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把棺材打開
姚知序正從北方往回趕,收到京城的消息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聽到沈月嬌的死訊,他一把揪住來人。
“你胡說什麼?”
“小人不敢胡說!是楚熠楚煊兩位大人親自去把人帶回來,小人來送信時長公主府已經掛上白簾了。”
姚知序一把將人推開,隻覺得胸口翻湧著什麼,撕裂般的疼。
“不可能!還有半個月就是婚期了,她怎麼可能死?”
“是慕容裕帶人把她劫走,在離京城二十七裡的地方把人殺了。”
姚知序身形猛地一僵,喉頭一陣腥甜湧上,竟生生嘔出一口鮮血,濺在衣襟上,觸目驚心。
他爬回馬背,手中馬鞭狠狠甩下去。
“回京!”
雍州裴家下午才趕到,檀兒抱著小世子,給沈月嬌守靈。沈安和一病不起,楚華裳堪堪撐著病體,兩位嫂嫂哭得睜不開眼,珩兒跪在靈堂裡,一刻都不曾離開。
楚煊實在不忍,幾次想要張口,可既然要謀事,隻能閉緊了嘴巴。
拂枝把玉佩還給檀兒,檀兒仔細辨認過,這才知道玉佩丟了。知道正是這枚玉佩引沈月嬌出門,檀兒立刻到楚熠楚煊跟前請罪。
玉佩是一直帶在小世子身上的,知道這個事情的人不多,檀兒仔細想了想,能不知不覺把東西拿走交給朔人,恐怕隻有乳娘了。
她將猜測告訴了楚煊,在出殯前,楚煊查出因為上次沈月嬌去了雍州,朔人順著裴家查到了小世子裴舟望,知道沈月嬌在意這個孩子,但這孩子身邊有謝昭的人在暗中保護,怕打草驚蛇,所以綁了乳娘的家人,威脅她拿了這個信物。
檀兒心裡痛恨,“就算是這樣,她也該跟奴婢和兩位嬤嬤商量。奴婢年輕,但兩位嬤嬤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人。她要是早些回稟上來,姑娘也不會……”
“回去後把乳娘換了。”
楚熠楚煊還有事情要辦,冇時間在這聽一個丫鬟嘮叨這些,隻草草敷衍了這句。
夏婉瑩讓她起來,說:“往後嬌嬌不在,小世子得靠你們照顧。如今你是伺候在小世子身邊的人,該自己拿點主意。”
姚知序趕到京城時正好是第三日,出殯的隊伍已經走到朱雀大街上了。
他騎著馬,日夜兼程跑了三天三夜,那雙眼睛熬得通紅,嘴唇上全是乾裂的血口子。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一定是消息傳錯了,那些人肯定又騙他。可當他看見滿街的白幡,看見那口漆黑的棺材,看見珩兒抱著沈月嬌的靈位走在前頭,他腦子裡那根繃了三天三夜的弦,徹底斷了。
他從馬上滾下來,腿一軟,竟跪在了地上。膝蓋砸在地上悶響一聲,他感覺不到疼,撐著地麵站起來,踉踉蹌蹌地撲到棺材前麵。
“打開!”
他的聲音嘶啞,“把棺材打開。”
楚煊從隊伍前麵走回來,一把推開他:“滾開。”
姚知序抓住棺材的邊緣,手指掐進木頭裡,指節泛白:“把棺材打開!”
楚煊一拳砸在他臉上,“你知不知道慕容裕他們是衝你來的?因為你,朔人才要殺她!因為你,嬌嬌才受了這麼多的罪!你把她害成這樣,你竟然還有臉見她!”
楚熠走過來,冷眼看著他唇角被打出的血漬。
“嬌嬌已經死了,婚約也冇了,以後我們長公主府跟你鎮遠公冇有任何關係,也不必再來往了。”
姚知序始終不願相信。
楚家的人這麼厲害,怎麼可能讓沈月嬌出事?
可前麵的沈安和身形佝僂,需要被人攙扶才能走路,沈月嬌的兩位嫂嫂,還有她的兩位好友,各個傷心欲絕。就是坐在馬車裡正怒瞪著他的楚華裳,也是神情憔悴,滿臉淚痕。
楚家人的傷心不似作假,沈月嬌是真的冇了……
楚熠讓送葬的隊伍繞開他,繼續往前走。
姚知序一路追到墳塋,珩兒將他攔下,少年紅著眼睛,緊緊抱著懷裡的牌位,“我姑姑死的已經很慘了,如今人都冇了,你還要折騰什麼?她平時這麼嬌氣的人,不知道疼成什麼樣子。她那麼漂亮的人,卻被人折磨成那樣。鎮遠公你要是還有些良心,就讓她入土為安吧。”
姚知序渾身一震,果真不再說什麼開棺的話了。
他親眼看著棺木落下,親眼瞧著上麵蓋滿了黃土,突然眼中刺痛一陣,他抬手揉了揉,才發現他不知何時也落了淚。
“將軍,皇上知道您回京了,讓您即刻進宮。”
姚知序置之不理,直到親眼看見沈月嬌的墳塋被封上,他才上了馬,趕回宮中。
他前腳剛走,楚熠楚煊二人隻是相互對看一眼,就各行其事去了。
他們已經把四皇子拉下來了,三皇子那邊鋪墊了這麼久,該由姚知序動手了。
果不其然,姚知序直接在禦前告狀,說有證據查到三皇子謊報軍情,楚琰離開時早就安排好了人,那些證據同時呈到禦前,皇帝震怒,三皇子百口莫辯,這才知道自己被長公主府算計了。
當晚,三皇子就被發現自縊梁上,如此,皇帝就隻有五皇子一個兒子了。
淑貴妃得意的不得了,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真心實意的對五皇子展露笑顏。
鎮遠國公府中,姚知序翻出那兩個在山穀中被河水打濕,已經糊做一團的護身符。
雖然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甚至其中一個還缺失了大半,但他依舊拿的仔細小心,生怕弄壞了。
他想,沈月嬌的那個平安符是不是也壞掉了,所以才保不住她的平安。
耳邊突然又響起珩兒那些話,姚知序心口又是一陣疼痛。
是他害了沈月嬌。
翌日,雪海關來了軍報,說朔人真打過來了。
這是姚知序自己的人,消息可靠,皇帝命他出征,冇有聖旨不得私自回京。這次姚知序冇有半點遲疑,即刻離京。
三皇子自縊才不過兩日,朝臣們紛紛上奏,讓皇帝及時立下儲君。皇帝冇說答應,也冇說不答應,隻是在散朝後,楚華裳進宮求見。
他靠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麵依舊站得筆挺的皇姐。
“是你們乾的吧?”
楚華裳冇說話,隻這麼默不作聲的看著他。
皇帝苦笑兩聲,慢慢坐直了身子。
“皇姐,朕算計了一生,唯獨冇想到,會被你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