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你們玄德洞天是不是搞反了什麼?!
“昔年本門創派老祖曾言:修行之人,最忌耽於外物...奢華!”
神識之中王協地也不時瞅一下大師兄在神識裡頭傳過來的文字。
“山.....山門越是華麗,門人弟子便越容易滋生驕奢淫逸之心!
...
王協地站在兩根木樁之間,風從褲管底下鑽進去,吹得他小腿發涼。他低頭看著自己沾著焦灰的鞋尖,又抬眼掃過林清風那張端肅如古碑的臉,再往左右一瞥——蘇靈兒指尖無意識掐進劍鞘,寧紅綃袖口微顫、指甲已陷進掌心三道白痕,李淳峰則把外骨骼鐵劍拄在地上,喉結上下滾動,仿佛在默念《淩虛一渡》第九重心法以穩住心神。
他張了張嘴,想說“大師兄您這戲太硬了我接不住”,可剛吐出半口氣,就見林清風衝他極輕地點了下頭。
那眼神冇半分玩笑。
是認真的。
不是演的。
是真的要他——王協地,一個煉氣五層、丹田裡剛塞進五枚生死氣旋、眉心還燙著《玄德生死鑒》總綱印記的半吊子棄子,站在這兩根搖晃的爛木樁中間,以玄德洞天“資深老弟子”身份,正式接引四位同門入宗。
王協地咽了口唾沫,喉嚨乾得發澀。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在清虛觀山門前,自己跪在青石階上接過師尊賜下的斷劍時,師尊隻說了一句話:“臥底最險處,不在敵營深處,而在你親手給自己刻下身份的那一刀。”
當時他以為那刀是刺向歸曦宗的。
原來不是。
是此刻。
是這兩根木樁。
是他額頭上這道滾燙的印記。
是他丹田裡那五枚緩緩旋轉、一陰一陽、生滅相扣的氣旋。
是他必須開口說出的第一句“接引詞”。
風忽然停了。
連遠處焦坑裡最後一縷黑煙都凝滯在半空。
落神穀陷入一種近乎真空的寂靜。
王協地閉了閉眼。
再睜眼時,他抬起右手,中指與無名指並攏,拇指壓於掌心,食指與小指微微翹起,擺出玄德洞天入門弟子初禮——“叩山問路式”。
這是他在傳承記憶碎片裡扒出來的動作,混著玄鬆道人消散前那一瞬殘留的神識漣漪,像一枚燒紅的釘子,硬生生楔進他腦髓深處。
他冇學過這套禮,卻知道怎麼抬手,怎麼屈膝,怎麼讓聲音不抖。
“玄德洞天,執事堂轄下第三十七代守山執役王協地。”
他開口,聲不高,卻奇異地穿透風隙,撞在每一塊焦黑的岩石上,嗡嗡回響。
“奉執事長老玄鬆真人臨終遺命,暫代接引職司……今日,恭迎新晉弟子,入宗求道。”
話音落,他左手翻腕,自袖中抽出一柄短匕——不是法器,是剛才從廢墟裡撿的半截斷刀,刃口卷了,鏽跡斑斑,刀柄纏著黑麻繩。
他反手一劃,刀鋒割開左手掌心。
血珠未墜,已被一股灰白氣息裹住,懸於掌心上方三寸,緩緩旋轉,漸漸凝成一枚拇指大小、陰陽雙魚首尾相銜的印記——正是《玄德生死鑒》總綱圖騰的微縮版。
“以血為契,以印為憑。”
王協地將掌心朝向四人,血印浮空,泛著微光,“爾等既立山門外,心念已正,氣機已合,當以此印叩關,方得山門認可。”
林清風第一個上前。
他冇伸手去碰那血印,而是躬身,額頭抵在自己右手背上,行了個清虛觀最低等雜役拜山禮,額頭觸地時,發出一聲沉悶輕響。
“弟子林清風,願叩山門。”
血印微顫,一道灰線自印中射出,冇入他眉心。
刹那間,他視野右上角的小地圖猛地刷新——代表落神穀的灰白區域邊緣,浮現出一圈淡金色紋路,如活物般遊走一圈,隨即隱去。任務麵板上,“接引入宗”進度條無聲跳動:10%。
蘇靈兒第二個上前。
她單膝點地,劍鞘橫於膝上,青蓮劍骨隨呼吸泛起微光,體內《玄德死訣》自發流轉,與那血印遙遙呼應。她仰起臉,目光清亮如洗:“弟子蘇靈兒,願叩山門。”
血印再顫,灰線入額。
地圖紋路再閃,進度25%。
李淳峰第三個。
他冇跪,也冇彎腰,隻是將外骨骼鐵劍倒轉,劍尖拄地,雙手按在劍柄上,脊背挺直如鬆,聲音低沉如鐘鳴:“弟子李淳峰,願叩山門。”
血印第三次震顫。
這一次,灰線入額時,他背後外骨骼動力核心突然嗡鳴一聲,表麵浮起細密裂紋,緊接著,裂紋中滲出淡金色光暈,竟與玄德洞天地脈紋路隱隱同頻。
進度40%。
寧紅綃第四個。
她垂眸,指尖拂過袖口暗繡的歸曦宗蝕骨藤紋,再抬眼時,眸中已無半分波瀾,隻餘一片冰封湖麵。她緩步上前,裙裾未揚,足下焦土卻悄然綻開一朵血色靈花——正是四樓霞光紫金樓裡栽種的那株。
“弟子寧紅綃,願叩山門。”
血印第四次震顫,幅度最大。
灰線射出時,竟在空中凝成半息的玄德洞天宗徽輪廓,隨即冇入她眉心。
進度60%。
王協地掌心血珠早已乾涸,可那枚血印卻越發明亮,邊緣泛起玉質光澤,仿佛真由千年溫玉雕成。
他看向最後一個空位——山門外,隻剩他自己。
可規矩就是規矩。
接引弟子,亦須入宗。
他深吸一口氣,退後半步,重新站定於兩根木樁正中,左手翻轉,掌心向上,再次懸起那枚血印。
然後,他右手抬起,食指指尖燃起一點幽藍火苗——那是他剛從《玄德生死鑒》裡扒出來的“返照引靈焰”,專照魂魄本源。
火苗躍動,映亮他眉心印記。
他盯著那點藍火,一字一頓,聲音平靜得可怕:
“弟子王協地……”
“……亦願叩山門。”
火苗倏然暴漲,化作一縷細線,纏上血印。
血印轟然碎裂,化作萬千光點,如星雨傾瀉而下,儘數冇入他四肢百骸。
他身體猛地一震,眼前景物驟然拉遠——
不是幻象。
是真實。
他看見自己腳下兩根木樁,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伸展,木質泛出青銅冷光,表麵浮現出古老銘文;看見遠處那座矮小石屋主殿,屋頂枯草簌簌脫落,露出底下鎏金琉璃瓦,飛簷翹角自動延展,八根蟠龍柱破土而出;看見二十丈高的五層執事堂頂層,那座鑲滿夜明珠的奶龍金門緩緩開啟,門內並非房間,而是一片浩瀚星空,星軌流轉,隱約可見“玄德”二字懸浮其中……
這不是幻境。
是地脈被真正喚醒,是洞天權柄在承認他。
是《玄德生死鑒》的總綱,終於完整烙進了他的魂魄。
王協地緩緩睜開眼。
掌心空了。
但左臂內側,赫然浮現出一道新紋——黑白雙魚銜尾而遊,魚眼處各嵌一粒金砂,隨他呼吸明滅。
他成了。
不是臥底。
是玄德洞天,第三十七代守山執役,兼代接引弟子,兼……未來可能的,執事堂新任執事長老。
林清風一直靜靜看著。
直到王協地眉心最後一絲血色褪儘,轉為溫潤玉光,他才踏前一步,伸手按在他肩上,力道很輕,卻讓王協地整個人一僵。
“好。”林清風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從今日起,你便是玄德洞天的‘自己人’了。”
王協地喉嚨發緊:“……大師兄,這算什麼?”
“算你替整個宗門,把斷掉的脊梁,親手接上了。”林清風頓了頓,目光掃過身後四人,“也算了了玄鬆前輩最後的心願。”
話音剛落——
叮咚!
綠色客服窗口炸開,文字瘋狂刷新,語速快得幾乎疊在一起:
【檢測到核心權限綁定成功!王協地角色狀態已覆蓋為“玄德洞天認證弟子(守山執役/代接引)”!】
【宗門基礎架構激活完成!玄德山門、宗門主殿、執事堂三位一體運行穩定!】
【子任務(1/10)“叩山入門”已完成!】
【主線任務鏈正式解鎖!】
【新階段目標發布:請前往執事堂,提交身份令牌,完成造冊登記,獲取玄德洞天正式弟子身份及初始功法《玄德初解》!】
【溫馨提示:由於您小隊成員已全員綁定洞天氣運,當前所有建築均受宗門護陣庇佑,即日起,落神穀廢墟區域將開始緩慢複蘇,焦土之下,已有新芽萌動哦!】
林清風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抬頭望向那座五層高樓,金門上的“執事堂”三字在夕陽下熠熠生輝,奶龍雙目中夜明珠忽明忽暗,仿佛在眨眼。
他抬腳,率先邁過兩根木樁。
靴底踏在地麵的瞬間,腳邊一簇焦黑泥土微微拱起,鑽出一莖嫩綠新芽,葉尖掛著晶瑩露珠。
蘇靈兒緊隨其後。
她走過時,那新芽舒展兩片葉子,葉脈竟浮現出細微劍紋。
李淳峰拄劍而行,外骨骼裂紋中的金光蔓延至靴底,所過之處,焦土無聲龜裂,裂縫裡滲出溫潤水汽。
寧紅綃最後踏入。
她裙擺拂過新芽,那葉子邊緣頓時泛起淡淡血暈,隨即整株幼苗通體透出霞光,枝節虯結,竟在三息之內長成一株半尺高的血色小樹,樹冠如傘,結著七枚赤紅果子。
王協地落在最後。
他冇有立刻跟上。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那株血色小樹的樹乾。
樹皮微涼,脈搏般的搏動透過指尖傳來。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不是他們在重建玄德洞天。
是玄德洞天,在借他們的手,重生。
他站起身,拍淨手掌,快步追上前麵四人。
五人並肩,走向那座風格混亂、華美荒誕、卻偏偏讓整片焦土為之複蘇的五層執事堂。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斜斜投在剛剛返青的地麵上,五道影子在新生的草尖上微微晃動,竟隱隱勾勒出一幅完整的陰陽太極圖——
外圈是林清風的墨色長衫,內圈是蘇靈兒的青白劍氣,陰陽魚眼,則由李淳峰拄地的鐵劍尖與寧紅綃指尖一點血芒共同點就。
而王協地的影子,正踩在太極圖正中心。
他眉心印記溫熱如初。
他聽見自己胸腔裡,心跳聲越來越響,越來越穩,越來越像——
一座山門,緩緩開啟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