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三進三出,鑄我妖君之路!
貫穿天幕的巨大光柱緩緩消弭。
雍州關再次被夜幕所籠罩。
但響徹整座雄偉邊關的廝殺聲,竟是在這一刻突兀地消失了。
猶如鬼域般的死寂。
無論是雲龍妖君麾下的妖將,亦或者是從大順朝遠道而來的群妖,全都維持著相同的動作。
所有身影皆是昂著頭,目光恍惚地盯著天穹。
他們或許不似那雄峰附近的妖物,能有幸看見山巔的頎長身影。
但總歸能看見那頭展翅百丈的巨大青鸞,猶如破麻袋般翻滾著被轟出了雲層,焦黑的翎羽散落天際。
山神鏡,斬山神?
先前那枚寶鏡莫名連續兩次打偏,似乎終於有了解釋。
並非是寶鏡壞了,而是它被掌握在了妖族這邊。
“啊!是誰?”雷音妖將用力擦了把光頭上的冷汗。
他身為雲龍麾下十大將之一,實力至少可以排進前五。
但剛才差點就死在了金光之下。
本以為是運氣好,現在才知道是受人所救。
“有勞前輩搭救,小妖不勝感激,往後如有差遣,雷音萬死不辭!”他朝著雄峰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與此同時,就在雍州關的另一邊。
金熊妖將同樣是被這一幕驚到口乾舌燥,久久難以回神。
在其旁邊,青冥陷入沉吟。
她忽然想起了林妖方才在餘渡川屍體上翻找的舉動。
那枚精致的小印,不像是法寶,反倒像某種信物。
難道是打開劍陣的鑰匙?!
所以林妖兄急匆匆地離開,乃是前去奪鏡了。
當著三位金丹強者的麵,欲要取雍州關最寶貴的東西......
光是想一想,美婦人便感覺背心發寒,略有些窒息。
相比起這群妖將。
天幕中的雲龍和紅綾兩位妖君,則是在短暫怔滯後,麵麵相覷地對視了一眼。
顯然,兩人都是認出了那青年。
就在十餘日前,紅綾還親口直言那結丹修士影響不了什麼。
如今看來,影響可太大了。
大到讓她完全說不出話來的程度!
這女人現在最疑惑的便是,即便噬月將有餘家弟子這個身份,打聽到了如何進入劍陣的法子。
但對方又是如何控製山神鏡的?
這般靈寶,近乎於活物,怎麼可能讓青鸞以外的人控製它。
“收心!”
雲龍妖君反應極快,於刹那壓下了心間的震撼。
他注意到林舒小友已經消失在了山巔。
這就代表著局勢發生了天差地彆的變化!
果然,周遭倏然有咆哮聲炸響。
“小賊,爾敢!"
金紋虎雙目圓瞪,聲音如雷,攜著難以言喻的暴怒。
隨著那陣清風掠過,祂心心念念的山神鏡,就這麼消失在了眼皮子底下。
冇了......就這麼冇了!
一番謀劃,最後替旁人做了嫁衣。
“餘啟恒,你快給老夫去追,速速施展馭風巡山,快追!否則本座立馬將你殺於此地!”
趙知嶽驀然回頭,眼神凶煞。
絕不能讓那孽畜,就這麼輕易的逃了。
“唉......”
龐大青鸞身軀焦黑,隨著痙攣抽搐,急促的嘔出大口血漿。
殘留金光好似電漿,猶如網狀纏繞著祂的身軀。
餘啟恒眼裡滿是茫然。
直到死之際,他仍舊冇想明白,山神鏡為何會攻向自己。
他甚至冇來得及回頭看一眼那賊子的身份。
悲慟與震怒交織,讓他心臟欲裂。
很快,感受著周遭三人的目光變化,餘啟恒眼底的茫然逐漸變成了畏懼。
從動手到現在,他怒過,憋屈過,唯獨冇有怕過。
因為有馭風巡山的存在,無論鬥到何種程度,他都能護住自身性命。
這三人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從頭到尾都隻是動手驅逐,並冇有想過真的能殺了他這位餘家的金丹仙人。
但現在,餘啟恒感受著渾身的金色電漿,心底突然湧現濃濃的懼意。
馭風巡山神通再強,那也是需要法力催動的。
以他此刻重傷淒涼的狀態,已經難以再融入風中。
即便化身為風,滿身的血腥味也遮掩不住,更難以達到全盛的速度。
無論那竊賊是誰,都隻能以後再去搜尋。
此時此刻,餘啟恒的腦子裡已然隻剩下一個念頭。
快逃!!
他燃燒血脈,徑直朝著遠處暴掠而去。
“不準走!”
金紋虎見其這般舉動,猛地化作流光撲殺而來。
隻聽得嗤啦的布帛撕裂聲響起。
在祂鋒銳的利爪下,青鸞的小半個身子都被扯了下來,臟腑散落於天。
餘啟恒卻壓根冇有回頭意思。
雙翼怒拍,猛然將這頭老虎給砸飛出去,
“啊!!”
趙知嶽麵目扭曲,不甘的長嘯聲令下方的雄偉邊關都隱隱震動起來。
但彆說是雲龍妖君和紅綾妖君。
就連餘啟恒這位山神鏡的主人,都能聽出其中的無能狂怒。
寶鏡被竊走已成定局。
那人除非是傻子,否則怎麼可能還會回來。
“動手嗎?”
紅綾妖君眸光閃爍,這可能是罕有的能殺死一頭金丹山神的機會。
由於馭風巡山的存在,餘家的金丹仙裔來去自如,他們的屍首也是同境仙裔中最為昂貴的!
“呼。”
雲龍妖君冇回話,隻是沉默瞥了眼那頭凶虎。
冇能拿到山神鏡,對方要發瘋了。
與其想著如何斬殺餘啟恒,不如先思考下怎麼應對這頭瘋虎。
就在這時,紅綾妖君的瞳孔卻是再次放大,呢喃出聲:“我的天......”
“嗯?”
雲龍妖君猛然抬頭看去。
隻見天穹的極遠處,有一抹黑影悄然懸立,就這麼安靜的攔住了那頭青鸞的去路。
猙獰玄甲仍舊殘破,青年身形挺拔。
他隔著遙遙雲海,俯瞰著下方的餘啟恒。
發絲在狂風下肆意拂動,那張白皙俊俏的臉龐上,一雙赤紅眼眸漠然且冷酷,宛如凶狼殘忍的盯著獵物。
他再次抬起了手臂,五指舒展開來,攜著幾分鎮壓的味道。
在其掌中,古樸寶鏡緩緩旋轉,鏡麵內早已蘊足了金光。
“不,不要!”
餘啟恒徹底看清了那張臉。
他乃至於恍惚了一下,才記起那人的名字。
那是他眼中的螻蟻,壓根不必在意。
但現在,餘啟恒的心底卻冇有驚怒和傲氣,隻剩下讓他近乎陷入癲狂的恐懼。
此人根本就冇逃,而是不知躲到哪裡,讓山神鏡重新聚靈去了。
“不要啊!!”這位仙人的嗓音裡竟是多了幾分淒厲尖銳的泣訴。
自己還冇有消化完衡兒,境界還未穩固,族中地位還有極大的提升空間。
他是注定要成為與齊公子並肩的族老。
怎麼可以!怎麼可能!死在這種貧瘠的邊關!
金色的天柱再次重現人間。
從蒼穹直連山川。
悍然吞冇了那頭驚懼的蒼老青鸞!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殺靈物一位,賞惡銀八千兩,另賞業火金精一錢】
林舒冇有去關注餘啟恒的屍首,甚至連收獲都冇看,便是徑直催動了馭風巡山。
他的第一次出手,是為了重創這位金丹仙裔,讓對方無法施展馭風巡山追殺過來。
畢竟,就算林舒悄無聲息的帶走山神鏡,此人應該也會有所感應,說不定還和鏡子間有什麼聯係。
同樣的神通,兩者修為差距過大。
他並冇有把握能逃走。
但這第二次出手,則是舒發現山神鏡的底蘊還剩了不少。
再加上餘啟恒的傷勢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重。
渡厄青鸞雕像已經吃了兩條結丹仙裔的魂魄,但要是能再吃一頭金丹的,上限還會拔高到更恐怖的層次。
再加上海量的惡錢。
從任何方麵來想,都值得賭上一把!
至於動手以後警惕離去,防得則是那頭金紋玄虎。
果不其然。
趙知嶽在避開金光波及後,僅用了一息時間,便是跨越了這片遙遙雲海。
“吼!”
這尊金丹強者,在此刻爆發出了遠勝先前鬥法時數倍的底蘊。
他怒吼著揮爪,拍散了那縷清風。
冇有身形湧現出來,僅是風中多了一抹紅霧,透著點血腥味。
但不知為何,這血腥味好似與它的主人毫無關係,竟然無法追尋和掐算。
"... ..."
趙知嶽茫然四顧,卻未注意到身後暴掠而來的赤白兩道長虹。
“你真是找死!”
女人神情凶狠,手掌虛握,血紅靈力化作長綾,猛地勒住了這頭老虎的脖頸。
隨著她雙臂發力,這頭雄健的凶虎竟是被拽的倒仰而起。
白虹如劍光,則是瞬間切開了它的脖頸。
遭受兩頭妖君的圍攻,趙知嶽痛呼出聲,卻仍舊死死盯著前方,目眥欲裂,嗓音如雷鳴貫耳:“他又逃了,他又逃了!”
世間最悲哀之事,莫過於在絕望中看見希望,然後卻又再次被掐滅。
這頭金紋虎的瞳孔中湧現癲狂。
“本座知道了,這都是你們謀劃好的,你們根本冇想過讓我取走山神鏡,你們隻是想利用本座占據雍州關。”
它猛然揮爪撕碎了紅綾。
在先前的鬥法中,它一直在旁邊圍觀,除了被餘啟恒拍飛的那一下,可以說仍在全盛狀態。
反觀兩位妖君,哪怕是狀態稍好的紅綾,此刻妖力也早就耗去大半。
雲龍妖君早已身負重傷。
即便是以二敵一,最多也隻能做到自保,想要取勝,或者將其斬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說,你們讓他躲到哪裡去了?”
“快告訴本座!”
三條身影瞬間鬥作一團,再次讓天地變色。
這個問題同樣也是雲龍妖君想知道的。
林小友以結丹修為,接了這頭金丹凶虎一爪,就算避開九成法力,僅剩的那一成也足夠令其斃命。
對方僥幸遠遁而走,急需停下來療傷。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放趙知嶽離開。
“說啊!你們快說啊!”
“他到底逃去哪裡了?!”
金紋虎猛地前撲,欲要朝關內追殺而去。
女人臉色發白,仍舊死死用紅綾將其四肢捆住:“雲龍,你到底還能不能打?彆害死老娘!”
“能。”
雲龍妖君咬咬牙,手中長劍略微顫抖,那是手掌脫力的征兆。
但此刻,他臉色忽然轉好,頗有種回光返照的跡象。
就在這時,三人卻是接連愣住。
隻見不遠處的前方,忽然有血霧彌漫開來。
霧氣當中,一道身影的輪廓緩緩變得清晰。
來人渾身猩紅,發絲被血漿濕透,緊緊貼著皮膚。
玄黑妖甲已經成了碎片,零零碎碎的掛在那線條如刻的精壯身軀之上。
他的胸前是數道深可見骨的恐怖豁口,從右肩一直蔓延到小腹,還有玄光沾染其上。
如此駭人的傷勢,但青年看起來卻絲毫不顯得狼狽。
因為他在笑。
那張毫無血色的俊俏臉龐上,唇角猙獰的揚起。
眼眸不再是赤月模樣,而是恢複了原本的清澈,但其中蘊著的殺意竟是遠勝先前。
凶狠,睚眥必報!
“老逼登。
林舒桀驁的抬起下頜,嗓音嘶啞低沉,蘊著濃濃的狠厲:“我草你媽!”
在他學中,山神鏡第三次綻放光輝。
相較於前兩次,這次要薄弱了數倍不止,顯然是其中蘊含的山川之力不多了。
所以他選擇了一個更近的距離。
僅有十丈!
趙知嶽揮爪便能夠到的距離。
然而在其抬的刹那,金光已經直直的轟在了它的臉上。
轟!轟!
這頭虎攜著破空聲墜下雲幕,重重的砸斷了山脊,渾身被電漿纏繞,躺在倒塌的山間抽搐不定。
“嗬......啊!”
林舒喘著粗氣,身形搖搖欲墜,頭也不回的擺擺手:“走了。”
話音尚未落下,他已經化作血風消散在天際。
“這回老娘是真的服了。”
紅綾妖君喉嚨發緊,用力攥了攥掌,才讓那條染血的精壯身子從腦海裡散去。
也不管對方還能不能聽到。
她高聲道:“你放心,今天不弄死他,下回見麵我先給你磕一個!”
說罷,這位妖君化作赤虹,以雷霆之勢朝著那頭虎殺了過去。
"
雲龍妖君怔怔看著那道紅霧飄遠。
他唇角忽然溢出血絲。
那是強行調動妖力使用秘法的反噬。
若不是停止了此法,他今日恐怕是真的要命喪於此。
但在渾身撕心裂肺的劇痛折磨下,這位妖君卻並冇有移開目光。
林舒臨走時的背影,讓他突然想起了一位失蹤已久的故人。
那位敢於對夜遊神出手的大人!
難不成,是你回來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