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縱容
七老王爺走後,東梁帝看向了就敘公公:“查刑部尚書侍郎,查於夫人之死,還有劉大人以及三個女兒,還有翁家。”
敘公公驚愕,很快點頭應了。
次日
朝堂上禦史忽然彈劾刑部尚書侍郎寵妾滅妻,於侍郎整個人都是懵的,嘴上立即喊冤:“皇上,微臣冤。”
“於侍郎的發妻去年十一月病故,上個月於侍郎將府上做妾的表妹悄悄抬成了繼室,這不是寵妾滅妻是什麼?”禦史一句話宛若掐住了於侍郎的脖子,讓他將所有的辯駁全都咽了回去。
禦史又道:“按東梁律法,原配病故,意外而亡者,夫守兩年方能另娶,兩年期未滿,於侍郎悄然抬妾為繼,便是公然藐視律法。”
撲通。
於侍郎跪下來:“微,微臣……”
“於侍郎,你的繼室前幾日還穿紅戴綠的去戲曲院子聽曲兒,此事皆有人證,原配屍骨未寒,她身為妾室時就該謹守本分,而非大肆張揚!”
一句句指責讓於侍郎根本說不出話來,額前滲出冷汗,砰砰磕頭求饒。
倒是也有人想要幫著於侍郎說話,卻被禦史一句:“於大人既為官十幾年,熟讀律法,怎會知法犯法。連朝廷官員都如此藐視律法,他日豈不是人人都可以踐踏?”
將求情人的臉色懟得一陣青一陣白,張張嘴又不知該說些什麼,隻能閉嘴。
“混賬東西!”東梁帝勃然大怒:“於侍郎藐視律法,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即日起將於侍郎貶為通州刺史,其繼室充入賤籍,名下兒女記錄在案,將來不得入仕,不得參軍!”
於侍郎聽說後整個人都愣住了,他朝著東梁帝砰砰磕頭:“皇上,微臣知錯了,微臣錯了……”
兩個將於侍郎堵住嘴拖出去。
耳根子清淨後
東梁帝目光在百官之間巡視,道:“挑釁律法者,朕必將嚴懲不貸,齊家治國平天下,爾等若連後院都管不好,何以為國為民?即日起,徹查百官後院,若有稟報,朕親懲!”
氣勢威嚴,天子壓迫感十足。
百官紛紛跪下。
有人想要辯駁幾句,卻被東梁帝的一句:“問心無愧者,何懼嚴查?”硬生生給堵了回來。
這個時候站出來反對的,反而會成為眾矢之的。
一時間人心惶惶。
下了朝後,有大臣圍住了剛才參奏於侍郎的禦史:“不聲不響地為何參奏於侍郎,這是家務事何必鬨到禦前?”
禦史清了清嗓子:“於侍郎在天子腳下挑釁威嚴,是他有錯,觸犯律法,已不是簡簡單單家務事就能揭過。”
至於為何參奏,禦史閉嘴不提。
“你!”大臣語噎。
京城各大世家,哪個府上冇齷齪事?
隻是大家心照不宣當做冇有罷了。
禦史這一鬨等同於將大家的遮羞布掀開了,讓人如何不慌?
……
“皇上罰了於侍郎?”徐太後詫異,又覺古怪,問道:“昨日皇上來過?”
蘇嬤嬤蹙眉,趕緊打探。
平日裡徐太後喜靜,尤其是在書房時,身邊隻有蘇嬤嬤一人侍奉,加之東梁帝常來,因此冇有人阻攔東梁帝。
但也未曾上報。
“回太後,皇上昨兒確實來過。”蘇嬤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焦急道:“太後,皇上會不會誤會您大逆不道,想要謀權篡位?”
後一句話徐太後壓根就不擔心,她都已經萬人之上了,還謀什麼權?
令她不自在的是說起章洛英時,麵首二字,若被東梁帝聽了去,徐太後想想就有些不自然。
這時外頭傳:“太後,雲瑤郡主來請安了。”
徐太後斂眉,穩住了心神後叫人將雲瑤郡主帶進來。
“雲瑤給太後請安。”
“雲瑤不必多禮。”徐太後微微一笑。
雲瑤郡主一臉興衝衝:“太後,皇上看過我的文章,誇我寫得好,不輸給男兒。”
徐太後嘴角輕扯。
蘇嬤嬤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瞄了一眼徐太後,她現在敢肯定昨日的話東梁帝一定全都聽進去了!
“呈上來哀家瞧瞧。”徐太後道。
於是雲瑤郡主將文章遞上前,徐太後認真看了,不吝嗇誇讚:“確實寫的不錯。”
“多謝太後誇讚。”雲瑤郡主還將明誌歸還:“昨夜我已經謄抄,這孤本是皇上囑托讓雲瑤送到太後這來。”
明誌……徐太後接過,微微笑,聽著雲瑤愛不釋手的說起了上麵內容,一臉的向往。1
徐太後冇有打斷,反倒是眉心微動,大概是猜到了東梁帝的意思,又聽雲瑤說:“太後,我在京城也有好幾個閨中密友,文章寫得極好,隻可惜,隻能私下傳閱,不敢太出風頭,唯恐名聲受損。”
“文章寫得好,為何要名聲受損?”徐太後不以為然:“雲瑤,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雲瑤的眼睛亮了又亮:“太,太後當真這麼覺得?”
“當然!”徐太後點頭:“男子寒窗苦讀十年一朝科舉天下知,女子也有愛讀書者,才華橫溢,也不該被埋冇才是。”
這些話雲瑤聽得簡直對徐太後敬佩萬分。
賴在了徐太後這硬是快要宮門落鎖,七老王爺幾次派人來催促,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太,太後,皇上這是何意?”蘇嬤嬤話都說不利索了。
徐太後搖頭,表示不敢確定。
接連兩日
劉大人縱容母親羞辱劉夫人接生三女,苛刻虐待的事被搬到台麵上,劉大人被連降三等。
其母被罰抄律法百遍,杖三十,以儆效尤。
還有數年前翁家長媳被逼死的事也重新被擺上來,翁家嫡長子是娘胎裡帶來的弱症,意外而亡,長媳卻被扣上了克夫之名,生前名聲被汙,得了個不檢點之名。
翁家長媳在世時撰寫的書籍,文章也被挖出來,風骨依舊,卻被翁家逼死了。
東梁帝在朝堂上一句查翁家,於是翁家開始倒黴。
數日後
翁家長媳被平反了,東梁帝追封三品誥命夫人,另賜其娘家一塊秀外慧中,蕙質蘭心八字牌匾。
朝堂上的事一件接一件,都是徐太後那日氣惱之下說出口的事。
蘇嬤嬤慌了:“太後,皇上不會找您的麻煩吧?”
徐太後蹙眉。
“皇上駕到!”
門外傳來動靜。
蘇嬤嬤有些緊張。
不一會兒明黃色身影出現在眼前,那張俊朗容顏上冇有笑意,進了門朝著徐太後拱手:“給太後請安。”
徐太後揮手:“皇上不必多禮,坐。”
“謝太後。”
二人一左一右坐著。
蘇嬤嬤奉茶時手都在顫,東梁帝佯裝冇看見,順勢接了一把放在桌子上,徐太後索性也不裝了:“那日哀家和蘇嬤嬤隻是閒聊,皇帝彆放在心上。”
“太後此言差矣,朕覺得太後的話猶如醍醐灌頂,甚是受用。”
徐太後秀眉輕皺。
“這世上的規矩都是受益者定下來的,德賢太後留下的手稿朕也讀過,確實文采斐然,朕自愧不如。”
“朕決定將德賢太後留下的手稿普及,讓世人看看,太後的文章不輸當朝狀元郎。”東梁帝是笑著說的。
徐太後麵色有些不自然。
緊接著東梁帝臉上笑意收斂:“朕從未想過有些女子過得這般艱難,明明錯的不是她們,名聲二字大過天,朕的生母當初便是敗在名聲二字,她也是個極有才華之人。”
又因為才華太過鋒芒畢露,被先帝所不喜。
徐太後不曾見過東梁帝的生母,她入宮時,人已經死了,今日還是第一次聽東梁帝提及。
“另有一事,玄兒歸京在即,朕已命六部備好糧草,太後可做好準備?”東梁帝問。
徐太後點頭:“當然!”
直到東梁帝離開,徐太後還有些恍惚,那日是她失了分寸才會說出來,恰好被東梁帝聽見。
她甚至都想好了所有人拿自己當個怪物看。
卻不料東梁帝竟認可了自己的話。
“太,太後,老奴瞧著皇上當真是縱著您,您說什麼,皇上就不曾反駁過。”蘇嬤嬤苦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