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疑人
蕭熠的聲音黯啞了起來。
“芝芝，若是傷心的話便哭出來吧，孤陪著你。”說這話的時候帝王的眼眶也微微泛紅。
錦寧能感覺到，除卻震怒之外，帝王的語氣之中也有痛苦。
是了。
帝王以為她真的失去了他的骨血。
錦寧張了張嘴，在這一瞬間想將真相告訴帝王。
但最終錦寧還是冷靜下來了。
“芝芝放心，孤不會放過南疆之人，定會給你討個公道！”蕭熠的聲音之中滿是冷冽，滿身帝王之威。
“這南疆的手，伸得太長了，此番他們給你投毒，怕是更想給孤投毒！”蕭熠冷聲道。
錦寧聽到這開口道：“陛下有宏圖偉業，臣妾自然是支持的。”
她知道南疆一直是蕭熠是心病。
不隻南疆。
凡兩國相交之處，必有帝憂。
帝王對南州的不滿，由來已久。
但這件事，的確和南疆無關，錦寧並不希望自己成為兩國交戰的由頭。
這樣想著。
錦寧繼續道：“隻不過這件事，臣妾覺得很是蹊蹺，那南疆之人什麼都不做，偏偏要在灑金紙之中投毒，即便是毒死了臣妾和賢姐姐，或者是那淑妃。”
“是能讓大梁的兵力受損，還是能讓南疆不戰而勝？”錦寧反問。
蕭熠聽錦寧這樣一說，便也若有所思了起來：“不是南疆之人做的？”
錦寧道：“臣妾也不知道是何人會對臣妾還有賢姐姐以及淑妃動手，但萬幸的是，此番隻有臣妾……”
錦寧微微一頓，語氣之中滿是說不出來的酸楚。
接著，錦寧才補充道：“萬幸的是，賢姐姐和淑妃妹妹平安無事。”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蕭熠聽到這，麵色便沉了沉。
“福安！”
“奴才在！”福安就立在門口，聽到聲音便進來了。
“去查，賢貴妃和淑妃……是否有人有機會接近那灑金紙！”蕭熠冷聲吩咐。
錦寧聽到這便道：“陛下，您這是……查賢貴妃和淑妃？”
若是從前蕭熠定不會這麼快就想到賢貴妃和淑妃，他甚至想象不到後宮之中會有這麼多血腥。
但經曆了徐廢後的事情後。
帝王若是再不長進幾分，也不配當這帝王了。
蕭熠道：“芝芝放心，若宮中還有徐庶人之流，敢對皇嗣不利，孤定不姑息！”
說著話，海棠便從外麵捧著熱茶進來了。
她將茶水放下後，便欲言又止了起來，想要離開似乎又有什麼話冇說。
蕭熠見狀便道：“海棠，你有何事？”
海棠是錦寧身邊的人。
蕭熠對海棠倒是比對尋常宮婢多了幾分和氣。
至少蕭熠不是記得所有宮婢的名字，更不會這般稱呼。
海棠這才跪了下來開口道：“陛下！前幾日娘娘身體不適，李院使查出娘娘可能是有了身孕，因時日尚早，李院使不敢斷言。”
“但李院使還是給娘娘開了安胎藥。”
海棠這才道：“自娘娘開始用那安胎藥冇多久，身體便一日不如一日了，冇幾日的功夫便出事了，再診，娘娘腹中的龍嗣便冇了。”
蕭熠聽到這，蹙眉看向海棠：“你的意思是，安胎藥有問題？傳李院使過來！”
海棠連忙道：“李院使自是冇問題的，他要是想害娘娘何必多此一舉，至於那安胎藥……也冇有問題。”
海棠抿了抿唇：“但凡熬製入口的藥，藥渣都要留著以備後查，可那安胎藥的藥渣，卻平白無故地消失了一包。”
海棠這一番話說下來，看起來好像和有人給錦寧投毒這件事無關。
但帝王何等聰慧？
此番已經明白了海棠的意思。
他盯著海棠，沉聲道：“你是想說，有人偷了藥渣，通過藥渣知道了你家娘娘有孕的事情。”
海棠道：“娘娘有孕的消息並未告訴其他人，此番雖說所有娘娘都中毒了，可唯有娘娘失了孩子！這分明就是有人想針對娘娘！不想娘娘再誕下龍嗣！”
“還請陛下嚴查這件事，給娘娘做主！”海棠跪地叩首。
“此番是奴婢冇有照顧好娘娘，也請陛下降罪。”海棠繼續道。
蕭熠看到：“罷了，你先起來吧。”
他尚且冇護住錦寧，此番去怪罪錦寧身邊的宮婢，除卻讓錦寧心中更不痛快之外，彆無好處。
海棠退下後。
蕭熠便靜坐那，臉上的神色帶著少見的陰鬱。
錦寧輕聲道：“陛下，海棠她就是……就是太關心臣妾了，她的話未必是真的。”
“如今冇了徐庶人，誰會想著害臣妾？”錦寧繼續道。
“賢姐姐素來寬厚，至於淑妃……臣妾對她並不了解，但臣妾想，既然陛下和她有過舊，她的品性定也壞不到哪裡去。”錦寧補充了一句。
蕭熠聽到這，臉上的神色便越來越沉。
他看向錦寧，低聲道：“芝芝，知人知麵不知心，你終究是太單純了一些。”
錦寧聽到帝王用單純來形容自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
她從開始攀附上帝王，就是一場精心的謀劃。
再後來，為了讓帝王注意到她，她不隻一次對帝王說謊用心計。
若是從前，錦寧定不會覺得愧疚。
她隻會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求生，她若是藤蘿，那帝王便是她可以得見天光的樹，她需得用儘所有力量往上爬。
哪怕一些手段並不光彩。
可如今，錦寧卻發現，自己竟會因為自己的欺騙生出愧疚。
看著帝王為了自己的事情憤怒難過痛苦，錦寧知道，她能讓帝王為自己有七情六欲，達成了她的目的。
可她卻冇有自己想象中中的那麼開心。
蕭熠摸了摸錦寧的發髻，輕聲道：“不管是誰，孤都不會允許她這般欺負你，孤會讓她付出代價！
此番的海棠，已經出了屋子。
魏莽看到海棠出來，便湊過來問了一句：“貴妃娘娘如何了？”
“陛下知道消息後，很是擔心，一路急匆匆地回來。”魏莽道。
海棠道：“有陛下安慰，娘娘一切都好。”
魏莽又往海棠的身邊湊了湊：“陛下可有責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