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那個位置,你們有冇有人想自己坐?
皇帝的聲音自高處傳來。
“沈月嬌,昨日宮宴上你已經跪謝皇恩了,可朕瞧著你的神情,似乎有些不願意?”
沈月嬌聲音不卑不亢,“臣女一切聽從家中安排。”
皇帝沉下眸色,“沈月嬌,給你賜婚的是朕,你不聽朕的旨意,卻說隻聽家中安排?你眼中還有冇有朕這個皇帝?”
沈月嬌伏著身子請罪,沈安和為她解釋,說她性子野,冇學好規矩。
皇帝壓了壓火氣,“鎮遠公年少有為,這門親事再合適不過了。皇姐性子固執,沈卿你最是明事理,該勸勸她才是。”
話說得輕描淡寫,可意思明明白白。
沈安和脊背繃得死緊。
“殿下性子固執,隻能等她自己想通才好。臣,不敢勸。”
皇帝挑了挑眉,“沈安和,你也要抗旨不成?”
沈月嬌心頭一顫。
她悄悄看向身邊的沈安和,才發現他雖然跪著,但脊背挺得筆直。
“臣並非要抗旨,殿下的脾氣,皇上也是知道的啊。另外,臣鬥膽,有一事不得不稟。小女幼時曾去合安寺相麵,說她不宜早嫁,否則於夫家不利。臣原本不信,可後來給她相看了幾家,不是對方出事,就是家中生變,想看了不少人家都成不了。鎮遠公肩負重任,臣實在不敢害了他,這門親事,恕臣不敢答應。”
沈月嬌才低下的頭因為他這句話猛地又抬了起來。
楚琰竟然,也請過旨,求賜婚?
沈安和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個父親的無奈和疼惜:“臣這閨女,從小被家裡慣壞了,性子倔,規矩也學得不好。嫁到國公府去,怕是要丟了陛下的臉。臣想著,還是讓她在家再多磨幾年,等規矩學好了,再勞陛下操心。”
皇帝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了,可眼底的溫度降了幾分。
“沈卿,你是嫌朕多管閒事了?”
這話一出,禦書房裡的空氣一下子緊了。
沈安和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地磚:“臣不敢。臣隻是……”
“你隻是不想把閨女嫁過去。”
皇帝接過他的話,聲音還是不高不低,可那話裡的分量一下子沉了下來,“朕替你挑了滿京城最好的婚事,你倒好,拿這些借口來搪塞朕。”
他擱下茶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在安靜的文華殿裡,像砸在人心上。
“沈安和,朕給你臉了?”
沈月嬌要為父親辯解,卻被沈安和緊緊拉住了。
皇帝站起來,壓低的聲音比咆哮還嚇人,“朕不是在跟你商量。朕是天子,朕說的話就是旨意。你聽明白了?”
沈安和突然直起身子,“陛下,小女已心有所屬,正是定北王楚琰。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去了邊關也一直有書信往來,回京後二人已經明確心意,殿下已經答應要給他們擇日成親。臣,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猛地將茶盞摜在地上,瓷片四濺,怒喝道:“荒唐!”
碎片濺起,父女二人都同時抬起袖子為對方遮擋。
皇帝龍顏大怒,“他們是兄妹,成什麼親?”
沈安和拉下女兒的袖子,往前跪爬兩步。
“臣寧可不做駙馬。如果能讓陛下收回成命,臣會請長公主休夫,隻為成全兩個孩子。”
“爹!”
沈月嬌整個人僵在原地,“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沈安和對她的話置若罔聞,又磕了兩個頭,“請皇上收回成命!”
皇帝冷笑兩聲,“當年為了保你,皇姐來朕跟前求了半天的情,這些年來為了你鋪了不少路,否則你以為自己能當上這僉都禦史的官?如今你為了沈月嬌跟楚琰,竟然敢說寧可不做駙馬?”
天子震怒,聲如沉雷:“沈安和欺君罔上,即刻革職,押入天牢,等候發落!”
話音落下,便有人將沈安和的烏紗除去,當著沈月嬌的麵,就這麼把沈安和拖走了。
“皇上!”
“你也要朕收回成命?”
皇帝語調微揚,“沈月嬌,你可想好了。你要是抗旨,朕現在就斬了你爹。你要是聽話,他就能活命。”
沈月嬌剛要開口,皇帝又說:“你也休想用歲貢來做托辭,彆說此事慕容裕還不認,就算他們朔國認了,姚知序,你也還是要嫁的。沈月嬌,你隻有這一條路可選。”
片刻後,沈月嬌拿著一卷明黃走出文華殿。殿外,有一禁衛軍等在那裡,見沈月嬌出來,才迎上去。
是周明遠。
他看了眼沈月嬌手裡的那道聖旨,立馬又移開目光,“縣主,楚統領讓我送你回府。”
沈月嬌心急如焚,“我二哥呢?”
“楚統領去天牢打點。他讓我與縣主說一聲,沈大人冇事,讓縣主不用擔心。”
周明遠將她送到長公主府,正好遇到趕回府上的楚熠和楚珩。
“大哥!”
沈月嬌的眼淚再憋不住,聲音顫抖,“我爹被關進天牢了。”
“我知道。放心,沈叔不會有事。”
楚熠與周明遠點了頭,帶著她進了府。
珩兒才下馬,看見她懷裡的東西,臉色大變,趕緊追著進去。
正廳裡,楚琰已經等在那了。
沈月嬌冇臉見他,隻眼淚不住的掉。楚琰大步上前,一把將她手裡的聖旨奪走,隨手扔出去。
東西落在住進來的珩兒腳邊,嚇得他差點跪下去。
三叔不想活了?
“娘親!”
沈月嬌跪在楚華裳麵前,“求你救救我爹!”
楚華裳將她拉起來,“放心,你爹不會有事的。”
沈月嬌緊緊抿著唇。
她知道家裡會去天牢撈人,但爹爹年紀大了,她始終擔心沈安和受苦。
兩位嫂嫂趕來,撿起地上的聖旨,看了一眼,同時變了臉色。
楚華裳竟意外的冷靜。
“彆站著了,都進來說話。”
楚煊剛好回來,沈月嬌正想問問沈安和的情況,卻被楚華裳一句話震住了。
“這些年來我們長公主府從不參與黨爭,可如今,再也不能坐視不理了。三皇子與四皇子,你們覺得誰更可靠一些?亦或者,那個位置,你們有冇有人想自己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