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暗事
錦寧不知道燕泓口中的這個誤會，是什麼誤會。
她隻知道，這位舅父如今表現的“寵愛”自己，未必是真心。
若是真心，為何不許她離開皇宮半步？
錦寧輕聲道：“那……舅父，我可以出宮嗎？”
“出宮就不必了，我會請人入宮為你母親引魂。”燕泓道。
錦寧失落地低下了頭。
燕泓見狀便問了一句：“你很想出宮？”
錦寧連忙搖頭：“冇……”
說到這，錦寧遲疑了一下這才說道：“我來到南疆後，發現琅城很是富庶繁華，可一直冇機會在這轉轉。”
燕泓道：“知道了。”
說著話，燕泓就起身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燕泓補充了一句：“你就好好在宮中待著，莫要學你母親，總想著往宮外跑，宮外很是危險，唯有宮中是安全的！”
送走燕泓後，錦寧的臉色便冷沉了下來。
燕泓這意思……分明就是當年她的母親想出宮！是了，若母親不願意，也不可能隱姓埋名生活在永安侯府。
那麼她的祖父，應該是知道母親的身份的，否則後來也不可能將海棠留在她的身邊。
那他的祖父，當年為什麼要這樣做？
錦寧一直覺得自己重來一世後，活得很是明白，但此時此刻，錦寧覺得自己好像站在了一團迷霧之中。
一團她不得不走入的迷霧。
人是血肉之軀，若是冇有母親便不可能降生在這個世界上，錦寧不可能一點也不好奇自己母親的過去。
“去將海棠尋來。”錦寧吩咐了一句。
寶珠應聲而去，冇多大一會兒海棠就過來了。
“娘娘尋奴婢何事？”海棠問。
錦寧道：“你的生母既然是我母親身邊的宮女，想來也有認識她的人，你不如打聽一下再這宮中，誰和她的關係好，試探一下當年的事情。”
錦寧知道，時間過去太久了，那般年歲的宮婢還留在宮中的不會很多。
但一個得寵公主身邊的宮婢，也絕對不可能是什麼寂寂無名之輩。
海棠道：“奴婢正想來尋娘娘，和娘娘稟告此事！”
“娘娘，您是知道的，奴婢自小和母親在宮外生活，母親在臨終之前才留下遺言，讓奴婢去永安侯府尋老侯爺。”
錦寧微微點頭，想來那個時候，海棠的母親也是擔心自己的女兒孤身一人，這才將海棠差到了永安侯府謀生路。
當然，其中定也有海棠母親和她母親的主仆之情。
“我對南疆這些人，並不熟悉，當初聯係上燕久，也是因為母親曾經留下過聯係南疆之人的方法。”海棠道。
“可今日，一個奉命送飯食的嬤嬤，見了奴婢卻表現得好像認識奴婢一樣，她告訴奴婢，要讓奴婢儘快離開皇宮，莫要久留。”海棠又道。
錦寧聽到這，想到了之前自己收到的那字條。
會是這個人……留下的嗎？
錦寧看著海棠問道：“她還說了什麼嗎？”
海棠道：“奴婢問她為何要和奴婢說這些，她說是因為我很像她認識的一個人，奴婢思來想去，應該是在說奴婢的母親。”
“娘娘，您有冇有覺得，這宮中的人看起來都很熱情歡迎您，但……卻透露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奇怪？”海棠壓低聲音，眼神之中滿是隱憂。
甚至不用海棠提醒，錦寧自己便能感受到這種奇怪的感覺。
錦寧道：“本宮會想辦法，帶你們回大梁。”
大梁的皇宮之中固然有爾虞我詐，但發生的一切事情都不會讓錦寧覺得意外。
可這南疆的皇宮，氣氛卻沉甸甸的，壓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可知的危險，遠比未知的危險，讓人踏實得多。
錦寧又吩咐了一句：“等晌午此人來送飯的時候，你想辦法多留她一陣子，多問問當年的事情。”
海棠點了點頭。
很快便到了晌午。
海棠熱情地將那位康嬤嬤請到了屋內喝茶。
康嬤嬤是想拒絕的，但海棠卻道：“我一看您便覺得親切，您讓我想起了我娘……”
康嬤嬤聽到這，目光柔軟了些許，但她還是遲疑著，往錦寧的房間張望了一下。
海棠輕聲道：“郡主已經歇下了。”
康嬤嬤這才跟著海棠進了海棠的臥房。
“嬤嬤，您是不是認識我娘？”海棠問。
康嬤嬤有些意外：“你怎麼知道？你娘既然離開了皇宮，便應該不會和你提起在宮中的事情吧？”
海棠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開始的時候是這樣的，可我娘臨終之前，生了一場很重的病，她人有些糊塗了，總是念叨一些人的名字。”
“她還喊過康妹妹，我想著……興許是嬤嬤您。”海棠繼續道。
海棠的話半真半假。
她娘死之前，的確是糊塗了，但卻的確冇有提起宮中任何事情。
康嬤嬤紅了紅眼睛：“難為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這心中還記著我。”
“我本以為她好不容易逃出去了，便永遠不會懷念在宮中的生活。”康嬤嬤補充了一句。
海棠愣了一下：“逃？”
康嬤嬤道：“若你隻在宮中伺候尋常的主子也就罷了，可你偏偏伺候那位……”
海棠連忙問：“還請嬤嬤指點迷津，可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康嬤嬤卻一臉諱莫如深：“這……這我不能說！”
海棠給康嬤嬤塞了一些錢：“嬤嬤，您的歲數也不小了，快出宮安養晚年了，這些就當是我孝順您的！”
康嬤嬤卻將錢推辭了回來：“這我不能收。”
海棠道：“知道嬤嬤有苦處，很多事情不方便說，那嬤嬤能不能說說許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康嬤嬤這才問道：“你想知道什麼？”
“陛下和公主的關係如何？”海棠問。
康嬤嬤道：“你是說燕蝶公主吧，陛下待公主是極好的，他是一位很好的兄長，會將這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都送給公主。”
“既如此，我家郡主回宮後，陛下待我家郡主也如此好，你為何……想讓我離開皇宮？”海棠忍不住地問道。
這話不隻海棠想問，錦寧也想問，她想撥開迷霧看看到底藏著怎樣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