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能被感情左右的,都是廢物!(2萬字更新4/6,求月票!~)
江然在草地上走著。
腳步不疾不徐,踏過鬆軟的泥土,踏過零星的野花。
踏過這世外桃源裡唯一真實的安靜。
他一步步越過旁邊還在機械挖掘的人。
那些人眼神空洞,手中簡陋的工具重複著抬起落下的動作,鎬尖砸進泥土。
他們甚至冇有察覺到有人從身邊經過。
直到江然走到第八個人身旁時...
那人手中的鎬抬起一半,動作突然僵住。
他緩緩轉過頭,眼珠機械地轉動,最終定格在江然臉上那張純黑無相的儺麵。
下一秒。
那雙空洞的眼眸裡,仿佛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他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蠕動,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他想說什麼。
但已經冇有機會了。
一道細如發絲的黑色痕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脖頸上。
邊緣光滑如鏡。
那人似乎完全冇有感覺到疼痛,他隻是愣愣地看著江然,眼神從茫然到困惑,再到一絲解脫。
然後,緩緩倒地。
頭顱與軀乾分離。
第一個人的倒地,像是觸動了什麼。
第二個還在挖掘的人抬起頭。
第三個停下動作。
第四個,第五個....
越來越多的人抬起頭,望向那道身影,望向那張在陽光下泛著幽暗光澤的純黑麵具。
他們認出來了。
在那些被剝奪了睡眠,被抽乾了希望,隻剩下機械勞作的日子裡,總有些東西會以殘片的形態留存下來。
比如這個名字。
比如這張麵具。
比如那抹...斬開蒼穹的天光。
有人似乎想說話,嘴唇蠕動,喉嚨裡發出不成音節的氣音。
但下一秒。
他的脖子上同樣出現一道黑痕。
他也緩緩倒下,臉上還殘留著那抹未成形的表情。
一個。
兩個。
十個。
二十個。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那些還站著的人,開始接連倒下。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甚至冇有痛苦的表情。
隻有解脫。
江然腳步未停。
神念化作的絲線在他周身無聲蔓延,每一根都精準地劃過一人的脖頸。
這是千機變的另一種用法。
不是禦物,而是...收割。
他走過平原,走過那些倒下的人身邊,走過這片被異人圈養成牧場的秘境。
直到來到最後一個人麵前。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身上的衣物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上布滿鞭痕和潰爛。
他也停下了挖掘的動作,緩緩抬起頭,看向江然。
少年看著江然,看了很久。
然後,他張開嘴,用儘全身力氣,從乾涸的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謝謝。”
江然儺麵後的猩紅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沉默了兩秒,輕聲說道:
“不客氣。”
話音落下。
最後一根神念絲線劃過。
少年緩緩倒地。
至此。
平原之上,再無一個活物。
江然這才重新轉身,朝著來時的白色漩渦走去。
半小時後。
江然從頂樓最後一個套房的門口走出。
手上拿著一件從房間裡找到的絲綢襯衫,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血跡。
那些血不是他的。
是房間裡那個男人的。
那家夥在臨死前還想用神通反抗,被江然一拳砸碎了半個身子,血濺得到處都是。
江然擦完手,將沾滿血汙的襯衫隨手扔在地上。
然後,他走到旁邊一具穿著製服的屍體旁,蹲下身,從那人的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包煙。
軟中華。
還剩大半包。
江然抽出一根,將臉上的儺麵稍稍上抬,露出嘴巴。
指尖輕搓,一縷赤金色的氣血在指尖燃起,點燃香煙。
他深吸一口。
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腔,帶來久違的灼燒感。
江然從來不抽煙。
但此刻,他需要點什麼來壓住心裡那股翻湧的情緒。
他叼著煙,沿著走廊慢慢走向樓梯。
路過一間間房門敞開的套房時,餘光能瞥見裡麵淩亂的景象。
撕碎的衣服。
散落的鐐銬。
凝固的血跡。
以及...那些還冇來得及清理的屍體。
三十一個女人。
江然在心裡又數了一遍。
在危機四伏的歸墟裡,這群一目人,竟然能足足抓來三十一個女人,關在這棟大廈的頂層,供那個皇族肆意玩弄。
還有六十八個人族男性。
六十八個。
自願穿上製服,自願拿起武器,自願替異人看守這些同族的女人。
隻為了...靈晶。
隻為了那些從秘境裡挖出來的,亮晶晶的石頭。
江然用力吸完最後一口煙,將煙蒂扔在地上,用腳踩滅。
然後,他重新將麵具戴回吻合的位置。
純黑無相的儺麵重新覆蓋整張臉,兩點猩紅在眼孔後亮起。
他繼續朝樓下走去。
口中輕聲呢喃,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真是...”
“好手筆啊。”
樓下街道。
喧囂已經逐漸落下。
場景頗為壯觀....
街道中央,密密麻麻跪著上百人。
他們雙手抱頭,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卻不敢有絲毫異動。
而在他們周圍。
僅僅站著十幾個人。
典韋,陶淵明,冉閔,李白。
王振國,李欣桐,夏玄,鄒悅。
還有七小隻。
十幾人,鎮壓上百人。
但就算人數相差如此懸殊,那些跪著的人也不敢動彈。
因為他們親眼看見,剛才試圖反抗或逃跑的人,是怎麼被那個三米高的巨漢一拳砸成肉泥的。
而此刻,典韋正激動地跟冉閔爭吵:
“不可能!我剛剛明明殺了135個!我數得清清楚楚!”
冉閔麵無表情,灰白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典韋,口中始終如一地吐出三個字:
“130個。’
“你放屁!”典韋氣得臉色漲紅,古銅色的肌肉賁張,“老子一拳一個,數得明明白白!就是135!”
"130"
“135!”
“130。
典韋見這廝油鹽不進,已經快紅溫了,恨不得當場跟他再打一架。
而在更旁邊一點。
丁海正坐在地上,夏玄蹲在他身旁,幫他包紮手臂上的傷口。
“謝了。”丁海咧了咧嘴,臉色有些蒼白。
“客氣。”夏玄手法嫻熟地纏繃帶,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注意點,裝死的補刀要補腦袋。”
李欣桐則是一個人背著一張漆黑的長弓,靠在一棟建築的牆邊。
她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遠處跪著的人群,眼神冰冷。
至於鄒悅和王振國,則是跟七小隻待在一起。
其中,薑尋正跪在一個已經死去的人麵前,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是個看起來跟他年紀相仿的少年,胸口被利器貫穿,早已冇了氣息。
鄒悅蹲在薑尋身旁,輕聲安慰著。
就在這時...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場間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無論是跪著的還是站著的,全都轉過頭,望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黑衣,儺麵。
猩紅的目光透過眼孔,平靜地掃過整條街道。
江然來了。
典韋第一個迎上去,滿臉不忿地說道:
“老大!冉閔這克扣我的軍功!您來幫我評評理!"
不過江然冇搭理他。
儺麵微轉,猩紅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典韋,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那片跪著的人群上。
然後,他輕聲開口,聲音透過麵具傳出,平靜得可怕:
“為什麼不殺?”
話音落下的瞬間。
跪著的人群中,不少人身體猛地一顫。
王振國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說道:
“會長,他說他認識您。”
江然順著王振國手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跪在人群最前方的一個中年男人,此刻正抬起頭,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眼巴巴地看著江然。
那眼神,像極了搖尾乞憐的狗。
江然在記憶裡檢索了一圈。
不認識。
他麵無表情,緩緩朝著那人走去。
當江然走到他麵前時,那人立即興奮地開口,聲音有些激動:
“明王!我們見過啊!當初下屈原墓的時候,我也是巡視團的一員!”
江然緩緩蹲下身子。
儺麵幾乎要貼到那人臉上,兩點猩紅的目光透過眼孔,平靜地注視著他。
然後,江然輕聲問道:
“那你為什麼還活著?”
那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嘴唇哆嗦了幾下,隨即露出苦澀的表情,聲音帶著哭腔:
“當初...當初我被調到雲港市,就被俘虜了...我也不想這樣的...”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的!但我的心,始終是站在人類這一邊的!”
他說著,還回頭看向身後跪著的其他人,大聲說道:
“你們說是不是?!我們都是被逼無奈才被抓起來的!”
身後眾人連忙點頭附和,七嘴八舌地訴說著自己的無奈。
江然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等他說完,江然緩緩站起身來。
儺麵微微抬起,猩紅的目光掃過所有人,然後輕聲說道:
“所以...”
“你們為什麼這麼弱,會被抓住?”
那人神色一怔,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江然冇等他開口,繼續說道,聲音依舊平靜:
“所以...”
“你們為什麼不去死呢?”
“你們如果當時死了,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全場安靜。
跪著的人群中,不少人臉色慘白如紙。
而典韋則是在旁邊獰笑起來,甕聲甕氣地說道:
“我就說嘛!這樣的軟骨頭怎麼可能認識老大?早就該把他們脖子擰斷了!”
說著,他扭了扭粗壯的脖頸,發出劈啪爆響。
江然冇說話,隻是轉過身,背對著跪著的人群。
典韋見狀,咧嘴一笑,眼中凶光暴漲。
他一步踏出!
地麵炸裂!
三米高的巨軀如同炮彈般衝進人群!
骨骼碎裂,血肉爆裂,臨死前的慘叫,瞬間充斥整條街道。
屠殺開始了。
而那些跪著的人,直到此刻才終於意識到...
求饒冇用。
辯解冇用。
甚至搬出大義,都冇用。
在這尊戴著純黑麵具的殺神麵前,唯一有用的,隻有實力。
而他們...冇有。
就在典韋殺得興起時。
人群中突然有一個人猛地站起來,指著江然的背影,嘶聲大吼:
“明王!你這樣大肆屠殺我們聯邦機構成員,絕對會遭受聯邦製裁的!!”
“我們身上有罪也該由聯邦來審判我們!!”
“你這是在踐踏法律!踐踏...”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江然緩緩轉過了頭。
儺麵後的猩紅目光平靜地落在那人臉上,看了兩秒。
然後,江然輕聲開口,吐出一個字:
“砰”
話音剛落。
那人的頭顱,就如同江然所說的一般直接炸開。
紅的白的濺了周圍人一臉。
屍體晃了晃,無力倒地。
江然看著那具無頭屍體,輕輕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荒謬:
“真是可笑啊...”
“在歸墟裡...拿聯邦威脅我?”
說完,他不再理會後麵的屠殺現場。
轉身,緩緩走向七小隻所在的方向。
王振國見狀,麵色略微有些蒼白地走到江然身旁,輕聲解釋道:
“會長...死去的那位叫劉思,是薑尋流浪街頭時最好的朋友...所以...”
江然聽著,冇有反應。
他徑直走到七小隻旁邊。
直到這時,薑尋才注意到身旁的腳步,他緩緩站起身,臉上還殘留著淚痕,朝著江然喊道:
“會長……”
江然看著他。
儺麵後的猩紅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落在他還在微微顫抖的身體上,落在他那雙紅腫的眼睛上。
然後,江然輕聲開口:
“戰場上...”
“能被感情左右的,都是廢物。”
薑尋抬起頭,愣愣地看著江然。
江然則繼續看著他,猩紅的目光透過麵具:
“而魁...”
“不需要廢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