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艾真子之劫
七秀山,甲字峰,丁等十五號洞府前。
“紀師弟竟能忍到現在,看來我等還需得添加一把大火才行!”
一身白色的法衣,內罩燦金色的雲錦,金陵子蹙著眉頭,這一個月來他已經儘量向紀成‘販賣焦慮,通過種種變化告知對方一等入室弟子麵臨的艱難局麵,上頭若無貴人扶持,難免會在第一年降等,隻是未曾想紀成還能坐
得住。
孟霓真並不在意。
“散修出身,終究是不大明白其中利害,隻等受了一些教訓,自會知曉輕重!”
“大師兄這裡,天才眾多,也不獨缺他一個,隻是念及他年幼,想要拉他一把,既是不領情,也就罷了,屆時師尊詢問起來,我等也有話說!”
孟真渾不在意,金陵子卻暗自計較。
宗門諸位首座,六大長老種種動作分明說明紀成身上另有貓膩。
他忽而道。
“我聽到了一個消息,有人猜測紀師弟乃是天生靈體,而不是所謂的九寸靈根,你覺得這種猜測有冇有可能是真的......”
孟霓真一愣,旋即嗤笑道。
“宗門之內總有那麼多是是非非,當初還有人說大師兄是靈體之身,說你和我悄然合修......!”
金陵子聞言,頓時咧了咧嘴,不說話了,前者還好,後者他實在有點不住。
辣手仙子的豔福,還是留給有緣人,他道。
“我找個機會,再去小師弟洞府走一走!”
他身形匆匆離開,直奔不遠處的衍法殿,孟霓真嘴角翹了翹,眼底泛著一絲鄙視。
“又是一個無膽的男人!”
而在紀成苦修兩門術法時。
紀氏小院門口,也來了一行人馬。
傍晚時分,數匹健馬冒著小雨來到門口的大槐樹下。
馬上,有騎士上前道。
“家主,就是這裡了!”
聞言,為首之人一個披著蓑衣,麵容滿是和氣,腰上配著青銅長劍的身影率先下馬,雨水落地,濺起不少黃泥,其中一個騎士就要上前敲門,卻被為首之人阻止,道。
“莫要失了禮數,驚擾了主人!”
他略微整理儀容,才緩緩上前叩響門扉,隻聽裡麵不一會兒傳來腳步聲,還有聲音傳來。
“誰呀,這個時候敲門,難道不知道快宵禁了?”
門戶吱呀一聲打開,裡麵露出了一個瘦弱的身影,老丁探出頭來,望著外麵的眾人,忍不住目露疑惑,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來自何處,要找誰?”
聞言,為首之人連忙道。
“老人家,還請通傳一聲,在下朱家,前來求見紀副都尉!”
老丁略微一愣。
“朱家,哪個朱家?”
聞言,其身後的騎士道。
“我們是終南山北麓的朱家!”
老丁聞言想了想,忽而恍然大悟。
齊魯豪俠朱家,這個名諱他也是聽說過,聽說此人疏財仗義,濟弱救貧,前些年戰亂時,救了許多百姓,故而也十分尊敬,道。
“原來是齊魯大俠當麵,請恕小人眼拙!”
隻是微微一頓,他眼中閃過一絲為難,道。
“並非是我老丁不為大俠通傳,我家主人午間時才吩咐,準備閉關研討武藝,不見外客!”
“這麼巧嗎?”
朱家頓時一愣,臉上不禁有些為難,他一時有些焦躁,道。
“在下也非不通情理之輩,實是事關人命,十萬火急!”
思及家中之事,他也有些按捺不住。
老丁搖搖頭道。
“家主吩咐過,小人也不敢違背,另外就算是小人肯通傳,但它恐怕不願意!”
它指了指裡麵,隻見一頭體壯如牛的黑犬趴在門口,它看似一個小小的牛犢子一般,皮毛黝黑,比尋常犬隻高大了起碼一倍。
朱家見了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此時那黑犬也聽到了聲音,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隻是一眼朱家心頭頓時微微生出一絲寒涼之意。
那雙眼睛似通人性。
這儼然是一頭異獸!
“果真是異人!”
他心中不禁有些後悔,早知道昨日就留下對方。
但還是按捺下心中焦急,問道。
“那你家主人可曾說什麼時候出?”
老丁搖搖頭。
“這個可說不好,我家主人好武,經常閉關修,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後天,說不準!”
聞言,朱家麵容無奈,隻能作罷,他旁邊那騎士見狀道。
“家主,要不然我們去赤霄衛府?家主不是與那蒼灝將軍頗有交情,若能請動幾位赤霄衛府中供奉,說不定也能替公子治病!”
朱家點點頭。
“為今之計,隻能去求一求他,但願還能來得及!”
他翻身上馬疾馳而去,老丁立於門內默然搖頭。
夜幕下,小院裡靜悄悄,他也是主動繞過紀成居住的正房,以免招惹了小黑,被小黑“教訓”。
他現在已經打不過這頭黑犬。
而在同時,城南,廢墟之前。
十數位赤霄衛環繞著一位身著錦衣,身材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廢墟之前,不遠處蒼灝領著數位赤霄衛千將屹立在雨水中。
錦衣身影背負著八卦長劍,他雙眸掃過這片廢墟,麵容冷峻。
“蒼將軍,就是這裡有怪異嗎?”
蒼灝微微頷首
“汝陰侯府派人前來打了招呼,說是有邪物作怪,還請先生出手掃清隱患,也算讓侯爺安心!”
衛祿冷淡一笑。
“此乃小事一樁!”
他身形幾個閃身落入其中,蒼等人在雨中等候。
半刻鐘後,衛祿蹙著眉頭從裡麵走了出來,他雙眸與眾人對視一眼,眼底泛著一絲疑慮,朝著眾人道。
“這裡麵有些貓膩,恐需請高人前來!”
他進入其中,竟身陷幻術,幸有法器護體方得脫身,顯是那布陣者留有餘地,否則凶險難料。
蒼灝目光略微一凝。
衛祿可不是普通的宮廷方士,竟也處理不了此間之事?
忽而他目光一動,隻見遠處一個赤霄衛匆匆走來,那赤霄衛走到他身旁,耳語幾句,他不禁麵容微愣,朝著衛祿,道。
“本官還有一點私事,想勞煩先生一趟!”
衛祿目光望來。
洞府內
簡單的石床上,純粹的木行靈氣如溪流一般朝著洞府中席卷而來,儘數融入到紀成體內,他識海中央一顆小巧的樹苗快速生根發芽,吞吐著濃烈的先天木行元炁氣機,隱隱能輕易調動天地之間的木靈元氣。
“一氣朝元訣,第二層元木真形圖!”
床榻之上紀成睜開雙眸,眼底浮現出一絲淡淡波瀾。
修成一氣朝元訣第二層元木之根,他隻用了兩個時辰不到。
此時他能清晰感應到,參悟了木真形圖,他丹田深處的先天真炁似染上了一絲碧綠色光華,從金色轉化為碧金色。
他心念一動,略微結印,一根灰綠色的木藤從大地刹那破空而出,環繞著他身前生長了數圈,如同巨蟒一般靈動。
紀成略微撫摸著這根灰綠色木藤,眼底閃過思索。
隨著他參悟元木真形圖,催動木藤術施展出來的木法,好像更為堅韌了一些。
他揮手之間,木藤重新鑽回地底。
“按照此界修行,這應該算是楊柳之炁!”
按照此界五行元炁劃分,同樣屬木,也有多種真性,譬如象征著木之柔韌的楊柳木炁,尚有象征著茂盛的大林木炁,象征著堅韌的鬆柏木炁,象征著平凡的平地木元炁,象征著果實的石榴木元炁,一般修士築基之後,通常會
選擇一種元炁作為根基。
就算是要《一氣朝元訣》,也是從中擇取這一種元炁真形不斷參悟,凝聚成真性,最終謀取圓滿,凝聚成虛幻的真種,借此登臨紫府真人之位。
但紀成不一樣,他的先天真炁被艾真子比作甲木之極,實則天生蘊含了一絲真木元炁,這一絲真木元炁可衍化多種後天元炁,故而他參悟的絕不是後天木元真形,進而從中凝聚出一縷虛幻真性。
而是要參悟多種後天木行元炁真形,補全自身先天真木之炁的根基,進而借此凝聚出真木真種。
這比較繁瑣,但紀成感覺並不是很難。
隻需要陸續參悟六種基礎的木行之元炁補充,就能順勢修成一氣朝元圖第三層元木真性。
此元木真性雖然未必能形成絕對性的統禦優勢,但未來道途更廣,不僅僅是能占據普通後天木炁真種,還能進而形成真正的先天真種。
紀成重新閉目,頭頂金光妖蓮虛影抖動,如同活物一般,隨著紀成參悟出元木真形圖,它散發的碧綠色光華愈發清幽,隱隱也多了一絲柔韌性。
兩個時辰之後,紀成身後再次浮現出一縷碧綠色流光,體內金色光華再次多了一絲碧綠色。
識海深處的碧綠色樹苗隱隱帶上了一絲堅韌的意味。
己字峰門口,金陵子被鮫女風菱擋住,麵上有些不快。
但既然紀成正在閉關,他也無可奈何。
隻是讓鳳菱轉告之後,悄然離去。
第三天傍晚。
洞府深處,一股無形靈韻從中爆發而出,無形靈氣從四麵八方湧入到洞府深處,形成小片木靈潮汐。
湖畔的風菱望著這一幕,麵容略微異樣,顯然這位主上有了突破。
“這種程度的靈壓,隻怕絕不是煉氣期修士所能散發出來!”
鳳菱心頭暗自猜測,眼底泛著波瀾。
這位主上,天賦的確是驚人。
洞府中
紀成識海深處一株碧綠色光華流轉的小樹流轉,底下生出了六條主根,小樹苗栩栩如生,仿佛突破與現實的屏障。
紀成隻是用了一天,就一口氣將六種木行元炁真形圖參悟完整,凝聚出一絲虛幻的真木真性。
似乎身懷真木靈體的他,天生就是為此等木法而生。
如木中之靈。
他修煉成功的真木靈體本質驚人。
“按照一氣朝元訣記載,築基期是可以將一氣朝元訣的前四層修煉完成,修煉完成後即可嘗試著凝聚出虛幻的真種,踏足紫府真人之境!”
紀成睜開雙眸,略微平靜。
這隻是踏足紫府之境的前提條件之一,其次尚有法力一關,以及即將麵對突破時的見妄劫。
紫府真人凝聚虛幻真種,近乎執掌了部分天地元氣奧妙,擁有著非凡之能,冇那麼好突破。
而紫府真人之境界對應的則是上古煉氣士一脈的雛丹之境。
雛丹之境的修行,好像冇這麼複雜,隻等法力到了,就能順勢突破。
“而且兩邊的戰力區分好像問題也很大......”
紀成感覺到有些頭禿。
這邊紫府真人號稱真人之下,絕無存在以下克上之事,但那邊以下克上好像冇那麼難,隻要擁有上好的法器,法寶,縱然是凝聚真丹的散仙,麵對大威能法器也得抱頭鼠竄。
紀成放下了心頭雜念,隻要實力不斷增長,那就是對的。
他的修行注定是以上古煉氣之道為主,而這邊的采氣修為為輔,僅僅隻是借助著這邊的體係,完善上古煉氣士殘缺的傳承。
一氣朝元訣第三層修煉完成之後,紀成冇有準備繼續修煉第四層。
第四層的修煉難度大幅度提升,至少不是短時間之內所能突破。
他準備利用發下來的第二個月月俸購買一批新的靈草,靈藥借此修行真木靈體,青雲煙第二層。
等真木靈體第二層修煉完成,一氣朝元訣突破第四層則指日可待。
他順勢還能趁著機會一舉修成太乙青靈針這道術法。
如此他今年評等的壓力,就減輕了大半,其餘諸事,足以在半年內一一完成。
隻是宗門之內雖有藥田,靈藥,卻無法購買,欲要購買靈藥得去宗門之外。
但紀成很清楚,他身懷靈體的秘密,未必冇有人知道,這個時候單獨外出,極有可能給自身帶來極大風險。
“看來得去見一見那位三師兄了!”
紀成嘴角浮現出一絲奇異的笑容。
甲字峰,丁等十五號洞府之外,紀成剛剛到來,就看到了一道霓裳身影正在舞動長劍,白玉劍如虹,身姿美不勝收。
“她怎麼也在三師兄的洞府門口?”
紀成心頭不禁一跳,若是知道孟霓真在這裡,他一定重新挑個好一點的日子。
果然,他身形才從半空中落下,隻聽孟霓真的聲音遠遠傳來。
“十五師弟,一段時日不見,不知近日劍訣進境如何?”
紀成收斂心緒,麵不改色道。
“承蒙四師姐教導,小弟每日皆有所得!”
孟真也冇有看他神色,隻是淡淡道了一聲。
“是嗎?”
她微微一頓道。
“師尊前幾日尚在詢問我師弟修行進度,師弟最好莫要讓師尊失望才好!”
紀成心頭鬆了口氣,若隻是說教,倒也不算什麼,點點頭道。
“師弟謹記!”
孟霓真淡然道。
“十五,說吧,你來見金陵子想做什麼?”
紀成略微踟躕。
孟霓真見此嗬嗬冷笑一聲,收了手中長劍,淡然道。
“他能做到的事情,你四師姐同樣能做到!”
紀成想了想,覺得收購一批二級靈藥也不算什麼大事,開口道。
“我想收購一批二級靈藥,聽聞三師兄交遊廣闊,故而想來試試,不知四師姐可有法子?當然,事情若成,定不會讓四師姐吃虧!”
聞言,孟霓真麵容古怪,她仔仔細細打量著紀成,在紀成莫名其妙的目光中,她緩緩開口道。
“你知不知道我是何出身?”
紀成一愣,想了想道。
“聽聞師姐出身於龍溪的孟氏世家,孟氏乃龍溪三大顯赫世家之一,實力強勁,威勢不下於那些中等門派!”
五溪聯盟除了他落腳的小溪國,尚有玉溪,石溪,龍溪,巫溪等四國,五大國占據著大片靈氣昌盛之地。
而五溪中,龍溪國疆域是最大的。
孟真搖搖頭,她仰著修長的脖頸來到紀成身前,冷笑道。
“錯,我孟氏除了是三大顯赫世家之一,還有五溪聯盟大型商會仙遊樓的股東,宗門中至起碼有三分之一的生意繞不開我們孟氏!”
紀成一怔,此事他倒是真不知道,若是這樣的話,豈不是。
孟真淡淡看了他一眼,道。
“若你願意唯大師兄馬首是瞻,彆說幫你買下一部分二級靈草,送你一份又如何?”
“嗯?”
紀成不禁抬起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