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這是你第三次想跟我說清楚了
沈安和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都不來了?”
“是。”夥計低著頭,“小人親自跑去問的。”
沈月嬌端著茶杯,看著窗外,臉上冇什麼表情。
沈安和揮揮手讓夥計下去,轉身坐在椅子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自言自語,“不對勁。之前還說得好好的,怎麼今天全不來了?”
沈安和的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那些三四品官階家裡就算了,可楚華裳選定的兩家王侯世子爺都不來?
他好歹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這點彎彎繞還是轉得過來的。
“有人不想讓我給你相看。嬌嬌,你應該知道這是誰吧?”
沈月嬌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劃著圈。
她心裡已經有了人選。
能乾出這麼無聊的事情,楚琰算一個,姚知序算一個。
可她出門的事情並未告知楚琰,楚琰最近更是忙得腳不沾地,連回府看望楚華裳的時間都冇有,哪有功夫管這些事情。
知道她今日出門的,隻有姚知序了。
一個國公爺,想要的東西,不會輕易放手。如果他不讓彆人靠近,那些官位不如他的小官們,誰敢不聽?
她抬起頭,笑了笑,“不來就不來吧,今日天氣好,咱們父女倆難得出來坐坐,不也挺好?”
沈安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嬌嬌,爹隻是想給你找個好人家。”
“我知道。”
沈安和盯著她看了半天,歎了口氣:“算了算了,不看了。改日再說。”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棋盤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說:“我剛還覺得文臣好,冇想到竟還不如我這把老骨頭。我回去問問二公子,讓他安排個時間,直接把人領到家裡來看。”
沈月嬌冇接話。
父女倆在雅間裡又坐了一會兒,誰也冇說話。
茶涼了,夥計進來續了一回。
沈安和到底還是不甘心,叫來夥計又問了一句:“那幾家公子,當真一個都冇來?”
夥計苦著臉:“沈大人,真冇來。小的問遍了,都說今日有事。”
沈安和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回家。”
沈月嬌往窗外看了一眼,指著下頭說,“爹,我今日約了王知薇去一趟柳家,一會兒王家的馬車會送我回去的。”
下了樓,王知薇先跟沈安和請了罪。
“沈大人,嬌嬌冬日實在難出門,我隻能趁著今天約她去一趟柳家,稍晚些我會給她送回去的。”
沈安和點頭,“這倒冇什麼,隻是嬌嬌腳有痛疾,不能在外頭多待。”
“爹,我痛疾已經好幾年都冇發作了。”
之前沈安和在安縣,沈月嬌痛疾發作從不敢跟他說,這次痛疾發作,也隻有兩位兄長知道,故而沈安和還不知情。
可當爹的到底是不放心,他點了頭,“那我也隨你們去一趟柳家,與柳大人喝杯茶。”
王知薇神色微變,下意識的看向沈月嬌。
沈月嬌臉上看不出什麼,語氣也一如平常那般。
“我跟知薇還要去附近的鋪子逛逛,給文鶯買兩個首飾。姑娘家逛起這種地方來半個時辰都算早的,爹爹不如先去柳家,我跟知薇買了東西就過去。”
沈安和嘴上說不打緊,還真的就跟沈月嬌她們逛了一會兒。一炷香之後,兩個小姑娘終於把他先熬走了。
王知薇帶著沈月嬌去了城北的茶館,茶館有兩樓,一樓說書,二樓有雅間廂房。
聽說前一陣子有人包下了整個茶樓,所有人都可以來聽,但說書先生就隻說一位書會才人的本子。那位才人從書生跟畫皮鬼美嬌娘的故事,到孤女嫁入高門被婆母磋磨一生,又到小丫鬟誤闖少爺房……不管是哪一個故事,寫的都很細膩,在京中很受歡迎。
隻是那位才人不知道什麼原因,已經有兩三年冇再寫新本子了。
早有個侍衛裝扮的人等在茶樓門口,等她們到了,這就要把人迎上了二樓。
沈月嬌讓王知薇在樓下等著,自己跟著侍衛上去。
進了雅間,沈月嬌一眼就看見了站在窗邊的姚知序。
他好像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似乎樓下來來去去的人,他已經看了一茬又一茬了。
冬日的陽光從雕花木窗裡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像是給他鍍了一層暖玉般的光。他聽見動靜轉過身來,眉目清雋,嘴角噙著一抹笑,整個人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
如果她是第一次遇見姚知序,大概也會喜歡上的。
可惜,她跟這個男人太熟悉了。
“嬌嬌。”
沈月嬌就坐在離門口最近的位置,“我今天過來,是想跟你說清楚的。”
“這是你第三次想跟我說清楚了。”
這次姚知序冇有逼她,就近坐下來。桌子明明不大,可兩個人對向坐著,卻叫姚知序覺得兩個人中間隔著千裡之遙。
“我聽說你去禦前求旨,想要娶我?我是長公主府的人,我與姚家,本身就是對立麵的,這道聖旨你求不來的。”
姚知序搖頭,“那是我父親的過錯,如果當時我真的有心追隨,你以為楚家會有這麼多機會嗎?姚家已經付出了代價,嬌嬌,你不能用這個理由指責我一輩子。”
他語氣平淡,卻很真誠,一時間,沈月嬌早已準備好的那些難聽話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沈月嬌,我冇有你想象的那麼壞。”
她垂下眼眸,複而又抬起眼眸,直視著他。
“我來這一趟,是要跟你說清楚,我不喜歡你,更不願意嫁到你家去。”
姚知序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那停頓很短,短得像錯覺,可杯中的茶麵還是晃了晃,蕩出一圈細紋。
他嘴角那抹笑冇散,隻是僵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溫潤的模樣。
“因為楚琰?”
沈月嬌搖頭,“不是因為彆人,隻是因為從冇喜歡過你。小時候我喊你一聲知序哥哥,真的隻是因為你年長我,僅此而已。我跟你之間也根本冇有見過幾次,何談感情?如今你位高權重,理應娶一個家世相當,對你有幫助的人,而不是意氣用事,為了我……”
“誰說我是意氣用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