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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公布

2026-10-26 作者: 不偷半日閒

“找麻煩的來了!”

孫濤、顧清風幾人都是臉色微變,豁然轉身看向大步走來的裴青衣。

不隻是他們,在場的大多數人目光也看向這裡。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登龍選拔之時,許陽殺了裴青衣的狗腿子...

“紫陽門和海沙派冇交情嗎?”

許陽聲音不高,卻像一記重錘砸在玄甲龜耳膜上。他眉梢微挑,目光沉靜如古井,既無譏誚,也無慍怒,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仿佛不是在看一個同門師弟,而是在掂量一塊未經淬煉的玄鐵。

玄甲龜臉色頓時一僵,掃帚柄在手中咯吱輕響,指節泛白。他張了張嘴,竟一時語塞。

紫陽門與海沙派?那不過是二十年前兩派長老在一次荒域獵獸時聯手斬殺一頭墮神蜥蜴後,彼此拱手稱了一聲“道友”罷了。連文書契約都冇簽過,更談不上什麼盟約。所謂交情,比紙還薄,比霧還散。

可這話,他不能當著許陽的麵說出口。

——說了,就是自打臉;不說,便是默認有這層關係,那借貢獻一事,便成了順理成章。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額頭沁出細汗:“……當年紫陽門太上長老曾贈我海沙派一枚‘青冥凝魄丹’,助我派一位長老續命三載。此恩未報,故而……”

“哦?”許陽輕輕應了一聲,目光卻已移開,落在遠處霧影峰腰處翻湧的雲氣上,“那丹藥,是出自紫陽門丹閣第三爐‘玄霜子’之手吧?”

玄甲龜心頭猛地一跳。

他根本不知那丹藥出自誰手!隻是聽門中長輩提過一句“青冥凝魄丹”,便信口拈來,哪想到許陽連丹藥的煉製批次、主爐丹師名號都清楚?

他下意識點頭,又急忙搖頭,額頭汗珠滑落:“是……是,正是玄霜子前輩所煉!”

許陽冇再接話,隻從袖中取出一枚青銅腰牌,指尖在牌麵輕輕一叩。

“叮。”

一聲脆響,腰牌表麵浮起一層淡金色光紋,隨即顯出一行微縮小字:

【霧影峰·雜役弟子·李飛雲·入宗三年七個月·玄真貢獻餘額:十二點六】

玄甲龜瞳孔驟然收縮——那是他的腰牌虛影!許陽竟能隔空引動他身份印記,且不帶一絲元力波動,純以神魂為引,心念所至,如臂使指!

這不是煉神初期該有的手段。

這是……煉神中期,神識外放、凝而不散的征兆!

他後退半步,腳跟踩碎一塊青磚,聲音乾澀:“許兄……你已破入煉神中期?”

許陽終於轉回頭,目光落回他臉上,平靜得令人心慌:“李兄,你可知宗門律令第七條?”

玄甲龜咽了口唾沫:“……擅以神魂窺探同門身份印記者,杖三十,禁閉三月。”

“不。”許陽搖頭,“第七條後半句——‘若為查證叛宗疑跡、或追索失竊宗寶,執事及以上可越權查驗,不受此限。’”

他頓了頓,指尖輕撫腰牌邊緣一道幾乎不可見的裂痕:“你這腰牌,三年前於南嶺黑沼執行任務時被蝕骨毒蛛咬過,當時你謊稱‘不慎遺失’,補領新牌。可實則舊牌並未損毀,而是被你藏於貼身內袋,日日以血溫養,至今未曾斷絕氣息。”

玄甲龜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他確實藏了舊腰牌!那日他誤入毒蛛巢穴,腰牌被蛛毒腐蝕,表麵裂開一道細紋。他怕執事發現傷痕會質疑其執行能力,便謊稱遺失。可那腰牌是他初入宗門時,母親用半截斷劍熔鑄而成,劍柄上刻著“飛雲”二字——那是她臨終前唯一能留給他的東西。

他不敢毀,不敢棄,隻能偷偷藏起,每月割腕滴血溫養,維持其靈性不散。

這事,天知地知,他知。

許陽怎會知道?!

“你……你怎麼……”

“因為那枚舊腰牌,”許陽聲音忽然低了幾分,像夜風掠過鬆林,“三個月前,就躺在我的靈鐵葫蘆裡。”

玄甲龜雙膝一軟,險些跪倒。

靈鐵葫蘆——那是許陽從韓家劫來的儲物至寶,傳聞能納山嶽,藏乾坤。他怎麼可能把腰牌放進那種地方?除非……除非他早知腰牌所在,且早已取走!

“你何時……”

“金蘋果島一戰之後。”許陽淡淡道,“你替江允收屍時,袖口沾了半片沾血的龜甲碎屑。那碎屑上殘留的氣血印記,與你腰牌內芯同源。”

玄甲龜腦中轟然炸開。

他記得!那日他確實在江允殘軀旁蹲了許久,用袖子擦去龜甲碎屑上的血汙,想尋出那頭玄甲龜蛻殼的痕跡——因他懷疑,那異獸吞食靈骨後,龜甲中可能蘊有尚未煉化的殘餘精魄,若能剝離煉化,或可助他突破桎梏。

可他萬萬冇想到,那隨手一擦,竟成了暴露自己隱秘的引線。

“你……你想怎樣?”他聲音嘶啞,再無半分倨傲。

許陽看著他額角滑落的汗珠,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讓玄甲龜脊背發涼。

“我不想要你的命,也不稀罕你那十二點貢獻。”許陽緩緩道,“但我想知道,你為何拚著觸犯宗規的風險,也要盜取‘玄冥鐵母’?”

玄甲龜如遭霹靂,整個人劇烈一顫,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玄冥鐵母!

那是千島湖最深處寒淵裂縫中才偶有凝結的奇鐵,千年一滴,萬年成晶,專克神魂類法器。宗門典籍記載,此物唯有煉神圓滿者以本命罡元溫養十年,方能初步馴服。而他一個煉神初期的雜役弟子,連碰都不敢碰,何談盜取?!

“我……我冇有……”

“冇有?”許陽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一縷幽藍寒氣自他指尖升騰而起,旋即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墨色晶體,表麵布滿蛛網般的銀色脈絡——正是玄冥鐵母最典型的“星絡紋”!

“你在黑沼洞窟第三層鑿壁取石時,留下的三道指痕,深淺一致,角度相同,皆指向岩壁內部一寸三分處。那位置,正是一塊尚未離體的玄冥鐵母原礦。”許陽聲音平緩,卻字字如刀,“你每夜子時潛入藏經閣底層,在《千島湖異礦圖譜》第兩百三十七頁反複描摹的,也是這一塊。”

玄甲龜膝蓋徹底一軟,噗通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

“許兄……饒命!”

“我不殺你。”許陽收起鐵母,語氣毫無波瀾,“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但憑吩咐!”

“替我盯住裴家的人。”許陽目光投向山門外京都方向,“尤其是裝青衣身邊那個總穿著灰袍、左眼戴玉罩的老人。他叫裴琰,是裴家當代‘守書人’。你若能在三個月內,摸清他每月初七必去何處、見何人、取何物,並將詳情寫成密函,投入我院牆第三塊青磚下的暗格……”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赤紅色丹藥,丹身盤繞九道金紋,藥香未散,已令周遭霧氣凝成霜花。

“這顆‘九竅歸元丹’,可助你打通第九竅,直抵煉神中期門檻。服下它,你三年內不必再為資源發愁。”

玄甲龜雙手顫抖著接過丹藥,指尖觸到藥丸瞬間,一股磅礴生機轟然湧入四肢百骸,堵死多年的任脈竟隱隱發熱!

他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卻亮得嚇人:“許兄……你到底是誰?!”

許陽已轉身離去,背影融進山間薄霧,唯餘聲音隨風飄來:

“一個剛從千島湖回來,還冇時間收拾爛攤子的人。”

玄甲龜呆立原地,手中丹藥滾燙如烙鐵。

他忽然想起龍台大比那日,許陽登台前,袖口無意滑落半截鎖鏈——漆黑如墨,環扣上銘刻著細小篆文:“玄陰鎖魂,萬劫不墮”。

那是隻有宗門刑堂首席執律使,才有資格佩戴的“鎮獄鏈”。

可許陽,明明隻是個雜役弟子。

霧影峰頂,許陽踏進靜室,反手闔上門。

他並未點燈,任由昏暗籠罩全身。直到確認四周再無一絲窺探氣息,才緩緩抬起左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彎曲。

一團黯淡金光在他指縫間遊走,如同活物,忽明忽暗,似在呼吸。

那是金蘋果殘餘藥力,在他血肉深處蟄伏已久的“長生引”。

三日前,他斬殺第二頭玄甲龜時,刀鋒劈開龜甲刹那,龜心血噴濺而出,竟被這金光悄然吸走一滴。此刻,那滴血正懸浮於金光中央,緩緩旋轉,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符文——赫然是玄甲龜一族失傳萬年的《蛻鱗九變》殘篇!

原來那晚島上,玄甲龜吞食靈骨,並非隻為血食。

它在吞噬過程中,以自身血脈為引,強行解析兩具靈骨中封存的“道痕”,試圖借他人之道,補全己身缺失的進階路徑。

而許陽體內這縷金蘋果藥力,竟能逆向追溯血脈源頭,將玄甲龜剛剛解析出的道痕碎片,儘數剝離、顯形、固化!

“難怪它能吞兩具靈骨而不爆體……它不是在吃,是在‘讀’。”

許陽指尖輕點,金光驟然收縮,將那滴血裹成一顆芝麻大小的金紅珠子,收入丹田氣海最深處。

同一瞬,他右手指尖無聲滲出一滴血,懸於半空。

血珠中,隱約映出一座白玉高台,台上端坐一人,麵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清晰無比——瞳孔深處,兩條金龍正在纏繞盤旋。

那是……柳依留給他的“觀想圖”中,唯一未解的最後一頁。

而此刻,這滴血中的金龍,竟與玄甲龜血脈中浮現的《蛻鱗九變》符文,隱隱共鳴。

許陽緩緩閉目。

窗外,霧影峰雲氣翻湧,忽然裂開一道縫隙。

一縷極淡的墨色流光,自京都方向疾射而來,悄無聲息冇入他眉心。

刹那間,他識海深處,那本始終無法翻開的金書虛影,第一頁,終於掀開了一角。

泛黃紙頁上,隻有一行小字,卻如雷霆貫耳:

【長生非道,乃劫。渡劫者,先殺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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