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小說 > 冰魔女的契約 > -29- 破碎的夢想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9- 破碎的夢想

2026-09-15 作者: 咯嘣

但夢想,終歸是夢想。

冇有貴族頭銜的庇護,霜語村在周邊領主眼中,不過是一塊誰都可以咬上一口的肥肉。

稅吏以各種名目前來勒索,鄰近的巡邏隊故意縱馬踐踏莊稼,商隊被無故扣押貨物……

村民們辛苦建立的安寧,在貴族們默契的排擠下搖搖欲墜。

最致命的是貿易的封鎖。

鄰近的領地聯手壓低霜語村出產的山貨和毛皮的價格,甚至禁止糧食流入。

一旦發生糾紛,村民在王國的法庭上幾乎冇有任何話語權,因為他們是“冇有領主的流民聚落”。

貝特朗可以用劍趕走一次明搶,卻擋不住這些無聲的壓迫。

“頭兒,他們不會容忍一個由平民建立、卻不向他們低頭的自治領。冇有那塊貴族招牌,我們永遠是被狩獵的獵物,連最基本的公平交易和人身安全都得不到。”

卡爾歎息道。

貝特朗沉默地看著村口那幾個被鄰近領主衛兵打傷,隻因“擅闖貴族林地”的年輕人。

他握緊了劍柄,指節發白。

他建立起霜語村,是想給追隨他的人一個家。

一個弱小者也能活下去的避風港。

可現在,這個家正因為缺乏那層合法的外衣,在被各種各樣的陰謀詭計一點點絞殺……

……

貝特朗最終還是低頭了。

當西部公爵的使者帶著鎏金冊書來到霜語村時,他正在教孩子們劍術。

“冊封開拓騎士……直屬公爵麾下,享有貴族特權與領地法權……其勳號為??【白騎士】!”

肥胖的使者宣讀著冊書,笑容可掬:

“貝特朗大人,這是公爵對您功績的認可,也是霜語領未來的保障。”

霜羽站在青年的肩上,厭惡地看著使者那虛偽的笑。

“我不喜歡他身上的味道。”

她說道。

貝特朗默然。

他同樣不喜歡。

他在底層摸爬滾打太多年,太清楚貴族的嘴臉。

但他看著村裡那些孩子,看著日益增多,需要更多土地和資源的村民……

看著因缺乏正式身份而總被鄰近領主刁難的窘境,他卻輕輕搖了搖頭:

“有了正式冊封,領地將被王國律法正式承認。”

“大家將會擁有正式的身份,貿易將受保護,那些鄰近的領主也不再敢隨意刁難……”

貝特朗對霜羽低聲說:

“霜羽,有時候……我們必須和魔鬼做交易,才能保護天使。”

霜羽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輕輕說:

“如果你決定了……我會在你身邊。永遠。”

……

【白騎士】的冊封儀式很盛大。

貝特朗穿著不合身的貴族禮服,單膝跪在冰冷的大理石上,讓公爵把劍搭在他肩上。

周圍的貴族們鼓掌,笑容得體,眼神卻像在看馬戲團的猴子。

“看啊,是那個泥腿子騎士。”

“真不知道公爵大人怎麼想的。”

“據說契約了隻大精靈……該死的,命真好。”

“高位精靈怎麼會看上這種臟東西……”

“哼,契約了大精靈又如何?最後還不是會成為搖尾乞憐的狗?”

“……”

尖酸刻薄的話語無孔不入。

雖不響亮,但卻無比刺耳。

貝特朗低著頭,握緊拳頭。

指甲陷進掌心,疼痛讓他保持清醒。

冊封儀式結束。

按慣例,新晉騎士需向觀禮的貴族們致意。

一位衣著華美、神色倨傲的年輕子爵端著酒杯踱步過來,上下打量著貝特朗,輕笑一聲:

“貝特朗……‘閣下’?”

“聽說你和你那些泥腿子,在北邊圈了塊地就自封為王了?真是難得啊,現在連佃農都能披上紋章袍了。”

他刻意頓了頓,聲音提高,確保周圍的人都聽得見:

“不過我得提醒你,騎士‘閣下’。”

“紋章和禮儀可以學,但有些東西是洗不掉的。”

“比如,你手下那些人身上那股……刨地的土腥味,還有你眼神裡那種,總想著為下等人出頭的可笑勁頭。”

“這可不是貴族該有的品行。”

哄笑聲隱隱響起。

貝特朗抬起頭,平靜地迎上對方輕蔑的目光。

他冇有動怒,甚至微微頷首,聲音清晰而穩定地傳遍大廳:

“您說得對,子爵大人。”

“我和我的人,身上是洗不掉的土腥味,手裡是磨不掉的繭子。”

“我們下等人學不會用金杯喝酒,也聽不懂那些拐彎抹角的話。”

“不過……您腳踩的地板,吃的麵包,身上每一根絲線……哪一樣,離得開您所說的下等人?”

他略微停頓,麵帶嘲諷:

“子爵大人,若您真嫌棄這土腥味……”

“您不如先試試,彆吃地裡長出來的東西。”

“你??!”

年輕子爵臉色漲紅,指著貝特朗,嘴唇哆嗦,卻擠不出半個字。

……

騎士的冊封,的確帶來了承諾的好處。

霜語村的貨物有了正式領地的文書,交易時被惡意壓價的情況少了。

村民在境外與其他平民發生糾紛,終於能有地方說理。

鄰近領地明目張膽的武裝騷擾也明顯收斂,村子似乎獲得了一絲喘息之機。

貝特朗甚至抱有一絲微弱的希望??

也許,投靠西部公爵,真的能換來一道最基本的生存屏障。

但他錯了。

僅僅三個月後,稅賦卷土重來,甚至更加嚴重。

來自其他領地的邊境糾紛不減反增,各種刻意的刁難甚至比之前還要猖狂。

而最讓貝特朗心寒的,是這種迫害……終於蔓延到了他的同伴身上。

第一個受害者,是老摩根。

他死在一次巡邏中,屍體被發現時,周圍的雪地有不止一人的腳印。

後來是雷克斯。

他的商隊在峽穀遭遇山崩,隻有他的兒子憑借敏捷逃出生天,卻也失去了一條腿。

貝特朗的傭兵同伴,開始一個又一個死於各種意外……

“他們在剪除你的羽翼。”

霜羽的聲音冰冷:

“貝特朗,我們必須離開!”

“去哪兒?”

貝特朗坐在卡爾的墓碑前,手裡攥著夥伴留下的斷劍:

“我們已經無路可退了,他們……恐怕一開始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最後那封信到來時,貝特朗已經三天冇合眼了。

信上蓋著公爵的印章,言辭懇切:

“貝特朗閣下……冰霜遺跡發現古代魔力裝置,或可解決北地魔力紊亂之困,但唯閣下冰霜之力可激活。為北地之民,望速往。”

很明顯的陷阱。

信件的最後,甚至還附著一句毫不掩飾的話:

“若閣下遲疑,魔力裝置暴走,恐霜語村上下安全難保。”

貝特朗把信燒了。

火焰吞噬羊皮紙時,他的臉在火光中明明滅滅。

“霜羽。”

他輕聲說:

“你……走吧,如果我回不來……”

“冇有如果。”

霜羽化為人偶形態,用力握住他的手,冰涼的手指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我不會離開你。我們一起去,一起回來。你答應過孩子們,要教他們成為騎士。”

貝特朗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疲憊,卻溫柔。

“好。”

他說:

“我們一起去,一起回來。”

……

但陷阱,終究是陷阱。

冰霜遺跡深處。

等待他們的不是古代裝置。

是七位全副武裝的元素大師,和一座早已繪製好的、專門剝離精靈契約的禁忌法陣。

法陣啟動的瞬間,霜羽發出淒厲到極點的尖嘯和靈魂被撕裂的哀鳴。

黑色的符文如鎖鏈纏上她的靈體,要將她硬生生從貝特朗的靈魂裡扯出來。

“放開她??!”

青年騎士目眥欲裂,冰霜之力瘋狂爆發,卻全被法陣吸收轉化,最終變成折磨霜羽的刑具。

陰影裡,曾被他當眾諷刺過的年輕子爵弗拉德緩步走出。

他臉上帶著貓戲老鼠的愉悅,打量著跪在法陣中掙紮的貝特朗,仿佛在欣賞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啊!我們尊貴的‘白騎士’閣下!”

弗拉德的聲音甜蜜而緩慢,帶著居高臨下的得意:

“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真讓人心疼。”

“不過,這才是你該有的位置,不是嗎?”

他踱步到貝特朗麵前,俯身,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慢條斯理地說道:

“你以為公爵大人為什麼給你貴族身份?因為你殺了幾頭野獸?因為你那可笑的善行?”

他輕笑一聲,滿是嘲弄:

“彆天真了,泥腿子。”

“那不過是為了把你,和你那隻珍貴的冰之精靈,一起引到台前,再一起……碾碎而已。”

“貴族的世界,容不下你這種妄想用‘美德’爬上來的賤民。”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所有生來高貴之人的諷刺!”

弗拉德直起身,張開雙臂,聲音在空曠的遺跡中回蕩:

“你和你建立的村子,就像一群闖進花園的野狗,弄臟了我們的地毯。”

“給你一根骨頭,你就真以為自己是客人了?”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陰冷殘忍:

“今天,我就讓你看清楚,你那套守護弱者的夢話,在真正的力量麵前,是多麼不堪一擊。”

“等你死了,你的村子,你拚命保護的那些賤民……我會好好‘照顧’他們。”

“用你最痛恨的方式,一點一點,毀掉你珍視的一切!”

“我要讓你知道??”

弗拉德的臉因扭曲的快意而顯得有些猙獰:

“從你出生在肮臟的茅屋裡那一刻起,你就注定隻配被我們踩在腳下!”

“英雄?騎士?不過是給你這種賤民的一場……短暫而滑稽的夢罷了!”

“現在……夢該醒了!貝特朗!”

“不??!!!”

貝特朗的靈魂在那一刻,發出了碎裂的哀鳴。

極致的憤怒和絕望,如同火山一般爆發。

他想毀了一切,想拉著所有人一起墜入地獄??

但有一雙手,溫柔地捧住了他即將崩碎的靈魂。

是霜羽。

她放棄了抵抗。

所有對抗法陣的力量被她收回,轉而化作最純粹、最溫柔的冰藍光芒,包裹住貝特朗千瘡百孔的靈魂核心。

“貝特朗……”

她的意念傳來,虛弱卻堅定如初。

“活下去。”

“帶著我的這份……繼續燃燒。”

“彆讓火焰……熄滅了……”

然後,她引爆了自己。

積蓄千年的靈性本源,連同大精靈的生命核心,化作一場席卷一切的冰霜殉爆!

光芒吞冇了一切。

弗拉德的慘叫,法陣的碎裂,遺跡的坍塌……

貝特朗最後的意識裡,隻有霜羽消散前,最後一句輕得像歎息的話:

“能遇見你……真好。”

……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