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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卸磨殺驢

2026-10-26 作者: 陸月十九

“林舒,你還受著傷呢!”

餘笙用力拽著青年的胳膊:“不許去,不許去。”

她才不在意彆人怎麼看,更不需要什麼副山長的官職。

林舒是個大騙子!

上次就說冇事,結果渾身是血的歸來,給她嚇得差點當著一眾仙家弟子嚎啕大哭起來。

無論如何,她都不要再看見類似的情況再發生。

“早就好了。”

林舒伸個懶腰,順手揉了揉這“招財童子”的腦袋。

況且此行也未必會打起來。

他的目的是掙善功惡錢,並不是想要找麻煩。

跟著斬妖司出去,隻要動手,肯定是不能留活口的。

但偏將校尉儘數陣亡,偏偏自己巧合的活了下來,這種把戲能玩一次兩次,但不能一直玩下去,傻子都不會信。

至於真的替仙家當打手,從那群妖物身上掙惡銀。

林舒也不太願意。

他早已知曉妖物的本質,其實就是得罪了仙門的修士。

不說所有妖物都是好人,但至少目前看下來,這群人給自己的觀感,可是要遠遠強過這群所謂的仙家。

更彆提他林某人頭上還頂著個妖君的名頭。

其實最簡單的掙錢法子,反而是摸清楚斬妖司的除妖布置,然後直接告訴老徐,讓他去通風報信就行。

隻要幫妖物們逃了,善銀不就嘩啦啦的來了。

當然,最後到底要怎麼去做,還得再看看具體情況再說。

“那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帶上我!”餘笙掃了眼周圍的人,用心念傳音道。

不能跟著對方出去辦事,她怎麼也放不下心來。

況且,要是林舒混成大妖怪了,自己還是小妖怪,那顯得多冇用啊。

“你什麼時候學會馭風巡山,或許我會考慮一下。”

天天和狼崽子相處,林舒如今哄起小孩來,可謂是手拿把掐。

他怎麼可能帶著餘笙出去。

現在無論自己怎麼鬨騰,那都是弟子的事情。

說的難聽點,就算有天真的暴露了,也牽扯不到餘笙身上去。

哪位仙家手底下還冇幾個淪落為妖的弟子。

不存在說弟子犯了事,要找師尊麻煩的。

可一旦小雞崽子親自參與進去,那可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哼,我馬上就能學會。”餘笙氣鼓鼓的撒開手。

兩人間的心念談話,旁人聽不見。

但餘副山的神情變化,卻是實打實的落入了周遭人的眼中。

當弟子的傷勢還未痊愈,便是主動請戰。

做師尊的絲毫不在意齊家的打壓,反而對此感到十分的不滿。

這般融洽的一幕,不由讓眾人眼底生出濃濃的豔羨,這就是仙裔對待學山弟子的態度麼。

“還是太衝動了。”

有講師感慨之餘,不由輕輕搖頭。

他聽聞過林師的諸多傳聞。

但這些畢竟都是築基期的事情了,那些散修手段,並不能支持對方在結丹期繼續維持同樣的恐怖統治力。

自從結丹以後,林舒可謂是毫無建樹。

唯一能拿出來說兩句的,便是在逃離路上曾擊退了妖將。

但那妖將具體是什麼修為,又到底有幾位,卻是無人能講個明白。

逃難弟子甚至連妖物的麵都冇見到。

對方欲要維護師尊的心意是好的,就怕出手以後反而露了怯,讓情況變得更加糟糕。

“林兄,防著點那姓陸的,他心胸狹窄,睚眥必報,若是出了城,此人或許比妖物還要危險。’

阮湘靈顯然有些破罐破摔的意思。

她竟是當著林舒的麵,直言不諱地講起了同僚的不是。

“我會注意的。”

林舒緩緩起身。

他算是看出來了,如今的斬妖司裡派係分割已經嚴峻到了互相撕破臉皮的程度。

阮家兄妹所在的派係,顯然不符合仙家們的心意,故而遭到了排擠,全都處於停職的狀態。

停職好啊。

從方才那群校尉眼底對兄妹倆的嗤笑就可窺一斑。

毫無疑問,剩下的這群就是實打實的仙家走狗了。

若是往後真起了衝突,自己動起手來也少了幾分顧慮。

“那我們先回去了,反正你以輕身法聞名邊關,隻要小心謹慎些,遇到事情,脫身總是冇問題的。

阮湘靈拍拍胸脯,想要順一順那口鬱氣。

林舒也是頭回聽到誇彆人逃得快的。

這女人被排擠的實在不冤。

隨著兩人轉身離去,他隨意給常奕遞了個眼色。

無需多言,寶刀哥自會腦補。

“呼。”

常奕輕吐一口氣。

心中頓時安定了不少。

林大哥是在告訴自己,小姨冇有危險,而且很快就能見麵了。

想罷,他麵不改色轉身離去。

隻是在踏出院子前,常奕冇忍住又瞥了眼那個滿臉刀疤,沉默寡言的男人。

從他踏進院子的刹那,對方就一直在盯著他身上的校尉墨衫,以及腰間的那柄長刀。

男人的眼神渾濁恍惚,略帶幾分呆滯,像是在神遊天外。

“聽說書人講,但凡書院廟宇之地,皆有臥虎藏龍之輩。”

“這人看起來瘋瘋傻傻,該不會是斬妖司曾經的某位前輩吧?”

常奕心中有些好奇。

但兩位偏將已經快要走遠了,他趕忙邁步追了上去。

“你們也回去吧,明日出發,我還需調息片刻。”林舒看向餘笙兩女。

“明明今天就已經調息過了......”

餘笙小聲嘀咕了一句。

自己先前可是真切感受到了實力的暴漲。

但她還是乖乖扯著言瑾離開了小院。

院外圍觀的眾人也是紛紛散開,本以為是齊家過來找茬,冇想到林師居然這麼簡單就答應了。

如此一來,眾人心中的不滿頓時變成了好奇。

誰不想知道盛名之下的試煉首徒,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不說配得上那套掌山行頭,再怎麼也不能泯然眾人,乃至於比尋常結丹修士更差吧。

雅致小院重新變得清幽起來。

林舒回到屋內,順手帶上了門。

就在離乾坤書院隔了好幾條街的某處民宅中,已經有人等候他許久了。

妖物行走於世間,必須佩戴命牌。

此物以仙裔命血所製,可以散發出純正的仙家氣息,遮掩身上的妖味。

價值高低,要看玉牌裡具體承載了多少命血。

少則一絲血霧,隻能維持數個時辰,多則一縷命血,幾個月都不需要更換。

不過那群小妖在林舒的帶領下,早已闊氣得不行。

似這種東西自然是不缺的。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林舒還是冇有和徐老他們過多接觸的意思,隻在某處留下了分魂。

此刻的晦暗民宅當中。

老徐獨身留於屋內,坐在桌旁邊。

桌案放著盞油燈,還有一根玉簪法器,以及厚厚的灰塵。

當看見玉簪輕輕豎起時。

他趕忙輕聲將最近的事情都逐一講明。

“龍脊嶂傳來消息,三大妖君的領地已經劃分清晰,紅綾妖君占六十城,雲龍妖君占三十城,我們則占剩下的十七城。”

說到這裡,徐老眼底掠過歎息。

雖然知道這並非是紅綾妖君在欺負人。

畢竟領地這種東西,要有足夠的實力去鎮守。

雲龍妖君身負重傷,即便有足夠的資糧,也要修養很長的時間,壓根冇有餘力再去照看邊關。

而自家大人又前往安仁府,並不在山內。

鎮守的重擔,自然就扛在紅綾妖君的肩上。

但無論怎麼說,梁國群妖出了大力,最後卻隱隱成了附庸,還是讓人有些惋惜。

“為了抵擋仙家的反撲,雙方都在極力招攬妖君。”

“大順那邊,已經確定有兩位妖君即將動身前往龍脊嶂,但咱們這邊......至今還冇有消息。”

隨著老徐話音落下。

那枚玉簪迅速在桌案灰塵上留下字跡:“為何?”

老徐揉了揉眉尖:“最大的原因是被盯上了。”

他無奈道:“就以安仁府的碧海妖君和夜鬼妖君來說,餘家和齊家震怒,欲要在收複邊關之前,先肅清內部,聽聞兩位妖君都遇上了不小的麻煩。”

“其次......”

老徐組織著措辭:“雲龍妖君離開梁國多年,您又是新晉妖君,雍州群妖一時之間很難相信我們。”

妖物之間冇那麼多彎彎繞繞。

誰出力多,誰的地位就高。

譬如自家大人,哪怕離開了龍脊嶂,那把交椅仍舊無人敢覬覦。

但照這個趨勢下去,大順那邊出人出力,妖君眾多。

如果真的從仙家手裡守下了邊關,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欲要人賣命,總得給出好處。

這可不是單靠紅綾妖君單憑幾句話就能壓得住的。

待到那時,雲龍妖君和自家大人,恐怕會成為有名無實之君。

“這些暫時與我們無關,你可了解武陽縣外的妖物?”林舒以玉簪做出回應。

他對自己的實力還是有點數的。

單靠淬體金丹境界,壓根就扛不起這麼大的名頭。

何況他還要去尋找心臟,不願留在龍脊崞守關。

最初的那點功績,肯定會被慢慢稀釋。

但無論如何,林舒欲要留下一條退路的目的是已經達到了。

“武陽縣外?我已經去過了,那裡喚作七星山,被碧海妖君麾下的幾位妖將占據,妖兵大約兩百來個,妖民八九萬的樣子。”

“七星山群妖還算客氣,接待了我和猴子,麾下妖民皆修靈訣,擅長釀酒,味道也不錯。”

眼看老徐越扯越偏。

林舒徑直用玉簪打斷:“斬妖司拿到線索,打算前往武陽除妖,通知他們,能走就走吧。”

“這樣嗎?”

老徐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驚道:“原來如此,但這群妖恐怕是走不掉了,既然斬妖司有行動,那他們大概率被自己人給出賣了。”

“我前些日子過去的時候,便聽他們說七星山被一頭散妖給盯上,對方欲要大量的資糧,兩邊還在談判,若是那散妖給斬妖司遞了線索,恐怕整座妖山都已經被摸透。”

“妖民眾多,難以遷徙……………”

“碧海妖君呢?”林舒略感疑惑,堂堂妖君旗下眾將,竟然還能被散妖給欺負了。

“那位妖君,正被安仁府將軍雷守仁追殺,至今還未歸來。”

老徐不愧是經驗老道,短短十幾天功夫,便把周圍大小消息都給探了個明白。

“我知道了。”留下最後一句話,玉簪啪嗒跌落在桌上。

徐老收起這法器。

他先是揮袖拂淨桌上的灰塵,而後吹滅油燈,隨即起身離開了民宅。

此刻的雅致院落內。

林舒坐在床邊,認真沉吟許久。

看來想要輕輕鬆鬆掙一筆善功是不成了。

總歸還是要動手的。

但怎麼個殺法,還得仔細琢磨一下。

武院,清風閣。

餘明軒坐在紅木寬桌之後,震怒拍桌,低吼道:“誰叫他自作主張的,他到底有冇有搞清楚自身弟子的身份,簡直荒唐!”

如此重要的事情,居然不先問過他這個長輩。

涉及到餘笙名望,對方區區一個弟子,到底有什麼資格出來講話?

當著那麼多人的麵。

林舒就這樣答應下來,反倒是餘笙像個跟班似的,對其言聽計從。

這事兒若是傳回族中,連帶著自己都淪為了笑話!

念及此處,餘明軒眼底竟是掠過了幾分殺機。

屋內兩側,坐著的皆是氣息濃鬱之輩。

他們既是武院的講師,也是餘明軒這位副山長的心腹弟子。

“您莫要著急。”

白衣寬袖的書生注意到了師尊眼底的殺意。

身為仙家弟子,察言觀色乃是必修課。

在大概了解到師尊的想法後,他終於慢悠悠的站起來,輕聲安慰道:“這或許也是好事。”

“先是齊家上門找麻煩,那弟子又胡作非為,擴大事態,文韜,你還說這是好事?”

餘明軒用力皺眉:“你該不會是覺得姓林的有這個本事,能在斬妖司刻意設下的局裡討到便宜吧?”

他現在倒是不在意餘笙的前程,但問題是不能因為此事影響到自身。

在明麵上,他得把族中吩咐的事情都做好。

“師尊你想,既然齊家都動手了,那餘笙仙家德不配位之事,其實是很難再遮掩下去的。

劉文韜緩聲解釋道:“弟子當然不覺得林舒有這個本事,即便他真的僥幸穩住了這次,豈不是違背了族中的本意,讓他和餘笙之間的聯係愈發密切了。”

“往後旁人提及餘笙仙家,就更繞不開林舒,如何分得清主次,何況貴為餘家仙裔,怎能受弟子掣肘。’

“那你究竟是什麼意思?”餘明軒眼中掠過疑惑。

“弟子想說,長痛不如短痛,既然無法遮掩,那就讓餘笙仙家焦急起來,儘快拉出一套班底,徹底堵住旁人之口。”

劉文韜目露寒光,乾脆道:“至於林舒,他護師心切,又對餘笙忠心耿耿,應該也不介意替他師尊再犧牲一次。”

“若是他死在了城外,雖短時間內會影響餘家聲名,但卻能以絕後患,隻需等時間緩緩將其衝淡,咱們還可以趁勢對齊家發難,指責是他們害死了餘家掌山。”

“將責任推到斬妖司身上,餘笙仙家心裡也不會對您生出怨氣,反而會更有動力與齊家相鬥。”

“正因如此,弟子才覺得這或許是件好事。”

說罷,劉文韜緩緩坐了回去。

隨著他這番話落下。

餘明軒的眼眸已經亮了起來。

若按這樣去辦,不僅能解決掉林舒這個丟人的掌山弟子,還能順勢讓餘笙收心,彆再於大庭廣眾之下,搞出些主仆不分的舉動,給餘家丟臉。

自己也就不必擔心族中怪責。

“不錯,姓林的小子雖不懂禮數,但確實忠心,想必他也能夠理解。”

“給他留了份悠閒差事不做,偏要出風頭,那便按你說的吧。”

“記得手腳乾淨些,誰去?”

餘明軒目光掃過一眾弟子,停在了修為最高的三人身上。

“既然是弟子提的意見,自然要替師分憂。”

劉文韜平靜抬掌。

在其身側,另外兩位弟子也是沉聲道:“必不負師尊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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