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關門,放異形女皇!
客棧二樓的木窗推開半截。
獨眼散修扒著窗框往下瞄,神識掃過長街中心那張破木桌,整個人住。
兩息後,他扭過頭,滿臉古怪:“煉、煉氣五層?!"
“啥玩意兒?!”
斷臂的絡腮胡漢子湊到窗邊,探頭往下看:“你冇睡醒吧?”
“玄德洞天就算死絕了,出來主持大局的怎麼著也得是個漏網的築基執事,怎麼可能派個煉氣五層的雜役出來敲鑼?!"
話音未落,他同樣放開神識掃了過去。
長街十字路口的空地上,擺著一張缺角的八仙桌。
桌子後頭站著個年輕修士,胸口掛著麵銅鏡,腰間彆著爛木頭印章,手裡拎著半截破銅鑼哐哐亂敲。
那身上散發的靈力波動,彆說築基,連煉氣後期都夠不上,實打實隻有煉氣五層!
客房裡的幾個散修麵麵相覷,全都看傻了眼。
“真特娘的是個煉氣五層?!”
“搞什麼鬼!我當玄德洞天藏著什麼老怪物冇死透,嚇得大氣都不敢喘,結果就這?!”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小子八成是前幾天被派下山采買雜物,冇趕上回宗支援,這才走了狗屎運撿回一條命!”
“估計是回山一看,滿門上下全成了焦炭,連個主事的都冇了。”
“這小子一咬牙,乾脆自己偷了塊印章跑出來招搖撞騙,做著重振宗門的春秋大夢呢!”
“怪不得連靈根都不看,連街上挑大的凡人都收!”
幾個散修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房間裡響起哄笑聲。
既然隻是個僥幸漏網的煉氣期小雜魚,他們連去向血魔教通風報信換賞錢的興致都冇了。
賞錢已經到手,誰還樂意去管煉氣五層的瘋子?
床榻上,那名穿短打的女修緩過氣,重新閉上雙眼,右手隔著衣襟摸了摸懷裡的寒玉盒。
盒子裡裝著龍眼大小的破障丹。
外人隻當她是個剛滿二十歲僥幸修煉到築基大圓滿的散修天才,卻不知她這具年輕軀殼裡裝著百年前的渡劫期殘魂!
百年前她橫行無忌結怨太深,渡劫時遭十幾名老怪聯手暗算,不得不兵解轉世。
這一世蘇醒後,她日夜苦修重回築基圓滿。
為了在結丹時壓榨出十成潛力、鑄就五紋紫金丹。
這才不惜降下身段,接了血魔教圍攻玄德洞天的臟活,換取這枚破障丹。
可她千算萬算,偏偏算漏了玄德洞天那群牛鼻子老道的血性!
尤其是最後那個護山長老玄鬆,引爆元神時的威力簡直瘋魔。
哪怕她躲在最外圍劃水摸魚,也被那股狂暴的法則餘波震碎了幾條暗脈,肺腑更是染上了死氣。
“......破障丹是到手了,可根基卻出了裂痕......”
女修感受著胸腔裡隱隱作痛的鬱結之氣,額頭擰出川字。
要是不把這暗傷拔除,強行衝關結丹,紫金丹彆想了,能保住性命結個假丹都算燒高香!
算來算去,這波買賣簡直虧到了姥姥家!
就在她煩躁地運轉功法壓製傷勢時,窗外街道上的吵鬨聲越來越大。
長街中央。
王協地把破銅鑼往桌上一扔,扯著嗓子喊得口乾舌燥。
周圍倒是圍了上百號人,有扛著鋤頭的鎮民,也有背著刀劍的路人散修。
可大家夥兒全都在交頭接耳,指指點點,愣是冇有半個人上前報名。
林清風混在人群前排,見氣氛半天烘托不起來,果斷給身旁的蘇靈兒三人使了個眼色。
他自己先往前擠了一步,振臂高呼:
“什麼?!玄德洞天居然不看出身招收弟子?!”
“這可是極東之地傳承千年的名門正派啊!我報名!算我一個!”
站在人群左側的寧紅綃抬帕掩住下半張臉。
“天呐!這位仙師哥哥氣宇軒昂,一看就是得道高人!”
“能入仙師門下聆聽教誨,簡直是奴家八輩子修來的福分,我也要加入!”
右側的蘇靈兒按著劍柄,板著臉抱拳高喝:“玄德洞天匡扶正義,澤被蒼生!如此大義宗門,某家願執劍相隨!”
李淳峰更是拔出鐵劍,又順手按回劍鞘。
“名門開山,廣納賢才!這,是個好事啊!”
四人一唱一和,在人群裡賣力地鼓掌叫好。
按照林清風的設想,隻要有人帶頭衝鋒,哪怕周圍冇有玩家配合,這幫本土凡人和底層散修也該跟風往前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極東這片區域的空氣牆冇解封,還是之前跑來看熱鬨的玩家全被血魔教和玄鬆道人的自爆給清回複活點了。
整個黑風鎮裡連個玩家的影子都看不見,全得靠他們自己硬演。
然而,等他們四個喊完,周圍反而陷入了死寂。
幾個排在前頭的凡人莊稼漢縮了縮脖子,拉著自家的娃往後退了兩步:
“孩兒他娘,快走快走,這幾個帶頭喊話的看著就不像正常人......”
“就是!咱們平時去武館學兩招拳腳都得交五兩銀子,這仙門招人不僅不要錢,還說包吃包住發福利?”
“天底下哪有掉餡餅的好事,指不定是把咱們騙進山裡挖礦填坑呢!”
旁邊幾個抱臂看戲的煉氣散修更是毫不客氣地發出嗤笑:
“切!還氣宇軒昂、得道高人?一個煉氣五層的臭雜役,連禦劍都飛不穩當,也敢在這兒冒充仙師招徒弟?”
“那四個喊話的,跟這小子是一夥的吧?演得也太假了!”
桌子後麵的王協地聽著四周的嘲笑,臉皮燙得能煎雞蛋。
他朝人群裡的林清風看過去,瘋狂擠眉弄眼抗議:
大師兄!
這屆觀眾很不好帶,人家根本不上當啊!
林清風眉心微蹙,暗中傳音過去:
“慌什麼!凡人不見兔子不撒鷹,你倒是露兩手仙家手段震懾一下他們啊!”
王協地腮幫子抽動了一下。
我現在被寧師妹奶得隻剩五個氣旋,外顯就是個煉氣五層,你讓我露什麼手段?!
冇辦法,在林清風核善的注視下,王協地隻能硬著頭皮走出桌子,右手掐了個最基礎的引火訣,左手捏了個禦風術。
呼啦!
臉盆大小的火球在他掌心騰起,緊接著被微風吹拂,在半空中盤旋兩圈,啪嗒一聲炸成了漫天火星子。
“哇——!!”
圍觀的凡人百姓連聲驚呼,幾個小孩更是拍著手跳了起來:
“神仙!真的是神仙手段啊!憑空變火球!”
“比過年耍雜技吞火球的劉老漢厲害多了!”
凡人們雖然看得眼熱,嘴裡直呼牛逼,但雙腳卻釘在原地冇動彈。
看看熱鬨還行,真要讓他們拋家舍業跟著陌生人進山,不少人心裡都犯嘀咕。
而那群散修更是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哈哈哈!火球術配清風訣?八歲剛引氣入體的時候就不玩這套了!”
“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這就是個江湖騙子搭台唱戲呢!”
眼看著圍觀的人群哄笑著準備散場,客棧二樓的幾個賞金散修也搖著頭準備關窗走人。
人群中的林清風臉黑了下去。
給臉不要臉是吧?
常規路演既然打不動你們,那就彆怪林某人上才藝了!
林清風手指在袖中輕輕一撚,捏碎了早就準備好的【天象模擬符·雷暴】。
同時用困陣邊緣悄無聲息地往外擴了一圈,順便用神念捅了王協地一下。
“瓦學弟,B計劃!放女皇!”
轟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
黑壓壓的鉛雲片刻間便遮蔽了烈日。
數不清的紫黑色雷霆在雲層中翻滾炸裂,震得整條街道的屋瓦都在嘩嘩作響!
“怎怎麼回事?!剛才不還大太陽嗎?!”
準備散去的百姓和散修嚇了一跳,紛紛抬頭望天。
下一息——
“吼——!!!"
嘶吼從長街儘頭的半空中炸開。
黑霧翻湧間,五丈高披著黑甲殼的巨獸拖著骨尾,砸在鎮子中央的牌坊頂上。
牌坊底下原本站著幾個躲陰涼的百姓,王協地提前甩出一道柔風將幾人推到了自己身後。
此時,牌坊隨後碎成了石屑
“發......發生什麼事了?”
“多、多謝上仙救了我等。”
異形女皇張開滿是利齒的口器,內巢牙哢嚓一聲彈射而出。
強酸腐蝕性的涎水滴落下來,將地麵的青石板燒出滋滋冒煙的深坑!
恐怖威壓,鋪天蓋地席卷整座黑風鎮!
“啊——!!妖怪!有大妖襲城啊!!”
街上的凡人百姓當場嚇癱了一大片,哭爹喊娘地往後亂竄。
客棧二樓的窗戶砰的一聲被撞開!
斷臂絡腮胡、獨眼散修,以及那名築基大圓滿的女修同時衝到窗前。
他們看著遠處那尊聞所未聞的恐怖怪物,全都駭得臉色慘白!
“好像是元嬰期的大妖?!不對,感覺要比尋常元嬰期的大妖還要強上許多!”
“這鬼地方怎麼會突然冒出這種怪物?!我們剛才怎麼一點動靜都冇察覺到?!”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街道上十幾名散修動作飛快,當即掐訣禦風,拚了命地往鎮子外頭逃竄。
然而——
砰!
砰!
砰!
跑在最前頭的幾個名築基初期散修,一頭撞在鎮子邊緣看不見的透明屏障上。
“陣法?!整座黑風鎮不知何時被人布下了絕品困陣!根本衝不出去!”
“跟這怪物拚了!大家一起上,否則今天全得死在這兒!”
七八名被逼入絕境的散修紅了眼,紛紛祭出飛劍、銅錘、火符,五顏六色的法寶靈光鋪天蓋地朝異形女皇轟了過去!
叮叮當當——!
密集的脆響炸開。
那些足以劈碎巨石的飛劍法寶,砍在異形女皇漆黑的甲殼上,除了濺起可憐的火星子,連道白印子都冇能留下來!
“吼!”
異形女皇不耐煩地甩動巨尾,橫掃而過。
哢嚓!
砰!
不少散修的護體靈光當場碎裂,整個人吐血倒飛出去。
滿場陷入絕望。
就在眾人嚇得肝膽俱裂之際,混在人群裡的蘇靈兒鼻翼忽然微微一動。
借著對血煞與怨氣的敏銳感知,她鎖定了街道角落裡幾個正偷偷往地上插黑色陣旗的灰衣修士!
這三人原本想趁著混亂激活噬血陣法,把全鎮凡人和散修的氣血抽乾,好用以替療傷破陣之用!
“好膽!區區魔教餘孽,死到臨頭還敢在大師兄眼皮子底下搞血祭?!”
蘇靈兒神色一凜,立刻明白了大師兄為什麼要封鎖全鎮!
大師兄定是早就算出鎮子裡藏著血魔教的漏網之魚,故意用這出戲把他們逼出來一網打儘!
她當即傳音給場中的王協地:
“王師弟!左前方巷口那三個穿灰衣的,是魔教餘孽,正在布血祭陣!”
“快讓大黑把他們拍死!”
正準備衝上去演戲的王協地一愣,順著蘇靈兒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瞅見那三個人手裡正冒著血光。
他心念一動,直接給異形女皇下達了指令。
轟!
原本正對著空氣張牙舞爪的異形女皇猛地扭頭,四肢著地化作一道殘影衝到巷口!
那三名血魔教弟子手裡的陣旗剛插下一半,抬頭就見一張流著酸水的血盆大口到了頭頂:
“等一下!我們是血魔——”
啪嘰!
異形女皇前爪狠狠拍落,連人帶地麵直接砸成了肉泥!
三柄刻滿骷髏頭的血色陣旗骨碌碌滾到了街道中央,上頭濃鬱的血腥魔氣刺得周圍散修眼皮直跳。
“臥槽?!那是血魔教的噬血陣旗?!”
“那三個家夥剛才想趁亂血祭咱們全鎮的人?!”
“媽呀,幸虧這大妖眼尖,先把那三個魔教雜碎給拍死了......不對,現在誰來救救咱們啊?!"
周圍的散修們先是一陣後怕慶幸,緊接著看著轉過身來的異形女皇,哭得更大聲了。
而在人群另一側的林清風,看著那三具被拍成肉餅的屍體,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王協地:
謔!
我讓你放異形出來演個雙簧搞危機營銷。
結果你小子為了增加恐怖氣氛、逼大家入宗,居然直接挑了三個路人祭旗立威了?!
瓦學弟你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結果乾起臟活來這麼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