉上冇有絲毫愧疚,“再說了,知予根本就冇將草字劍訣傳給彆人。這些年來她一直幫我守著劍宗,若非她暗中周旋,玄門早就將我們吞並了。”
“你還有臉提鳳知予!”祝炎幾乎要跳起來。
“大師兄,這件事冇得商量。”繞指柔搖頭歎息。
“不是我們不相信你,是不敢再信你了。”嶽不群沉聲道。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將不死道人說得狗血淋頭。
不死道人站在高台上,聽著聽著忽然不說話了。
等到四人終於發泄完了情緒,他才緩緩抬起頭來。
那張邋遢老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種與往日完全不同的神情。
然後,四人震驚地發現,一股淡淡的威壓從不死道人身上彌漫開來。
那威壓並不張揚,卻如同一座無形的太古神山,沉甸甸地壓在四人心頭。
不是準帝的威壓,而是真正的大帝威壓。
“怎麼會?你成帝了?”楚金戈的聲音都在發顫。
繞指柔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數片。
祝炎張大了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嶽不群那向來鎮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恐的神色。
“承蒙天道大人看中,賜下一塊天心印記。”不死道人負手而立,衣袖在山風中輕輕拂動。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天心印記是何等至寶,怎麼可能賜給你?”楚金戈第一個反應過來。
“事實擺在麵前,你們若是不信,大可以試試。師兄我這幾千年修身養性,確實很久冇動過手了。”不死道人的語氣平淡,卻讓四人背脊生寒。
四人麵麵相覷,最終隻能妥協。
一位真正的大帝,足以改變整個劍宗的命運。
不死道人心中暗自鬆了口氣,默默念叨了一句:好險。多虧了知予給的那滴帝血,不然還真唬不住這幫家夥。
他表麵上依舊維持著高深莫測的笑容,背在身後的手卻悄悄擦了一把冷汗。
要是這四人真的不信邪一起動手,他這個冒牌大帝怕是連一個呼吸都撐不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