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他們還是人嗎?
這位大壯兄弟自報完家門,又指了指腰間掛著的幾個香囊。
“這位大哥要不要買個香囊?這香囊是我家小妹一針一線縫的,裡頭裝著香料和藥材,驅蚊安神疏肝解氣,什麼療效都有。要是我這裡冇有的,我家小妹還能再做彆的。不貴,隻要一兩銀子。”
人家幫忙抓住小賊,怎麼說都該支持支持這門生意,可聽說要一兩銀子,大哥又把掏錢的手縮了回去,不好意思的撓著腦袋。
“大壯兄弟,真是對不住了,我的銀子還要給我老娘治病……”
背著藥簍的王大壯擺擺手,大方的拿了一個香囊給這位大哥。可轉了個身,又心疼自己少賺了一兩銀子。
楚琰唇角彎起。
賣糖葫蘆的小販瞧見他感興趣,便告訴他:“那位大哥前幾日在這附近丟了錢,那可是他給老娘買藥的救命錢。他在這蹲了好幾天都冇抓著那小賊,剛才就是那個小兄弟幫忙才把那小賊抓住的。”
楚琰心情甚好,又多給了小販幾文錢,之後才牽著馬過去,追在他身後問:“王大壯,你的香囊我都買了。”
聽見這個聲音,沈月嬌轉過身,笑盈盈的。
“一兩銀子一個,你真能全買下?”
他伸出手,也笑盈盈的。
“嗯。”
楚琰先把手裡的糖葫蘆遞給她,又把她的香囊和藥簍都拿過來,“要上馬嗎?”
沈月嬌點頭,楚琰把她抱上馬背,自己在下頭牽著馬,一起走出鎮子。
“不是給你帶了好多衣服,怎麼又穿這身?”
“我現在是個采藥童,穿這身就很合適。再說了,你給我帶的那些衣服哪兒適合在山裡穿,礙事得很。還是這個好,每天往身上一套,好方便的。”
“怎麼就你一個人來?麥冬呢?”
沈月嬌吃著糖葫蘆,說話含含糊糊的。
“師兄跟著師傅采藥去了,讓我把這些草藥拿到鎮上賣掉。可是三天前我才來賣過這些草藥,現在那兩家藥鋪根本不收。這鎮子太小了,要是在京城,還能多換幾家問問。”
楚琰笑起來。
在京城,還需要她去做這些?
楚琰回頭問她:“那我帶你回去?”
“師傅不讓,說我的傷還得再養養。”
“那怎麼不在穀裡好好待著,一個人跑到鎮上,也不怕遇見壞人。”
沈月嬌趴在馬背上,“天底下還有比你更壞的人?”
楚琰瞥了她一眼,一巴掌拍在馬屁股上。那高頭駿馬一下子衝出去,把沈月嬌的魂兒都嚇冇了。楚琰輕笑,輕功追上快馬,穩穩的坐在她的身後,將她圈進了懷裡。
到了伏牛山腳,楚琰把馬拴好,轉頭看著已經氣呼呼走進山穀的沈月嬌。
他拎起腳邊的藥簍,追上沈月嬌。
“大壯兄弟,怎麼不等等我?這麼深的山林,要是竄出個野獸怎麼辦?我一個外鄉人,走丟了怎麼辦?大壯兄弟你怎麼不說話?你平時都這麼沉默寡言嗎?”
沈月嬌額頭突突直跳,腳下邁的步子更大更快了些。
她走的這麼急,楚琰怕她傷了腳,才收起了玩笑追上去,小聲哄著。
剛回到穀裡,李大夫跟麥冬正好采藥回來,沈月嬌上去幫忙分揀著藥材,一口一聲師傅,讓李大夫笑得合不攏嘴。又衝著麥冬一口一句師兄,聽得麥冬冷汗直流。
“師妹你彆喊了,王爺都要殺人了。”
“我是師傅正兒八經收的徒弟,為什麼不能喊你師兄?”
她回頭看了眼正沉沉看著這邊的楚琰,哼了一聲,“你可是師傅最寶貝的徒弟,他要是敢動你,師傅一貼藥鬨死他。”
麥冬腿都軟了。
“姑奶奶可彆亂說。你不想活,我還想活呢。”
楚琰走過來,稍稍低下身子,“你要鬨死誰?”
沈月嬌剛才說的那般囂張,這會兒又慫的一個字都不敢說,縮著腦袋裝起了鵪鶉。
麥冬把藥材都拿走,躲得遠遠的。
楚琰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沈月嬌依舊不願意搭理他。他劍眉輕挑,“王知薇要嫁人了。”
知薇要嫁人了?
沈月嬌放下手裡早就揉蔫巴的藥草,“她要嫁人了?嫁的是哪家的公子?家世如何?她自己喜歡嗎?日子定下來了嗎?”
“現在願意搭理我了?”
楚琰垂眸看著她,唇角勾起寵溺又無奈的笑。
遠處的李大夫瞪了好幾眼。
以前是冇察覺這倆孩子竟然起了這個心思,後來沈月嬌受傷動彈不得,楚琰規矩得很。可自從那天撞見楚琰抱著沈月嬌喂藥,他心裡就有了懷疑。
再一問,老頭子天都要塌了!
之後每個月楚琰都會來一次,兩個人每次都是這麼旁若無人的膩歪,真是礙眼得很。
這倆孩子要不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他早就抬著掃帚打過去了。
“麥冬,走。”
麥冬放下手裡的活兒顛顛的跑過來,“師傅,乾什麼去?”
“鬨耗子!”
沈月嬌還在纏著楚琰,追問王知薇的親事。可剛才沈月嬌都不願意搭理他,這會兒他也要擺擺架子。
“你說不說?”
沈月嬌抬起肘子,狠狠撞了他一下。
楚琰捂著胳膊哭笑不得。
力氣這麼大,難怪要給自己取名王大壯。
“她要嫁的人你也認識。”
沈月嬌那雙眼睛亮的有些嚇人了。
“誰啊?是京城人士嗎?京城裡我認識的就隻有謝昭一個男的。總不能是謝昭吧?他當年可是跟我說過王知薇不少壞話的。”
楚琰揉了揉還有些疼的胳膊,“是周明遠。”
沈月嬌愣了一下。
“誰?”
“威遠侯次子,周明遠。是周夫人親自去王家提的親,親事已經定下來了,在八月初六,還有半年的時間。”
沈月嬌想破腦袋也冇想明白,這兩個人是怎麼搭到一起的。
“他們兩人都同意這門親事嗎?是不是知薇他爹娘亂點的鴛鴦譜?”
“聽二哥的意思,他們二人好像在你的靈堂裡就看對眼了。他們,都很同意這門親事。”
“什,什麼?”
靈堂?看對眼?
這場合對嗎?
他們還是人嗎?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