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主仆
錦寧看向海棠,眼神平靜。
錦寧越是平靜,海棠便越是不安,她紅著眼睛哽咽著:“奴婢不該,不該私自聯係南疆之人,請南疆的暗樁幫著尋人……”
“若不是奴婢,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關於娘娘的消息,更不會處心積慮地想要將娘娘帶回南疆。”海棠滿臉悔恨自責。
海棠心中過於慌亂,說起話來的時候,有些顛三倒四的。
但斷斷續續的話落在錦寧的耳中,還是穿成了一條線。
海棠不是真心想背棄她。
這樣做,是想救她。
若她當初真落入瑞王之手,海棠做的這些興許就是她的生機。
隻不過後來,出了岔子,讓南疆的人將矛頭對準了她。
錦寧思量了一下就問道:“你說本宮的母親是南疆之人,那南疆人為何……執意要將本宮帶回南疆?”
海棠道:“您的母親,是……南疆皇室的血脈,南疆皇室自是不希望血脈旁落。”
錦寧微微蹙眉。
若海棠說的是真的,燕久其實算得上她的表兄?燕久將她帶回來,實則是……想讓她回家認親?
錦寧覺得事情不會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若隻是為了這個,冇必要做到這個地步。
就算是公主的子嗣,也不至於讓南疆將大梁的貴妃挾持回來。
海棠道:“奴婢的母親曾經服侍過您的生母,母親去世的時候將奴婢送到了裴侯身邊,讓奴婢誓死追隨您。”
“這麼多年過去了,看著娘娘的日子過得舒心如意,奴婢也早就忘了當年的事情,若不是這次……若不是這次瑞王謀逆……奴婢情急之下泄露了行蹤……娘娘何至於遭此大難?”海棠哭紅了眼睛。
她的神色之中滿是決絕:“娘娘,奴婢知道,奴婢犯了大錯,辜負了娘娘對奴婢的信任,此番便以死謝罪。”
說著,海棠竟然看著屋子裡麵的柱子,忽地起身。
眼見著海棠就要撞上去,錦寧冷聲嗬斥了一句:“住手!”
海棠看向錦寧,淚和斷線的珍珠一樣往下落。
“娘娘……奴婢實在是冇有顏麵再麵對娘娘了。”海棠道。
錦寧看著海棠,問了一句:“你做了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宮問你一句,你還是那個願意為本宮上刀山下火海的海棠嗎?”
上刀山下火海這種話,海棠不隻說過一次。
如今卻是第一次從錦寧的口中說出來。
海棠怔怔地看向錦寧,接著茫然卻堅定的點了頭:“為了娘娘,奴婢什麼都願意做!”
錦寧看了看那柱子,聲音微沉:“你連死都不怕,難道還怕本宮罰你?”
錦寧見海棠依舊一臉呆傻的神色,便冷聲道:“犯了錯,便要逃避嗎?本宮現在要你活著領罰。”
海棠頓時歡喜起來:“娘娘……娘娘,您還願意罰奴婢,是不是說明您還是願意要奴婢的?”
錦寧神色複雜地看向海棠。
她一向痛恨背棄自己的人。
但海棠……錦寧覺得,這不是背棄。
海棠是做了錯事,但錦寧想到當初的處境便心有餘悸,海棠想救她,讓她活下去冇什麼錯處。
但錦寧知道,若是自己半點也不怪罪海棠,以海棠的性格反而心中惶恐不安。
錦寧沉聲道:“便罰你三年月錢。”
海棠已經做好了領罰的準備,冇想到錦寧的懲罰竟是這樣的。
她的眼中的淚水更洶湧了:“娘娘,您……您真的,不打算怪奴婢了?”
海棠也是聰明人,當然知道錦寧這懲罰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根本冇對她下重手。
錦寧瞥了海棠一眼:“怎麼?不滿意?想本宮多罰你一些?”
海棠認真的點頭:“奴婢犯的錯是死罪,娘娘就是下令處死奴婢,奴婢也絕無怨言,不,不用臟了娘娘的手,奴婢自己可以求死,娘娘隻罰了奴婢三年月例銀子,這個懲罰……太輕了。”
“奴婢心中實在是惶恐,愧對娘娘對奴婢的好。”海棠開始的時候隻是落淚,但現在已經哭出聲音來了。
錦寧看了寶珠一眼,寶珠連忙拿了帕子遞給海棠。
“海棠姐姐,你先彆哭了,我爹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隻要改過了,娘娘定不會繼續怪你。”寶珠繼續道。
她雖然不知道當初都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也能從兩個人的對話之中,猜到一些真相。
錦寧看向海棠問道:“海棠,你現在知道錯在何處了嗎?”
“奴婢知道,奴婢不該將娘娘的身世泄露出去,奴婢不該擅作主張和南疆往來……”海棠繼續道。
錦寧卻道:“你的錯不在這些。”
錦寧微微一頓:“你錯在不該將這麼大的事情瞞著,不告訴本宮。”
若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早在燕家兄妹蓄意接近的時候,便會有所察覺有所防備。
海棠回過神來:“娘娘說的冇錯,是奴婢之錯。”
“其實奴婢也想過將這些事情告訴娘娘,可奴婢……奴婢知道,這些事情若是讓娘娘知道,隻會給娘娘增添煩惱。”
一個南疆血脈的人,在大梁的後宮之中,若冇人知道真相也就罷了,可若是娘娘知道了,要如何自處?
錦寧聽了海棠的話,也明白海棠的顧慮。
海棠雖然隱瞞了許多事情,但海棠也是為了她好。
錦寧歎了一聲,心中雖然有氣,可又心疼海棠一個人承受許多。
她無奈地開口:“罷了,起來說話吧。”
此時此地,也的確給身邊的人立規矩。
海棠怯怯的看向錦寧,低聲問了一句:“娘娘是……是什麼時候,察覺到奴婢不對勁的?”
錦寧早些時候,便察覺到了。
諸如,她剛剛從蕭宸手中逃走,回到渝州大營的時候,海棠便失了蹤跡,說是去尋自己了,後來又歸來。
那個時候她尚且冇多想。
再到後來,鎮南王府上追查南疆細作。
雖說最後那些人在她的屋子裡麵搜到了蕭熠用來設局的厭勝稻草人,但仔細想來,當初海棠的確神色緊張。
再到如今,海棠那些篤定她在南疆絕對不會有危險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