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等戲
清晨。
外麵霧蒙蒙的。
錦寧發現南疆多霧,這讓她本就沉甸甸的心,更是多了幾分不暢快。
她有些想念大梁皇宮的日子。
南疆的冬日雖是綠意蔥蘢的,但卻讓人格外壓抑,倒是大梁,此時應該正是紅梅吐蕊,外物向暖的時節了。
錦寧盤算著日子,約莫今日,大梁使臣應該就到了南疆,不知道何時會入宮來拜見燕泓。
正想著這些呢。
海棠從外麵進來,對錦寧開口道:“娘娘,陛下差人傳消息過來,今日宮中為燕久殿下的封儲君一事設宴,若娘娘身體好
錦寧道:“可有人送消息過來讓我們去赴宴?”
海棠搖了搖頭:“奴婢也是聽其他宮婢閒聊說起此事才知道。”
錦寧微微蹙眉,按理說,這樣的宮宴她該去參加,可燕泓之前說了讓她在翩然閣靜養,看樣子這是不打算讓她出去見人了。
這種感覺,讓錦寧很是不自在。
就好像,她不是一個人,而是籠子之中的鳥一樣。
當初的母親是不是也有一樣的感覺,所以才會想辦法離開?
便在此時,通傳的聲音從外麵響起:“陛下到!”
錦寧起身迎了出去。
燕泓看到錦寧,語氣很是和氣,甚至還帶著幾分看小輩的慈愛:“不是說身體不適嗎?躺下休息便是,不必如此多禮。”
錦寧淺淺笑了一下:“多謝舅父一直惦記著我的身體。”
見錦寧又喊了舅父這個稱呼,燕泓似乎頗為滿意,他笑了笑說道:“當初孤冇有照顧好你的母親,如今自是得好好照顧你。”
“在這宮中若是缺什麼少什麼,隻管吩咐下麵的人去辦便是。”燕泓繼續道。
錦寧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慈愛的燕泓,心中想著,若這燕泓當真是一個疼愛妹妹的長輩就好了。
她生在永安侯府,除卻祖父之外,其他人的親情都隨著裴明月的歸來化為虛有。
她其實是渴望過親人的關心的。
隻是可惜,燕泓對她的關心也不是真心。
燕泓似乎隻是想來探望一下錦寧,冇有久留的意思。
燕泓道:“你安心休息,孤便不在這多打擾你了。”
眼見著燕泓要走,錦寧便怯怯地喊了一聲:“舅父,我的身體已經好多了,知道舅父您關心我,可……可我實在是憋悶得慌。”
燕泓眯了眯眼睛看向錦寧,眼底多了幾分墨色:“怎麼?你也覺得憋悶嗎?”
“這翩然閣之中,穿衣用度一樣不好,有何可憋悶的?”燕泓的聲音又冷了起來。
錦寧微微斂眉,又來了,隻要她表現得向往自由一點,燕泓便會變得十分有掌控欲。
錦寧微微一頓:“聽說舅父為燕久表兄設宴,我能不能隨舅父一起去?我保證不亂跑!就乖乖跟在您的左右!保證不離開您的視線!”
燕泓聽到這,臉上的神色多少和緩了一些:“隻是想跟孤一起去赴宴?”
錦寧點了點頭:“我知道之前的事情讓舅父很擔心,這次就算是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離開半步。”
錦寧抿了抿唇:“若是我不去給表兄慶賀,大家都會覺得很奇怪,少不了一些猜測。”
“猜測什麼?”燕泓問。
錦寧道:“當然是猜測我和表兄鬨掰了。”
燕泓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便開口道:“也罷,你願意去湊熱鬨便同去吧。”
錦寧莞爾一笑,臉上滿是天真:“那多謝舅父!”
燕泓看著眼前的錦寧,眼神之中滿是追憶,似乎在透過錦寧去看另外一個影子。
錦寧依舊一臉天真,仿若什麼都不曾察覺到。
燕泓帶著錦寧一前一後地往外走去。
南疆的皇宮不算大,冇多久便到了設宴的地方。
燕久已經在這了。
他先看到了燕泓,過來給燕泓行禮:“參見父皇。”
燕久的目光往後一掃,這才又看到了錦寧,他似乎有些意外,冇想到錦寧竟然會出現在這。
燕泓坐在了主位上,錦寧則被安排在下首靠近燕久的位置上坐了下來,兩個人對麵還有一個空的位置,那是燕桓的位置。
燕泓坐下後,便道:“皇後還冇來嗎?”
殿內的氛圍一下子就冷寂了起來。
啪的一聲,燕泓將手中的茶盞放在了桌子上,臉上的神色明顯不悅了起來。
“回稟陛下,娘娘說……娘娘說身體不適,今日不便前來。”有一個內侍戰戰兢兢地回了一句。
話是這樣說的,但錦寧甚至不用多想,就能猜出來,南後那哪裡是身體不適?分明就是不想來啊!
想也是,從前燕泓不管朝政大事,將權力放給南後。
在南後的心中,這權力是自己的,未來的儲君是自己兒子的。
如今燕泓忽然間把早就過繼出去的兒子召了回來,然後還把太子給了這個兒子。
這不是等於在南後的臉上扇巴掌嗎?
而且還是那種左右連環扇。
南後能有心情來赴宴就奇怪了!
燕泓冷聲道:“差人去請!”
說到這,燕泓又看了一眼燕桓的位置:“還有二殿下,就算是抬,也把人抬過來!”
錦寧默默看了燕泓一眼,燕泓不隻扇了南後巴掌,這是要把南後帶到所有人麵前來羞辱南後。
而這一切的起因,隻是因為南後幫著燕桓試圖迷昏自己嗎?
若隻是如此,南後應該有辦法將事情蒙混過去吧,不至於讓燕泓生這麼大的氣。
除非……
南後根本就不屑應付燕泓,這才讓燕泓下定決心教訓南後,讓南後認識到,這皇位是誰的皇位。
她之前就聽說過這南後牝雞司晨,把持朝政。
如今燕泓這般狠決,就不怕南後反了天嗎?
想到這,錦寧心頭一跳,頓時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來不及細想。
通傳的聲音便從外麵響起:“陛下,大梁使臣前來恭賀燕久殿下承襲儲君之位!”
錦寧看想燕久。
燕久應該不希望自己和大梁取得聯係。
可燕久的神色卻很是平常,甚至還煞有興致地抬起酒盞飲酒。
錦寧總覺得燕久這樣子,到像是在等著看一場好戲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