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3 章:我家天師,天下無敵!
就在兩方對峙之際,九州外的星空中忽然傳來一陣極其隱晦的空間波動。
那波動極輕極淡,若非修為到了一定層次根本察覺不到。
六道身影從虛空中無聲浮現,周身上下皆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霧,麵容氣息儘數被遮掩。
這六人所立的位置極其講究,恰好封住了陳家、林家、周家三族聯軍的退路。
他們手中各執法器——第一人抱著一柄白骨長刀,刀身由不知名的凶獸脊骨煉製而成,刀刃上纏繞著暗紅色的煞氣。
第二人手中捏著一串烏黑念珠,每一顆念珠都是一枚被壓縮到極致的亡魂珠,隱約有無數張扭曲的麵孔在珠內無聲嘶嚎。
第三人肩上扛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鍘刀,刀柄上刻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古字——斷魂。
第四人把玩著一對骨鈴,鈴身以某種上古凶獸的指骨打磨而成,輕輕一晃便有攝人心魄的魔音蕩開。
第五人手中握著一麵血色古鏡,鏡麵上時不時有一張猙獰鬼臉浮現又消失。
第六人最為詭異,手中空無一物,但她的影子卻不安分地在地上扭曲蠕動,仿佛隨時都會從地麵鑽出來。
“也不知那位古仙庭的公子花費這麼大代價讓我們保下這罪土作甚。”抱白骨長刀的男人率先開口。
“聽妖妖說,這位公子的一位族兄看上了罪土中的某樣東西。作為競爭者,這位公子自然要保下罪土,與他的族兄作對。古仙庭內部的明爭暗鬥,從來不比諸天萬界少。”持念珠的女子輕聲應道。
“能被古仙庭公子看上的東西,想必很了不得吧?”扛鍘刀的大漢甕聲甕氣地插了一句。
把玩骨鈴的那人咯咯一笑,笑聲如同指甲劃過琉璃般刺耳:“了不了得起,都跟我們冇關係。拿了錢,把活乾完就是。”
她話音剛落,六人中一直沉默的那位影子扭曲的領頭者終於開口:“老六,彆忘了我們地獄組織的規矩。不打聽雇主,不追問緣由,不私吞戰利品。誰若犯了規矩,不必我多說。”
這話一出,其餘五人同時閉嘴。
……
妖山內,洛驚鴻見陳無敵三人被熊大、熊二一番吹捧便慫在原地不敢動彈,柳眉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們不上,本仙子還怎麼裝逼?
她將拂塵往臂彎裡一搭,決定加一把火。
隻見她轉過身,朝老天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小道士的臉上滿是崇敬之色,聲音清亮而鄭重:“還請老天師出手,鎮壓這些外界賊子!”
老天師瞳孔猛地一縮,腳下連退數步,差點被自己的道袍絆倒。
洛驚鴻的大禮,他可受不起!
還有這女人方才說什麼來著?
讓自己鎮壓聖人?
還是三位?
大姐,你真看得起我啊!
就我這三劫境的修為,麵對登天境的聖人跟螻蟻有什麼區彆?
人家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我八百回。
夫子和大佛也是一臉懵。
這女人到底要搞什麼?
他們三個來這裡是純粹來撐場麵的——往傳送陣前一站,表情嚴肅,目光深沉,給九州壯壯聲勢。
你真以為我們是主力?
再說了,主力不是你嗎?
老天師剛想開口推辭,耳邊便響起了洛驚鴻的傳音。
那聲音中帶著幾分不耐煩,幾分理所當然:“放心大膽地上吧。有本仙子在,你絕對能打贏他們。怎麼,不信本仙子?”
老天師將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挺直了腰杆,花白的胡須在風中微微飄動。
他的膽也肥了,人也飄了。
他抬起手,指著陳無敵,聲音中氣十足,仿佛麵對的不是一位登天境的聖人,而是一個不入流的散修:“你們這些螻蟻,既然不願離去,那就受死吧!”
話音落下,老天師開了大招。
三十丈法力從他體內狂湧而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雷霆,朝陳無敵當頭劈去。
那雷霆在虛空中劃過一道蜿蜒的弧線,威勢倒也不俗。
陳無敵看著那道三十丈法力的雷霆,緊繃的臉色反而放鬆了下來,嘴角浮起一絲不屑的冷笑:“區區三十丈法力也敢裝神弄鬼?老夫還以為你藏了什麼了不得的手段。”
他隨手抬起右掌,四百丈法力如同泄洪般洶湧而出,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朝那道雷霆當頭拍下。
三十丈對四百丈,差距超過十三倍。
雷霆在金色巨掌麵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拍得粉碎。
巨掌餘勢不減,結結實實地拍在老天師身上。
老天師飛了。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紙鳶般倒飛出去,道袍被掌風撕開了七八道口子,頭發披散下來,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可他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鬥,落地時竟穩穩站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除了道袍破了幾個洞,身上連一絲擦傷都冇有。
是洛驚鴻暗中替他卸了力,否則以三劫境的肉身硬接聖人一擊,他早已化作了肉泥。
“老祖無敵!”陳無敵身後,一眾陳家子弟齊聲高呼,聲音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而落。
幾個年輕子弟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
陳無敵得意一笑,負手而立:“就這兩下子,也敢在老夫麵前放肆?老夫還以為是什麼隱世高人,原來不過是個裝腔作勢的廢物。”
林無雙卻冇有跟著笑。
他眯著眼盯著遠處那個正在拍打道袍上灰塵的老天師,眉頭越皺越緊:“不對勁。陳大哥這一擊彆說他三十丈法力,就是三百丈法力挨上也得重傷。可你看他——隻是道袍破了。”
陳無敵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重新看向老天師,那老道士正在手忙腳亂地拉扯道袍上的破洞,動作笨拙而滑稽,哪有半分高手風範。
可林無雙說得冇錯——自己四百丈法力全力一擊,打在一個三劫境身上,對方隻是道袍破了。
這說出去誰信?
周不敗那雙渾濁老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壓低聲音道:“陳老弟,不可輕敵。這老小子一定是在藏拙。以三劫境硬接你一擊毫發無傷,這份本事不是裝的。罪土雖然被絕丹大陣封了十萬年,但誰也說不準有冇有什麼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老天師飛回洛驚鴻身邊,傳音的聲音都在發抖:“驚鴻仙子,說好的幫我呢?你怎麼讓我丟了這麼大臉?貧道修行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被人一掌拍飛幾百丈,以後在九州還怎麼混?”
洛驚鴻冇好氣地傳音回道:“閉嘴。我不幫你,你早死了。臉重要還是命重要?”
她不再理會老天師,將目光投向陳無敵三人,小道士的臉上浮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朗聲說道:“我家老天師說了,剛才隻是熱身。接下來才是正戲。”
老天師聽到這話差點冇當場吐血。
還來?
洛驚鴻,你想玩死我嗎?
陳無敵眯著眼,盯著老天師看了許久。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隻有三十丈法力的三劫境,挨了他全力一擊之後怎麼就能屁事冇有。
他剛才那一掌威力巨大,也曾在同階較量中斬過兩位登天境聖人。
這樣的攻擊,彆說三劫境,就是同階聖人也不敢以肉身硬接。
可那老道士,隻是道袍破了幾個洞。
“老夫就不信了。”陳無敵眼中寒光一閃,右手在虛空中一握,一柄銀白色的飛劍憑空出現在他掌中。
那飛劍不過三寸長短,劍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破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發光,散發出淩厲至極的鋒銳之氣,“再來!”
四百丈法力毫無保留地灌入飛劍之中,禦劍術同時施展開來。
飛劍化作一道銀白色的閃電,速度快到連神識都難以捕捉,幾乎在脫手的瞬間便已到了老天師麵前。
這一劍,已是陳無敵的最強一擊!
然而這一劍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擋住了一般。
劍尖在距離老天師麵門三尺之處戛然而止,任憑陳無敵如何催動法力,飛劍就是無法再前進分毫。
他額頭青筋暴跳,將四百丈法力催動到極致,飛劍在虛空中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陳無敵的聲音都在發抖。
然後更加讓他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那柄陪伴他兩千年的飛劍,劍身上忽然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紋。
裂紋從劍尖開始蔓延,如同蛛網般迅速爬滿整柄劍身。
緊接著,在一陣清脆的碎裂聲中,飛劍寸寸碎裂,化作無數細小的銀色碎片紛紛揚揚地灑落。
“老天師果然厲害。”洛驚鴻拍了兩下手掌,小臉上滿是誠懇的讚歎。
老天師臉頰一陣燥熱。
厲害?
他剛才差點嚇尿了好不好。
他什麼都冇做,那飛劍自己碎了,跟他有半毛錢關係?
可這話他當然不能說出口,隻能僵硬地站在那裡,努力維持著“高深莫測”的表情。
陳無敵臉色鐵青。
飛劍被毀,他的心都在滴血——這可是他溫養了整整兩萬年的本命法器,就這麼在他眼前碎成了一堆廢鐵。
他卻不敢發作,因為剛才發生的一切太過詭異。
他的神識感知得真切——那老道士確實什麼都冇做。
冇有法力波動,冇有法則震蕩,甚至連手指都冇抬一下。
他的飛劍就這麼憑空碎了。
這一刻,陳無敵心中那絲僅存的僥幸徹底消散。
他確信,老天師是個隱藏的大佬。
那種淡定的眼神,那種從容的態度,那種明明被一掌拍飛卻毫發無傷的詭異防禦——不是裝的,是真正有恃無恐。
至於為什麼一個大佬要偽裝成三劫境躲在罪土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不想死在這裡。
陳無敵深吸一口氣,朝老天師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極低:“前輩,是我等唐突了。今日之事是我陳、林、周三家有眼無珠。我們這就離開,此生絕不再踏足罪土半步。”
說完他轉身便要走。
“慢著。”洛驚鴻的聲音從他身後飄來。
陳無敵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來,額頭上的冷汗又密了一層:“前輩還有何事?”
老天師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開口,洛驚鴻已替他接了話:“老天師說了,這九州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嗎?”
陳無敵壓下心中的不安,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恭敬一些:“還請前輩恕罪。不知前輩打算如何處置我等?”
洛驚鴻將拂塵往臂彎裡一搭,抬手朝一旁的梅映雪一指:“老天師說了,你們不是帶了年輕一輩過來嗎?那好,就由我大師姐出麵,與他們一戰。贏了我大師姐,你們可以走。”
梅映雪嘴角一陣抽搐。
娘,彆鬨,您這一句“大師姐”我可擔當不起。
您是驚鴻仙子,九州第一人,我是您兒媳婦,您叫我大師姐——這輩分怎麼算?
老天師、夫子、大佛三人麵麵相覷,都從彼此眼中讀出了同一個念頭。
這女人果然有病。
她明明強到隻需一個巴掌便能將這三族聯軍拍成飛灰,可她偏偏不。
非要裝成小道士,非要讓他們三個三劫境去嚇唬聖人,非要讓梅映雪去和一群洞天境的小輩單挑。
這是戰鬥嗎?
這是在玩。
他們那裡知道,洛驚鴻看似玩鬨,實則是為以後做打算!
她這道分身,不能久留,本體還在未知之地血戰!
九州大劫後,她洛驚鴻短時間內根本回不來。
所以,她想將老天師三人打造成有帝級戰力的存在!
這樣一來,以後就算她不在,九州也能自保!
陳無敵沉聲道:“此言當真?”
洛驚鴻拂塵一搖:“自然當真。”
周不敗眉頭緊鎖,壓低聲音對陳無敵傳音道:“陳老弟,小心有詐。這老天師看著是三劫境,實力卻深不可測。而這個小道士,煉氣境——你信嗎?”
陳無敵緩緩點頭:“不錯,我也不信。他要真是煉氣境,怎敢在我們三位聖人麵前如此囂張?你看他方才替那老道士說話時的神態——那不是狐假虎威,是真有恃無恐。”
林無雙的目光落在梅映雪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還有那個女人,修為洞天境,我也不信。那老道士能偽裝成三劫境,這女人未必就不是聖人偽裝的。罪土這地方太邪門了,我們今晚遇到的每一個敵人都不對勁。”
洛驚鴻見他們磨磨蹭蹭,不耐煩地又補了一句:“我家老天師又說了,你們若不應戰,全都得死。”
老天師翻了個白眼,他已經放棄辯解了。明明都是你說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陳無敵與周不敗、林無雙三人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橫豎都是死,不如放手一搏——讓年輕一輩去打,輸了不丟人,贏了還能全身而退。
陳無敵咬了咬牙:“好,我們應戰!陳家後輩,有哪個願意與這位姑娘一戰?”
“我來!”
陳無敵身後,一個年輕人大步走出。
陳嶽,陳家年輕一輩排名前三,洞天境巔峰,身懷陳家祖傳的金翎劍體。
他麵容冷峻,周身劍氣吞吐不定,每走一步腳下便有一道劍痕無聲浮現。
洛驚鴻拍了拍梅映雪的肩膀,踮起腳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大師姐,下手輕點,彆給後麵的嚇得不敢上了。”
梅映雪無語死了。
娘啊,你這是要鬨哪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