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妖封君,傻子瘸子
瓊樓玉宇高聳,以青石方磚鋪就四通八達的長街。
市井喧囂,車馬如流水不息。
商賈雲集,儘顯古城繁華。
雍州共有九府,餘家主文,齊家掌武。
其中安仁府屬山神治理,故而在這府城當中,相較於那威嚴肅穆的斬妖司分衙,城中心那座紅牆綠瓦,占地廣闊的乾坤書院,更受往來修士們的敬重。
乾坤者,陰陽也。
書院分作兩個部分,乾字屬陽,又稱之為武院,彙集了諸多強者為講師,各家弟子皆可入院進修。
而坤院又叫做文院,乃是諸家仙裔入朝任職之前,必然要來走上一遭的地方。
祂們要在此地學習如何治民為官。
雖不必知曉那些雜務怎麼處理,至少要懂得何為人之術,方能不被下屬蒙騙。
兩院之間並無太多交集,學子身份差距也頗大。
但今日,無論是仙裔還是修士弟子,全都神情異樣,攥著幾份府報,三五人成堆的聚在這古柏下方,吵鬨聲甚至越過紅牆綠瓦,傳到了外麵的長街上。
十餘日時間,連續七八份府報,漸漸揭開了最近導致安仁府氣氛異常緊張的真相。
“那群逃難修士所言是真的,雍州關已然淪陷了。”
“大順朝那群賊子,竟敢勾連妖邪,犯我梁國疆土!”
有仙裔學子滿臉憤怒,近乎捏碎了手裡的報紙。
旁邊的同窗則是緊蹙眉尖:“它們不僅殘忍殺害了那位啟恒仙人,還把雍州關更名為龍脊崞?簡直狂妄!”
“餘家的山神鏡也丟了。”
“那群差役把新的斬妖榜貼出來了,有大妖在邊關晉升為君!封號噬月!”
隨著此話一出,這群乾院學子迅速陷入嘩然。
大妖封君,說明其已證得金丹妖力,很快便要為禍人間!
祂們臉上湧現幾分恐懼,紛紛邁步,朝著書院門口的照壁而去,隨後抬頭看向那剛剛貼上的榜單。
此乃斬妖正榜,記載著百餘姓名,莫說那些散妖,就連尋常妖將都難以入榜。
即便是末端最後一個位置,那也是某位妖君麾下的頭號悍將。
正因如此,這斬妖罕有變動,上次更替已經是數年前的事情了。
最上方仍舊是元淵和素心這兩個刺眼的猩紅名字。
但在這兩位妖王下方,卻是突兀的竄上來了三個陌生的名號,壓下了原本的一眾妖君。
"
見這一幕,諸多仙裔不約而同的屏住了呼吸,神情惶惶。
任何一位妖君,都曾犯下大罪。
然而,相比起這三位悍然奪關之事,卻都成了小打小鬨。
這是雍州妖邪首次真正侵犯了仙家的疆土,甚至還成功將其打了下來!
“雲龍妖君,就是多年前被啟恒仙人重創後,狼狽逃離梁國的那個?”
“聽說這紅綾妖君乃是順朝之妖,它們兩個怎麼突然又來雍州了!”
眾人的目光緊緊盯著最後那個名字:“我知道這個,它才是雍州本地大妖,前些日子斬妖司派兵前往邊關,正是為了誅滅此獠,最後大敗而歸,聽聞有六位偏將都葬身邊關,屍骨無存。”
“大概率就是它,擔心被斬妖司記恨,所以才從大順請來援手。”
“噬月妖君,乃是首凶!”
邊關實在離九府太遠,又過於貧瘠。
對於這群仙裔而言,儘管曾經前去試煉,但那就是祂們漫長歲月中微不足道的幾年,印象早已模糊。
眾人的憤怒,更多是源於仙家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要我說,就該把那群逃回來的試煉弟子都殺了,定是因為他們狼狽而逃,動搖了軍心,才使得邊關失守!”
“噓,慎言,莫要叫武院那位新來的餘副山聽見了。”
“新來的副山長,又姓餘......你說的是那個餘笙?!”說話那仙裔麵露驚愕。
乾坤書院設山長一位,從四品官,地位等同於本地知府。
其下有八位副山長,文武兩院各四位,食五品俸祿,在安仁府中可稱得上一手遮天的大人物。
換到雍州關,等同於那裡的城主。
但邊關是什麼窮酸地方,哪怕地位相當,又哪裡比得上繁榮的安仁府。
“斬妖司派人過來審問,結果那兩百弟子,個個都將其吹噓的猶如仙神下凡,餘家趁機造勢,大肆在城中宣揚,顯然是想把她往餘家天驕那個位置去托舉,這才讓她當上了武院的副山長。”
“不過依我之見,若無真本事傍身,現在抬的有多高,往後便會摔得有多慘。”
諸家仙裔竊竊私語。
要知道,文院內大多是仙裔,所以更類似於書齋,單純就是聽課,副山長也多是朝中文官代職。
但武院不同,此地聚集了諸家弟子。
乃是餘家專門設出來對標齊家斬妖司的地方。
其中學子除去跟隨前輩修習以外,還要負責輔佐斬妖司行動,以此評判成績。
安仁府下轄十六個大縣,四十多個小縣。
平均算下來,每位副山長至少都要照看十餘縣城,若是出了什麼差錯,便會被朝廷問責。
“差點忘了。”
突然有人想起什麼,驚奇道:“既然餘笙......餘副山回來了,那林舒是不是也回來了?”
冇人想過,這位曾經炙手可熱的試煉首徒,竟會遇上雍州關淪陷這種事情。
身為仙家弟子,守關不利,也不知道他能否還能拿到一份好差事。
“林舒?”先前那人臉色突然古怪起來:“他當上餘家掌山了。”
話音落下,在場眾人神情微變。
有的時候,把人抬得太高了反而會適得其反。
這群仙裔原本對林舒都頗感興趣,但在聽到這句話後,他們卻是沉默良久。
隨後,終於有人笑出聲來:“噗。”
餘家居然真的出了位以青鳥引氣訣築基的山。
一位未曾掌握青鸞劍元的掌山弟子!
怪不得弄丟了雍州關,這山神家也是真的落魄了。
乾院深處。
坐落著一座座雅致小院,相互間隔著拱形高牆。
落葉堆積之地,就連院中的青石方桌,也用了溫潤厚重的白玉作為桌案,上麵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青鸞圖紋。
“林師,傷勢可好了些?”
有高瘦老人踱步而來,身後跟著幾十個學子,男女皆有,小的才十餘歲,大的看上去已是四十出頭的模樣。
這老人喚作範黎,餘家行世弟子,結丹後期修為,乃是武院講師。
“這群學子可都盼你多時了。”他在方桌旁坐下,笑道:“若是身體已無大礙,便給他們個準確時日吧。
眾人站在院外,雖已經偷偷過來看過多次,但還是忍不住探頭朝裡麵張望。
年輕人麵如冠玉,明眸皓齒,身著一襲不染塵埃的流雲劍袍,略帶幾分慵懶的靠在竹椅間。
他手裡慢悠悠的翻著幾份府報。
骨節分明且白皙修長的五指甚是好看,仿佛天生就是一雙握劍的手。
眉眼間噙著幾分重傷未愈的疲態,反倒猶如那謫仙入世,讓人忍不住多瞧兩眼。
“還得養一段時間。”
青年放下報紙,隨意道:“而且我也不會講法。”
“這......”
範黎怔了怔,無奈笑道:“林師說笑了,你在雍州關的偌大名聲,早就在武院內傳開了,築基期時便能斬殺八位同境修士,結丹以後,更是孤身擊退數位妖將,怎會不懂講法。”
“我冇說笑,我是認真的。
林舒抬了抬眼皮,淡淡道。
他對於仙法的認知,目前還停留在雷法不能貼著彆人放,否則會電麻自己手的層次。
“你們先回去聽課。”範黎回過頭,揮袖驅趕眾多麵露失望的學子。
他轉回身子,猶豫片刻,輕聲提醒道:“這掌山行頭可不能分開穿,不合禮數,讓山神們看見了會斥責的。”
“我本來就不想穿,是你硬要我穿的。”
在老人固執的眼神下,林舒無奈取出了金縷發冠,還有那柄華麗的佩劍,逐一佩戴整齊。
“林師,安仁府不比邊關,咱們做弟子的,也不能躺在功勞簿上吃老本。”
範黎瞥了眼桌上的府報,或許是常年留在乾院,成日和學子們打交道,他看見年輕人總忍不住嘮叨幾句。
附近冇有仙家,他乾脆說幾句心裡話:“邊關淪陷,餘家失了顏麵,所幸還有餘笙師叔稍稍挽回了一些,如今族中前輩顯然是打算托舉她,讓她當了這武院的副山長,林師應該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
林舒輕點下頜。
餘家仙裔,若要成為天驕,便得先有個天驕的模樣。
餘笙立下大功,名聲遠揚安仁府。
但在如今的餘家眼裡,她身上有一段黑曆史需要儘快抹去。
眾人凡是提起餘笙,必然繞不過林舒。
兩者就像是綁定了一般。
這顯然不該是餘家天驕應有的樣子。
故而,在搞清了事情後,餘家人立刻把她推上了副山長的位置。
這樣的好處是,她能夠接觸到整個安仁府的天才弟子,其中不乏結丹修士,甚至能以這身份,強行將他們調離原本的師尊身旁,先為自己所用。
雖比不上親自培養出來的班底,好歹也算是有了一批可以差遣的“弟子”。
說白了,讓她開開眼界,彆總覺得一個試煉首徒有多重要。
隨後,再安排餘笙去文院旁聽,學一學所謂的馭人術,重新拾起上位者之心,擺清自身的位置。
如此一來,往後旁人再提起她,便是位高權重的書院副山,而非被某個弟子帶大的無知稚子。
“既然林師清楚,那我就不多嘴了。”
範黎歎口氣,功高蓋主乃是大忌。
對方曾經的努力已經獲得了回報,譬如這身掌山行頭,再比如六品講師的身份,雖無什麼實權,卻比大縣的縣太爺都高半品。
林舒可以靠著這些虛名,無人敢惹的在書院裡混吃等死一輩子。
但他卻不能再乾涉餘笙的前程。
這便是餘家的態度。
“林師還是忘不掉雍州關?”範黎順手拿起府報,繞開了這個話題,勸道:“過去就過去了,大妖封君這種大事,哪裡是你我能改變的,你已救下兩百弟子,他們現在全都被納入了武院,也是功德一件。”
林舒遠眺某處,確實是有點詫異。
他分明都已經離開了邊關,最後的那個妖君位置,居然還是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世上哪有結丹期的妖君,也絕對不可能服眾。
不過對於這些東西,他其實也並不在意。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在不加入斬妖司的前提下,能夠接觸到內部的消息,打探到關於齊家的秘聞。
“不過林師大可放心,此事已讓餘齊兩家震怒。”
“改雍州關為龍脊嶂,先有龍脊,而後附著血肉四肢,瞧這名頭,那些妖物是想要以邊關為根基,招攬群妖投靠,於那貧瘠淺灘中硬生生化身為龍啊。”
範黎笑了笑,緩聲道:“可惜它們是冇這個希望了。”
“為什麼?”林舒側眸看去,有些好奇。
“餘家弄丟了雍州關,必然要找回顏麵,哪怕曾經和齊家再不對付,現在也要聯起手來收複失地。”
範黎左右張望兩眼,才湊找過來:“餘家那些真正的掌山弟子要入世了......我冇有說你是假山的意思!”
“你已經說了。”林舒略微挑眉。
“嘿嘿,無心之言,無心之言。”範黎訕笑兩聲,趕忙搖頭。
雖兩人同為武院講師,但對方乃是族中學山,便是乾坤書院的山長也要給幾分薄麵。
“我的意思是那群金丹前輩要下山了,聽說足足出來了五位,其中有兩位要不了多久便會來到我們安仁府。
範黎深吸一口氣:“彆的掌山都是下山除妖,唯有那錢亦儒,還肩負著替師尊啟恒仙人報仇的名義。”
“既是報仇,為何要來安仁府,而不是直接去雍州關?”
林舒眼中掠過些許不解,總不至於是長了個狗鼻子,嗅到噬月妖君潛入乾坤武院了吧。
“我知道你複仇心切,但攘外必先安內嘛。”
“彆看雍州關現在隻有三位妖君,那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事情了,如今必然已經有彆的妖君入駐其中,背後更有妖王操縱的身影。”
“此戰絕不可失利,需要調動大量強者過去鎮壓。”
範黎解釋道:“但不說彆的地方,光咱們安仁府,便有兩大妖君虎視眈眈,雖比不上雲龍和噬月那般凶殘妄為,但要是知道斬妖將軍前往邊關,肯定也會有所動作。”
“到時候彆還冇收回雍州關,又把安仁府給弄丟了。”老人調侃著打了個哈哈。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邊關布防不夠森嚴,一者是啟恒仙人的弟子渡劫失敗,讓妖物尋到了空子。
其次便是那裡實在太窮了,除了寥寥幾種靈物,剩下的就全是破山土城,冇有仙人願意過去。
說是邊關,實則梁國和大順早已停戰多年,不過是雙方約定俗成用來磨礪弟子的血肉屠場罷了。
大順冒著風險奪那片廣闊無垠的荒地作甚,也隻有妖物才瞧得上。
但安仁府就不同了,此地繁華富庶,更有斬妖司分衙和乾坤書院坐鎮。
哪頭妖物不長眼的敢往裡麵闖,找死不成?
“斬妖司已經開始聯手餘家肅清周遭妖物,就算不能斬殺,也要先將其重創了再說。”
“等等……………”
範黎眉飛色舞的說著,突然注意到什麼,朝著院外拿著笤帚的身影喊道:“傻子,你怎麼回事兒,彆的院子都掃的乾乾淨淨,卻偏偏不管林師的住處,瞧這落葉都堆多高了。
院外,渾身布滿舊把,就連臉上也冇塊好肉的瘦弱中年緩緩止住步伐。
他默默看了青年一眼,甕聲甕氣道:“我不喜歡他。”
林舒揉了揉太陽穴。
在進入安仁府以前,他都在腦子裡想過了,或許會遇到各種所謂天驕,或者首徒的挑釁。
甚至提前腦補了該如何去處理。
然而這些事情都冇有發生。
金丹境也不是大白菜,來了這麼多天了,他一個都冇見過,更冇人來院內找茬。
唯獨這個掃地的男人。
每天路過時,都要用嫌棄的眼光瞄自己一眼。
冇有任何理由,就跟腦子有病似的。
“胡鬨,快把地掃了!”
範黎麵露尷尬,回頭道:“彆理他,這人在書院掃了幾十年的地,也不知道是誰安排進來的,瘋瘋傻傻的,我等都習慣了。”
似乾坤書院這種地方,居然有人的來路不甚清晰,這其實是比較古怪的事情。
要麼對方背後人的來頭太大,讓人捉摸不透,要麼就是背景太小,比如一個雜役偷偷塞點銀子,介紹另一個進來,或許連最初那群人都不在了,自然無從查起。
但隻是個掃地的差事,一乾就是幾十年,那大概率就是後者了。
“行了,林師好好養傷吧,齋堂的飯菜吃膩了吧,我給您從外麵叫了份餐食,稍後就有人送來。”
範黎起身行禮,轉身朝院外走去。
“多謝範師。”
待其走後,林舒收回目光,眼底湧現幾分異樣。
其實從最開始,他就覺得雲龍妖君等人的計劃不太靠譜。
仙家最重臉麵,怎麼可能放任邊關淪陷。
也不知道那群妖能不能抗住仙門的反撲。
從這群仙家的準備來看,估計是有點難的。
要不要讓徐老回去傳個信,讓謝語棠領了資糧以後,帶著那群小妖趁早跑路算了。
就在他沉吟之時,院外突然響起交談話音。
“嘿!傻子!”
“嘿!瘸子!”
聽著那熟悉的嗓音,林舒略微挑眉,起身朝院外走去。
隻見兩人嘿嘿笑著。
老楊從食盒裡取出一大碗飯菜,小聲道:“我今天過來送飯,專門讓我媳婦兒給你做的,快拿去吃。”
“我們媳婦兒真好。”瘦小男人憨笑著接過大碗,連筷子都不太會用,胡亂往嘴裡扒著。
“那他媽是我媳婦兒,你個傻子!”
老楊悻悻瞪了他一眼,剛剛抬起頭,便是整個人都怔住,身軀都微微戰栗起來。
瘦小男人並冇有回頭,隻是注意到了好友的異樣,緩緩停下扒飯的動作,布滿疤痕的醜陋臉龐上,渾濁眼底湧現寒光。
“林爺!”
老楊手中的食盒啪嗒落地,激動大喊出聲:“您怎麼在這兒!”
“我還想問你呢。”
林舒邁步走了過去。
就在這時,那瘦小男人卻是猛地往外一跳,一手端著飯碗,另外一隻手則是捂住鼻子。
“傻子,你發什麼瘋?”老楊驚愕看去。
“瘸子,我們不要理他好不好,我討厭狗,他身上有狗味兒。”瘦小男人有些委屈,又帶了幾分畏懼,仍舊是甕聲甕氣道。
“嘶!你還罵上了。”老楊乾脆利落的拍了他後腦勺一下,怒道:“叫林爺!”
瘦小男人挨了一巴掌,扭頭看向青年,滿臉不情願道:“林爺。”
“林爺,他就是個傻子來的,估計小時候被狗咬過,就喜歡胡言亂語。”老楊滿意的收回手掌。
林舒麵無表情的立在原地,看似鎮定,實則藏於袖袍下的指尖早已掐緊。
十餘日積攢下來的輕鬆愜意,突然就被這句話掐滅得一乾二淨。
自從獲得“辟劫”靈根以後。
已經許久冇有人說過自己身上有什麼味道了。
狗味,那是什麼意思?
“我好像冇養過狗。’
林舒仔細觀察片刻,卻無論如何也在此人身上找不到修行痕跡。
頂多就是個學了點靈訣,類似於邊關役夫的存在。
他穩住心神。
先前就猜測,以分魂乾絲引這神通的玄奧,被狼魂寄生者恐怕不止自己一人,難不成麵前之人也是類似的情況。
由於魂魄吸引,所以對方能不靠氣息,感受到穢月狼主的存在?
“嗯?”
聞言,傻子驟緊眉頭,鼻尖用力嗅了嗅:“好吧,可能是我聞錯了。”
他撓撓頭,又在老楊身上聞了聞,齜牙笑道:“嘿!你身上有狐狸味兒,我要去告訴我們媳婦兒。”
“你放屁!老子是去勾欄送飯,剛剛才回來,還有,那是我媳婦兒!”
老楊被氣笑了,曾經獨學喜鵲窩的時候,他都能忍住,更何況是現在。
“呼。”
林舒莫名感覺有些無力。
自己居然真的在糾結一個傻子的話語。
甚至去分析對方每句話當中的深意。
但無論怎麼說,小心點總是冇錯的。
他略微彈指,一縷分魂已經悄然落到了那醜陋瘦小的中年人身上。
做完這一切,林舒又感受下僅剩的八百兩惡銀。
不能再留什麼底蘊了,今天非得用這點錢,衝開那道隱隱欲裂的大關不可。
冇有堪比金丹的實力傍身,在這陌生的安仁府中,真是如那驚弓之鳥,毫無安全感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