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殺陣
兩人方才落腳,牆外轟隆震響,惡魔氣息裹著滾燙的熱浪鋪天蓋地壓來。
惡魔刻意繞開城門周邊連片的貧民區,矛頭直指他們的住處,意圖昭然若揭。根本不是什麼意外的惡魔入侵,而是有意識的襲擊。
幕後之人已然明了。
院牆崩裂,一頭渾身覆著赤紅色熔岩皮毛的巨猿踏碎磚石躍入院中,熊熊烈焰順著它的毛發不斷升騰,灼熱氣浪烘得周遭空氣扭曲。
江靈汐臉色驟變,失聲驚呼:“赤獄火猿,五境惡魔。”
此猿乃是煉獄衍生出的凶煞惡魔,皮肉堪比淬煉過的玄鐵,鋒銳利爪撕裂肉身如同撕紙,肉身防禦更是遠超同階異種惡魔。
尋常五境煉炁士傾力出手,多半連它外層火鱗都難以劃破,更遑論重創斬殺。
江靈汐下意識地退到秦淵身側,眉頭緊鎖:“這惡魔來得有些蹊蹺,像是刻意針對我們,且鎮魔司和城主府至今冇有動靜,更不尋常。”
秦淵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寒芒微閃。
當然不尋常,這頭赤獄火猿分明就是杜懷安暗中派來的,挑在他們落腳的瞬間突襲,擺明是想借刀殺人。
他可不會相信世上有這般湊巧的意外。
五境惡魔戰力固然棘手,可送上門的養料豈能白白錯過?剛好眼下赤獄火猿被彆墅的陣法困住,正是出手的絕佳時機。
“滄璃,可有辦法強化這座陣法,化作殺陣重創它。”
滄璃慵懶抬手掩唇打了個哈欠,儘顯嫵媚。
一旁的雷祖直勾勾的盯著她,哈喇子流的到處都是,像極了前世倭國的那些鹹濕佬。
“不難。”
滄璃漫不經心的抬眸看向陣眼方位,“尋一柄神兵安插在陣法生門節點,再以精純靈炁逆轉陣路,原本用來固守防護的困陣,即刻就能蛻變成絕殺大陣。”
“任何陣法都是需要強大的陣基,冇有強大的靈寶,陣法雖成可也僅僅隻是外強中乾。不過,雖然做不到瞬殺這隻畜牲,重創它的肉身,損耗它大半本源還是綽綽有餘。”
聞言,秦淵抬手,雷煌刀飛出,穩穩地落向生門陣眼。
金屬落地的聲音響起,整座院落的陣法紋路驟然亮起幽藍色靈光。
按照滄璃的指點,秦淵手指連連點出,精純靈炁順著靈光陣紋遊走全陣,原本層層裹住赤獄火猿的防禦光幕猛的向內收攏,萬千鋒銳陣刃自虛空浮現,密密麻麻朝著猝不及防的赤獄火猿狠狠絞殺而去。
這就是陣道。
一通百通。
可惜,秦淵雖掌握了陣道功法,學會了布陣,可並未真正領悟陣道本源,無法做到像滄璃這般隨心所欲。
嗚……
赤獄火猿勃然怒吼,渾身烈焰暴漲,熔岩皮毛撞上陣刃的刹那,刺耳的金石碎裂聲響起,大片焦黑的血肉順著傷口滴落。
“卑鄙的人類,有本事跟我正麵交手,利用陣法算什麼本事。”
赤獄火猿怒罵,雙手不斷拍打胸口。
“傻逼。你知道任何畜牲最大的區彆是什麼嗎?那就是製造和使用工具。不過,跟你這畜牲說這些你也不懂。”
秦淵抱手看著,隻待它靈炁耗竭,傷勢深重之時,那便是他出手的良機。
五境的赤獄火猿,不但可以反哺大量的靈炁,也能反哺肉身之力。對他來說,這可是大補。
院外,杜懷安冷冷地觀察著這一幕,原本胸有成竹的麵色一點點沉下。
之前不是冇有上麵派來的人想要將手伸進霧城,可每一次都是各種意外去世,不是死在惡魔的手裡,就是死在神啟教教徒之手,有些更是找不到任何緣由莫名其妙的死去。
每次,他都可以置身事外,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就像這一次,哪怕知道是杜懷安所為,可冇有證據也無可奈何。就連林靖州,這些年也冇抓到他的把柄。
秦淵是上麵派來的,他不好直接動手,所以這才讓惡魔出手。
隻是,冇想到一個五境的赤獄火猿,竟然被一個陣法困住。
“廢物!”
陣中。
連續不斷的陣刃切割早已讓赤獄火猿遍體鱗傷,深可見骨的傷口遍布全身,流淌的獸血在地麵積成血窪。
劇痛徹底點燃它骨子裡的凶戾,一雙猩紅的獸瞳死死盯著秦淵,喉間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該死的人類,待我衝破陣法,一定將你大卸八塊。”
赤獄火猿一聲怒吼,周身熔岩之火驟然收斂,全部彙聚在胸腔。隨即,一口凝練到極致的熔岩之火噴湧而出。
赤紅色火浪滾滾,席卷四方,灼燒的虛空陣陣扭曲。
“垂死掙紮。”
秦淵冷笑,手指輕點,流入陣法的靈炁陡然暴漲。
生門處,雷煌刀嗡鳴震顫,幽藍色陣紋層層疊疊向內壓縮,硬生生將漫卷而來的熔岩之火層層封堵、磨滅。
赤獄火猿的靈炁飛速耗損,氣息肉眼可見的萎靡下去。
“時機到了!”
秦淵雙眸一凝,踏著陣紋殘影落入殺陣之中,掌心凝練渾厚靈炁,一掌重重地拍在它的腦門。
萬劫神火掌。
強大的災厄之力瞬間將赤獄火猿侵蝕。
赤獄火猿發出一聲慘叫,龐大的身軀重重栽倒在地。
一股精純的靈炁被神明禁獄反哺靈海,肉身也隨之變得更加強大。此時的他,雖然隻是三境後階,但無論是靈炁的龐大還是肉身的強悍,即便是四境煉炁士也無法比擬。
隻是可惜,區區一個五境惡魔,根本不足以讓他的境界再次提升。
越往後,他所需要的靈炁越多。
秦淵不敢想象若是想提升到九境,需要的靈炁數量該是多麼龐大,不知道要斬殺多少惡魔才行。屆時,恐怕隻有去前線跟惡魔的戰場才能如願了。
“秦守夜,您……冇事吧?”
這時,杜懷安領著守城軍“急衝衝”趕來,滿臉的擔憂之色,“想不到這些惡魔越發猖獗了,我收到消息便立刻召集人手趕了過來。幸好您冇事,否則,我真不知道該如何交代。”
秦淵冷冷一笑:“杜城主來的可真是時候啊。”
杜懷安愣了愣,訕訕一笑:“前段時間剛剛遭受惡魔和神啟教襲擾,霧城損失慘重,守城軍也都很疲憊,這才放鬆了警惕,還望秦守夜勿怪。”
秦淵擺擺手:“這樣可不行,如何能保護好霧城百姓的安危?看來,霧城的問題的確不小。這樣吧,麻煩杜城主明天召集城中所有世家,我有些事情想跟大家聊聊。”
“好,好!”
杜懷安連連點頭。
秦淵淡淡一笑,也冇有點破杜懷安指使赤獄火猿襲擊他的事。
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再冇有確切的把握可以拿下他的時候,秦淵不想撕破臉。不過,這筆賬,他可不會就這麼輕易算了。
既然杜懷安敢這麼做,那他也要扒下杜懷安一層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