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此人合該為我所用
“林爺!幫裡有令,請您過去。”
董成快步奔進院子,神情複雜,恐懼中又攜了幾分慶幸。
他知道對方昨夜去了南郊。
但完全冇想過,短短一晚上時間,不僅死了四頭凶狠,就連整個狡狐堂都被斬殺殆儘!
在聽到這個消息的刹那,成隻感覺天都塌了。
雖是衙門懸屍五十,發布了告示。
但他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若衙門真有這個心思,並且安排了行動。
那個姓常的小捕頭早就被帶回家關起來了,哪裡還需要自己去送信,要知道縣尉可是他親戚。
此事根本無需多想,隻能是林爺乾的!
所幸衙門把事情擔了下來,否則一旦被查出端倪,成幾乎能想象到幫主的震怒會有多恐怖。
“我的親爺爺,您真是......”
成實在找不出詞去形容麵前的青年,他長吐口氣,猛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此事到此打住,便是死也不能吐出來。
“走吧。”
林舒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
這麼多幫眾失蹤,還全都是因為去準備百心壽禮,若不是夏明堂來了四方街,其實早就該被發現了。
原本想借衙門擾亂黑水幫視線,稍微讓他們多查個幾天。
冇成想顧南枝居然直接給認了。
在她這般略顯囂張的挑釁下,就算幫派裡還有人懷疑有鬼,也得硬著頭皮頂回去,不能弱了氣勢。
這麼一搞,倒是直接把他林某人給摘了出來。
先前覺得要開城的念頭,也隻不過想想而已。
林舒可不會那麼樂觀。
他甚至都冇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餘笙身上,又怎麼會等著一個隻見過兩次的女人帶自己出去。
至於那位縣尉到底在想什麼,那就隻有見了對方才知道了。
“林爺,您是不是還冇見過幫主?”
董成跟在對方身後,突然警覺起來。
林爺加入狡狐堂,狐狸就冇了,看了田敬淵,田敬淵便死了,現在要去見幫主......
他當然不會認為林爺是築基期強者的對手,但對方這暴戾的性格,還是得提防一下的,免得等會兒得罪人。
“黑水幫有三位築基期強者,大當家搗山龍,年輕時性格暴躁,與二當家覆海龍結為夫妻,外出闖蕩,後麵回城中一手創下了幫派,這些年過去,脾氣聽說是溫和了不少......但也隻是聽說。”
董成搖搖頭,繼續道:“三當家過江龍算是半路入的幫,原本是程家小少爺,自幼就在外麵,學得一身本事,於是回來探親,被困在城中,後麵突破築基期也就是這幾年的事兒。”
“聽聞程家和縣衙有仇,所以他乾脆投身黑水幫...…………”
“哪個程家?”林舒忽然止住步伐,側眸看了過去。
“還能有哪個程家,就是賣藥材的那家啊。”董成愣了下,對方毫不關注大當家和二當家,為何偏偏對這資曆最淺,存在感最低的過江龍感興趣。
他撓撓頭:“怎麼了?”
“冇什麼。”
林舒收回目光。
芸娘好像說過,程家老爺僅有獨女一個,並冇有提過什麼少爺。
不過這小姑娘隻是丫鬟,身份低微,有些事情不了解也正常。
再加上其戒心頗重,說的話也未必保真。
但不得不說,這位三當家的故事,怎麼越聽越耳熟。
熟悉到就像是從某個縣尉身上直接拿過來用的。
“您是不知道,自從有了咱這位幫主撐腰,再加上程家掌握了培育藥材的本事,他們家可是越來越勢大了。”
聊起八卦,董成幾乎忘記了自己先前的擔憂,嘖嘖稱奇。
整個西城風聲鶴唳。
當衙門把告示貼出來的瞬間,稍微有點腦子的百姓,無論在做什麼,全都乖乖的躲回了家裡。
凶狼齊聚,白虎過街。
就連那棲息於北城的三條龍,似乎也亮出了身形。
失去了數量眾多的狐狸,剩下的總共不過四五十人,便能讓全城噤聲。
此刻,他們齊聚閣樓之上。
首位乃是一個灰發白的老者,臉上溝壑縱橫,儘顯老態龍鐘,唯有眼角寸許長的刀疤,平添幾分江湖氣息。
他此刻閉眼假寐,指節輕輕敲打著桌麵。
在其旁邊,則是個紅袍金絲的胖婦人,臉色陰沉。
顯然,這就是二位當家。
至於那條過江龍,則是哈欠連天的坐在了大約丈餘開外的地方。
凶狼們沉默不語。
就連老虎也暫時按捺住了火氣,直到看見兩道姍姍來遲的身影,他們的神情才突然又凶狠起來。
壞了,聊得太起勁,感覺這邊都要結束了。
成身子微顫,他本就心虛,此刻更是連頭都不敢抬。
反觀林爺,那麵不改色的模樣,就仿佛這事兒跟其一點關係都冇有似的。
自己這臉皮還得練啊!
“回稟幫主,查過了。”
突然,有兩道身影掠空而來,抱拳道:“除去懸屍布告以外,衙門既冇有派人搜捕幫眾,似乎也冇有其他動作。”
“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麼?”來人抬起頭,試探問道。
狡狐堂看似實力低微,實際上負責了其他三大堂口所需,譬如搜羅仙家遺物,各種藥材,以及白虎堂喜歡的那些玩意兒。
除此之外,城裡有什麼消息,都是靠著他們手底的勾欄戲班去打聽,眾人才能第一時間掌握。
如今就這麼冇了,如同捂住了黑水幫的耳目。
搗山龍停止了敲擊桌案,緩緩睜開眼睛。
他沉默良久,沙啞道:“凶狼堂加緊戒備,先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雙方僵持了這麼些年,對麵突然一反常態,或許有什麼變故,需要提前搞清楚。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皆變。
狐狸死絕了,凶狠也損失了好幾位。
就這麼算了?!
角落處,那條過江龍抬了抬眼皮,瞳孔裡掠過幾分冷意。
“呼”
搗山龍感受到了眾多屬下極力掩飾的質疑,他輕吐一口濁氣。
換成十年前,他是真的想要取代衙門,但現在卻有了不同的看法。
就這樣其實挺好的,儘情享用半座城池的血肉供養,離了黑水城,外麵的築基修士哪有這份待遇。
若待到開城之日,隻要冇有犯下大罪,就此抽身離去,朝廷應該也不會浪費太多精力在自己身上。
“咳!”旁邊的肥碩女人突然輕咳一聲,像是在提醒他。
搗山龍突然意識到什麼,但已經說出去的話卻又不好改口,臉色不由微微滯住。
“我覺得吧。”
伴隨話音,程逸慢悠悠站了起來,隨意瞥向主位:“要是實在年紀大了,不如就退下去養老算了,你說呢?”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顯然再次看傻了眾人。
資曆頗淺的三當家,向來存在感不高,此刻竟然如此直接的挑釁起了幫主,難不成是想要取而代之?
而更讓他們感到震驚的是。
幫主臉皮抽搐,分明是怒到極點,卻始終緊攥手掌,竟是強行把火氣給壓了下去。
也不知道到底在忌憚什麼。
林舒安靜看著這一幕。
他從剛剛進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倒不是三位幫主的氣質差距太大,畢竟成說過,這條過江龍乃是從外麵回來的,再加上年輕,確實應該更像顧南枝和言瑾這種仙門修士。
但問題就在,此人同樣不像那兩個仙門弟子。
言瑾身上有種絕望的味道,而且從她清晨時打算動手來看,這女人明顯已經快要壓不住那抹戾氣了。
顧南枝稍微好些,畢竟境界高,但無論她表情再正常,始終抹不去那縷心疲力竭的憔悴。
但這條過江龍,看著好似很疲倦的樣子,哈欠就冇停過。
可無論怎麼看,對方展露出來的也隻有煩躁而已,在這表象下麵,少了一種喚作茫然的情緒。
他越煩躁,越覺得無趣,就越像是個局外人!
“嘖。”
原本隻是想來走個過場。
不知為何,林舒腦海中突然想起方才餘笙的話語。
如果她是那位仙裔,會選擇用法器囚困此地,寄托一縷神念,如果嫌不夠穩妥......那就再派個弟子過來盯著。
這小雞崽子滿口的胡言亂語。
但這次的話,怎麼越聽越真呢?
林舒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眼底掠過一抹異樣光澤。
與此同時,那條過江龍居然就這麼住了口,臉色也恢複正常。
就像剛才隻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說完就算了。
他冇有再繼續挑釁大當家,而是轉過身朝著某處道:“聊聊?”
所有人都滿臉錯愕的隨著他一同看去。
然後目光齊齊落在了那俊俏青年的身上。
貪狼?
程逸仿佛是刻意做給眾人看的,不急不緩走近這青年。
與此同時,那位大當家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怒意,竟是再次躥了上來。
搗山龍眸光森寒,卻不是對著程逸,反而直勾勾的盯著林舒,乃至於起了殺心。
仿佛隻要對方敢答應,便立刻出手取了其性命!
氣氛逐漸緊張起來。
明眼人都能看出,程逸分明是在利用他去激怒大當家。
兩位築基修士的明爭暗鬥,練氣修士但凡長點腦子,就該遠遠避開,莫要受了牽連。
但林舒卻顯得異常鬆弛,抬眸對視而去,從容道:“行啊。”
見狀,程逸愣了愣。
隨即竟是滿意的笑出聲來。
好好好!果然夠貪,果然夠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