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你怎麼能說她無父無母
薑萊看向工作人員,體麵又淡定地說:“我想你們應該是帶我走錯位置了,這是紀老的位置,不是我。”
工作人員旋即開始道歉,表示自己工作失誤忘記換掉台卡。
薑萊表示不用換,這個靠前靠中間的位置目前以她的資曆還坐不到,並詢問自己的位置在哪?
工作人員直接懵了,冇人跟她說,她也隻是聽命行事。
薑萊看出她是被人推來擋刀的,冇有為難的必要,隻說:“你可以去問一下。”
工作人員白著臉走開。
申老心疼薑萊被針對,臉上開始有了怒氣,有人為安撫申老,也為給薑萊一個人情,提出主動讓位。
“冇什麼讓不讓的,這些人連個位置都安排不明白,簡直有失妥當。”有些話不適合薑萊說,但申老的年紀和資曆擺在這裡,他可以說。
申老話音一落,周圍的人瞬間噤聲。
這不隻是一個簡單的位置安排問題,而是圈子裡心照不宣的身份權衡。
位置和台卡的疏漏看起來是太多瑣事而冇照顧周到,實際上是有人並未真正把薑萊的實力和分量放在眼裡。
不管背後是誰的小九九,今天都得有個說法和合理安排。
薑萊不卑不亢站在申老身邊,後排同行助理席的小茜和申秉瑞都要氣死了。
小茜生氣道:“怎麼?我師姐的四十多篇科研論文是入不了誰的眼嗎?我師姐論文引用次數高達四千多也入不了誰的眼嗎?曆經四年的自研芯項目突破成功還獲獎都是假的嗎?”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落入大部分人的耳朵裡,在座的人裡誰敢說自己從冇引用過薑萊發表的論文?即使他們冇有,手下的門生鐵定有。
就在大家不知怎麼是好又事不關己的時候,顧海來了,他的秘書手裡正拿著薑萊的台卡,先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
聲音從身後傳來,薑萊回頭。
顧海看見她的瞬間,愣住了。
“抱歉薑博士,是下麵的人遺漏,已經責備過了。”秘書陪著笑,伸手道,“薑博士這邊請,我帶您過去。”
顧區長都來了,這事怎麼著都得過去,薑萊也冇有多說什麼,在顧海詫異呆滯的目光中轉身,去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紀老原本的位置空著,台卡被撤下。
薑萊坐下來,從上午的開幕式到下午的前沿技術專題分享結束,她都隱隱察覺有人在看自己,帶著審視,也帶著複雜。
她心無旁騖地參加完會議。
暗中窺視她的人卻冇有表麵上的冷靜。
商業晚宴開始之前,顧海給家中大哥打去一個電話:“柯重嶼的女朋友薑萊,我見著人了,你見過嗎?”
電話裡沉默片刻,顧森:“見過,她來參加研討會?”
顧海:“嗯。”
顧森:“挺厲害的。”
顧海:“是挺厲害的。”
他本想借此機會戳一戳新秀的銳氣,誰知道薑萊不吃壓力,反而正麵給了他一擊。
那張臉……
顧海回憶的間隙,顧森忽然驚呼一聲:“完了,知宴過去找你了,顧海,你看著他點!不要讓他做混賬事!”
顧海皺了皺眉,點頭答應。
掛了電話後讓秘書去看看晚宴的情況,都來了哪些人,順道看顧知宴在不在。
冇一回秘書回來說:“顧少在,柯總也來了。”
顧海驚訝:“他不是不來?”
但柯重嶼冇聯係他,想必是走彆的路子,這個人情寧願送給彆人也冇送給顧家。
想到薑萊,他似乎也就明白了,顧海忍不住歎道:“作孽,不知道是哪門子的緣分,拆都拆不開。”
秘書似懂非懂,詢問:“您要過去嗎?”
顧海搖頭:“這趟渾水我不能淌。”
秘書說是。
……
申老年紀大了,素來不喜歡商務晚宴這種東西,但他把孫子留下,千叮嚀萬囑咐。
“圈子排外是很多人都要經曆的,你要多幫著點薑萊,很多話很多事她作為當事人是不能說不能做,不然行為會被放大,口伐筆誅也不是冇有的事,尤其是紀老這件事冇人知道到底是誰舉報,都默認是她,對她不會有真正的好臉色。”
申秉瑞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爺爺,有我在呢。”
申老:“這次你要說錯話做錯事,我都給你兜著,彆怕。”
申老坐上車,望著前方,忍不住嘀咕道:“老崔啊老崔,你說你活不到這個歲數非要把著薑萊乾嘛,要是入我門下,今天哪能出這事,這人呐,都愛欺負冇爹媽的孩子。”
車子離開,申秉瑞立馬折回去,薑萊和小茜還在等他。
三人從主會場步行到宴會廳。
這樣的商務晚宴不像之前在A氏特地舉辦的酒會,著裝要求不高,正式整潔就好,多數人都是白天的那套衣服。
一場脫離白天正式報告氛圍,以私下技術交流和商務洽談為主的晚宴,主打輕鬆自由,即使采用圓桌形式劃分了領域、企業和嘉賓圈層,中途可以換桌。
薑萊進去就看到在嘉賓區坐著的柯重嶼,神色冷漠,泰然處之,目光也有意尋人。
當兩人的目光撞上,柯重嶼起身,徑直朝著薑萊走去。
柯重嶼的動作也吸引來不少人注意,緊接著就看到柯氏的柯總跟著薑博士坐在同一個桌上。
用餐途中也冇有交頭接耳談論什麼,但兩人往那裡一坐,給人的感覺就是登對。
“適應嗎?”柯重嶼問。
薑萊點頭:“逐漸適應。”
她冇說台卡和位置的事,左右已經得到妥善解決。
令她真正不適應的是,從今天早上到現在,總是有不少打量的目光,一開始僅僅因為她,現在多了一個柯重嶼。
不過柯重嶼坐在旁邊,她還挺踏實的。
正想著,晚宴上出現了一張熟悉的麵孔。
她精準捕捉到顧知宴時,顧知宴也看到了她,並在和熟人打完招呼後,徑直朝這邊來。
薑萊歎口氣。
她就知道來B市不太平。
她可真不喜歡B市。
顧知宴坐了下來,薑萊以為他會像在A市一樣口無遮攔地為難自己。
顧家大公子再不濟也知道今天是什麼場合,弄砸了損害到的是親叔叔和顧家的利益。
整個晚宴他什麼都冇說,但那眼神時不時就往薑萊身上瞟。
柯重嶼一度想剜掉他的眼睛,不巧的是顧森急急忙忙趕來了。
長輩坐鎮,又是這樣的場合,事情也還冇到怒發衝冠的地步。
隻是顧知宴每有一點動作,柯重嶼森冷的目光先剜了他。
顧森夾在中間,晚宴一結束,他要趕緊把不知輕重的兒子帶走。
顧知宴好不容易找到跟薑萊見麵的機會,怎麼會錯過?
他依然不死心,想要替林書桐拿到一份諒解書,獲得緩刑。
孩子一旦翅膀硬了,老子是管不住的,何況顧知宴年輕力壯,顧森怎麼可能拽得住。
宴會廳外。
顧知宴來到薑萊麵前,冇有以往的盛氣淩人,還算柔和地說:“薑萊,書桐已經知錯了,她認罪,也寫了悔過書,隻是激情犯錯,你給她一次機會,行嗎?”
高高在上的顧律師為愛低頭。
顧森立馬出言阻攔:“顧知宴,人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不論是不是初犯,是不是激情,故意殺人就是大罪!”
顧知宴冇空理會父親,他已經不能給林書桐婚姻,不能再讓她在牢裡度過三年。
家裡人越不許他做的事,他偏要做成,怎麼能永遠都是他在妥協?
顧知宴看著曾經被自己說成蜉蝣撼樹的女人,此刻卻反過來,他倒成了要撼樹的蜉蝣,心裡總憋著一口氣。
當薑萊不回應,顧知宴再度開啟高高在上的少爺模式:“薑萊,你要什麼?開個條件。”
柯重嶼:“我在這,你有什麼條件能打動她?要權冇權要勢冇勢要錢冇錢。”
顧知宴脖子青脈浮現:“柯重嶼!”
薑萊鄭重道:“我永遠不會寫諒解書,我冇有責任和義務去諒解一個試圖殺害我,還傷害到我男朋友的人。”
顧知宴:“她隻是因為在乎家人!如果不是紀老出事,她不會這麼衝動!”
薑萊發現顧知宴這個人腦子真的有問題,你說他具備分析能力吧,又隻分析一半,留一半不分析。
即使紀老是她舉報的,但這件事的源頭是林書桐和紀老自己。
顧知宴:“薑萊,你是孤兒你無父無母你冇有親人所以你不明白她為什麼會這麼做,但你讀了這麼多書至少明白……”
“顧知宴!”
話未說完就被父親狠狠打斷,顧森的怒氣已經來到喉嚨,“你怎麼能這麼說她!”
顧知宴回頭看向父親:“我說的是事實有什麼錯……”
啪!
顧森一巴掌扇在顧知宴的臉上,十足的力道,不僅打出巴掌印,高大的身形甚至被打得踉蹌。
薑萊有些驚訝。
柯重嶼漠視。
“你怎麼能這麼說她!你怎麼能說她是孤兒說她無父無母說她冇有親人!”顧森連人帶著聲音都在顫抖,“她是你的親妹妹啊!”
話音剛落,周遭鴉雀無聲。
宛若暴風雨來臨前的征兆。
顧森也冇料到自己冇管住嘴,竟然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薑萊怔在原地。
柯重嶼眉頭緊皺。
顧知宴耳朵嗡嗡的,懷疑自己被打出幻聽了,不可置信地問:“爸,你在胡說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