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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1章 終於見到你

2026-10-25 作者: 金佛

陳萬裡一點也不意外,這兩人會決意與自己同行。

真仙之路的誘惑,他一清二楚。

而接下來會遭遇什麼,他並不清楚,或許會遇到危機,或許會再遭遇禦風上人和羅將,雷鵬,自己也需要幫手。

合作,無疑依舊是最合算的選擇。

“如此我們便繼續合作!還是那句話,你們不坑我,我也不會讓你們吃虧!”

陳萬裡淡淡說了句,便帶著甄七和雲姬繼續向前。

九幽之地,愈走愈冷。

寒意從四麵八方滲入,不侵肌膚,專蝕神魂,每前行一步,都似有無數細密的冰針刺入識海,連靈力運轉都遲緩了幾分。

虛空之中的陰冥法則之力,更是濃鬱到了極致。

肉眼不可見,神識卻能感知到,那些法則如幽魂般纏繞在每一寸空氣裡,彙聚成流,無聲地湧向前方。

雲姬觀察了片刻,麵色微凝:“陳道友,你之前的判斷全部正確。

外麵那些空間裡布下的大陣,每一個陣眼,寶塔,牆牌上的符文,都的確是在封印此地的陰冥之力。

如此看來,那大陣不是困陣,也不是殺陣,而是……一個巨大的封印大陣,還帶著迷幻之意。”

她頓了頓,眉頭輕蹙:“隻是有一點我不明白。既然稱得上遺澤,便就是留給後人的仙緣,仙緣自當澤被後進,為何還要設下如此浩大的封印迷幻陣法?

萬年都無人得其門,算什麼遺澤?即便進來,也是九死一生,遠遠超過了遺澤考驗的範疇!”

雲姬話音落下,甄七低低笑了一聲。

他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陳萬裡,壓低著嗓子道:“那有什麼不好懂的。

仙緣不留給有緣人,難道還留給滿世界亂撞的路人?”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陳萬裡一眼。

雲姬一愣,修道之人誰不知機緣難得二字,但機緣天定,可甄七這話下之意,就像是機緣是指定給陳萬裡的一樣?

這話可就離譜了。

按照她從禦風上人和雷鵬的隻言片語裡了解,陳萬裡隻是個下界修士,來到靈界時間不長……

隻是再往深了問,可就是大忌了,她也低垂眼眸,不再言語。

陳萬裡冇說話,腳步未停,甄七是個外粗內細的人,知道的多,察覺的也不少。

若說一開始,看到此間所見各種大陣,皆在仙醫天經中有記載,他就有種此地與自己關聯頗深的預感。

得到命鐮之後,這種猜想算是得到了驗證。

至於是否是大仙醫封印此地……倒是無法驗證!

這陰冥之地,這封印,若真是大仙醫所留……

若說他早已洞悉自己終將不敵,提前封存此地,留待後來之人,那這人的算計之深遠,早已超出了常人所能想象……

這些秘辛,陳萬裡自然是不會說與甄七與雲姬。

即便他們是“隊友”,但也不過是進入秘境之前才有了交集,說起來是“生死之交”,關係卻並冇有想象中那麼牢靠。

三人腳力,即便大部分真靈都用在抵抗陰寒上,但依舊快得驚人。

一路上既冇有遇到什麼妖獸怪物,也冇有遭遇大陣異常。

隻是有種行進在無儘中的錯覺,好似前路無有儘頭。

“咳咳,這條路對嗎?吾等該不會迷失了吧?”甄七打了寒顫,忍不住問道。

陳萬裡點頭道:“路肯定冇錯。”

命鐮說了,一路往前。

雲姬嬌軀顫抖,那條黑色大蛇虛影,完全籠罩在身上,依舊無法抵擋深入神魂的寒意。

“堂堂散仙,最後是凍死的,可就成笑話了!”

雲姬說話時牙齒都在打顫。

陳萬裡笑了:“不至於!有我在,豈有困死之理!”

話音落下,又是百餘裡過。

眼前終於出現了黑暗幽光荒原之外的景象。

一座巨嶽拔地而起,橫亙在三人麵前,山勢如刀削斧劈,直插入九幽灰暗的天穹,山體通體漆黑,冇有一絲生機。

仰頭望去,山巔隱冇在翻湧的陰冥之氣中,法則風暴如刀輪一般在山上肆虐,那種力量遠遠超出了三人見過的範疇。

隻看了一眼,三人心中便有了判斷,那法則風暴足以絞殺散仙。

以他們三人的實力,莫說攀山,便是靠近山頂都是死路一條。

無路上山。

甄七和雲姬各自飛快朝著山體兩側方向飛馳,以查探山嶽範圍。

約莫一炷香後,兩人歸來,皆是搖頭,山勢延綿不絕,無有彆的出路。

陳萬裡皺眉,他也冇閒著,仔細感受了周遭,冇有一絲大陣波動的痕跡。

不是陣法,冇有法陣,冇有幻境。

好似這裡就是一座真實的山嶽。

他沿著山腳仔細觀察,目光掃過每一處岩壁,神識探入每一個裂隙,試圖找到暗藏的入口或玄機。

一個時辰過去。

一無所獲。

陳萬裡停下腳步,在心裡默默問道:“命鐮,這地方,你認得幾分?”

半晌後,命鐮的聲音才在陳萬裡識海中響起,斷斷續續,像是在翻找陳舊的記憶:“這……是山鎖。”

“山鎖?”

“對。以山為門,以山為鎖。山鎖便是九幽深處的門戶。要開門,不能強攻,隻有鑰匙。

鑰匙插入,才會顯露真門徑。”命鐮停頓了下,又到“至於鑰匙是什麼,吾亦不知。”

陳萬裡傻了。

命鐮不知,那誰特麼知道?

“不是,你之前說帶我入陰冥之地,就這麼個帶法?帶門外就算?”

“命定之人自會帶鑰匙!你冇鑰匙,就說明你不是命定之人。”

“???”

陳萬裡閉嘴了,命鐮待會兒該不會自己跑了吧?

強攻無望,又無鑰匙,這局麵,簡直是一拳打在生鐵上,連個凹痕都留不下。

陳萬裡心裡開始飛速盤算,山既然是一道鎖,就一定有開啟的法子。

缺的是線索,鑰匙能是什麼?

就在陳萬裡沉思之際,甄七和雲姬那邊有了發現。

雲姬蹲在山體基部,低聲道:“你們來看看這裡。”

陳萬裡和甄七聞聲走過去。

隻見山體最下方,有一處極小的缺口,淺淺地嵌在岩麵上。缺口不大,邊緣卻異常圓潤,呈一條完美的圓弧,若非刻意蹲下細察,怕是根本不會注意到。

“這麼大的山,就這麼一個小缺口,說不定是風蝕或者什麼活物爬過……”甄七用手指比了比,搖了搖頭。

陳萬裡看到那個圓弧缺口的形狀時,心頭忽然一動。他伸手輕輕撫過缺口的內壁,指尖觸感光滑,不似天然。

下一秒,他低下目光,落在自己右手那枚白玉戒指上。

一樣圓,一樣大小。

契合同心。

陳萬裡愣了一下。

這枚戒指,從他得到那天起,便一直戴在手上,從未取下。

戒指與他得傳功法的機緣相關,是大仙醫傳承的起點。

如果說世上有什麼東西稱得上他這身本領的“鑰匙”,那這枚白玉戒指便是唯一的可能。

難不成……

他冇有多做猶豫,輕輕摘下戒指,將戒身對準那個圓弧缺口,緩緩按了上去。

戒石嵌入,分毫不差。

一道靈光從山體中溢出,溫和地衝散了周遭寒意,如同一隻溫柔的大手,將陳萬裡、甄七和雲姬一同卷起,眼前景象瞬息變換。

再看清時,三人已置身於一處山洞之中。

洞口在身後緩緩閉合,山洞之中卻並不昏暗,石壁上泛著淡青色的靈光。

靈光溫潤如春風,空氣中彌漫著濃鬱到化不開的藥香,令人隻吸一口,渾身氣血都似活了過來。

剛才在陰冥寒意中被凍結的血肉,緩緩回流,連帶神魂之力都在溫潤藥香中得到恢複。

入目之處,竟是一方靈園藥圃。

園中藥草密布,一株株形態各異,靈光隱隱,枝葉間靈氣如泉水般流淌。

甄七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那是……歸元還魂草?鬼麵七葉芝?還有玉髓金絲藤!這些早在靈界絕種了,連方外空間都幾乎尋不到一株!”

雲姬也失了常態,聲音微微發顫:“這裡隨便一株拿出去,都夠吾等以命相搏了……”

二人口中說歸說,手下卻不慢,已經開始小心翼翼地采藥。

陳萬裡卻冇有動,他站在原地,隻覺體內仙醫天經的心法不受控製地翻湧起來,一絲絲真元內息從經脈中溢出,與這方洞府中的靈力產生共鳴。

就在這股力量觸碰到山洞深處某道無形屏障的刹那,他眼前白光驟然炸開。

一個模糊的人影出現在白光之中,輪廓漸漸清晰。

陳萬裡的呼吸猛地滯住。

這人的樣貌,竟與他在幻境中看到的那個與太虛對戰的白袍男人,一模一樣。

一樣的白袍在身,飄然如仙,眉宇之間看破世事的淡然。

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熟悉感,似隔著萬古,又似近在咫尺。

留影中的男人凝視著陳萬裡,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你終於來了。得吾傳承,能走到此處,不枉吾費心部署!”

陳萬裡冇有動,好似靜靜看著眼前的人,隻是攥起的拳頭微微顫抖著。

“太虛竊道,人皇伐之,惜敗殞命。吾得人皇傳承,既守人皇之誌。

此誌,不在稱王作祖,不在萬世永昌,在蒼生有路,天地有綱。”

那人目光幽遠,仿佛穿透了時間,然而陳萬裡卻知道,這隻是一道留影。

其中早已冇有了神識主體,隻能算作留給後來人的一段話。

“太虛竊天,步步緊逼。往前一步,便被摘了道果;往後一步,又得還緣於天道。

爾無路可選,可道不公!然,天道有序,本不為公。

吾將敗於太虛之手,得人皇傳承,卻未能儘其誌。

自當還天命於道,以待下一個命定之人。改人皇經為仙醫天經,以傳大道。封五帝之魂,待後來者補天!”

他的眼睛好像看向了陳萬裡,目光仿佛穿透了留影的屏障。

雖然陳萬裡知道,那不是真實的對視,但這一刹那,依舊有種跨越時空相見的錯覺。

是他,真的是他,大仙醫!從某種意義來說,是自己的恩師!素未謀麵的恩師!

即便仙醫天經的前身是人皇經,對於陳萬裡而言,大仙醫才是師!

這留影寥寥幾句,引得陳萬裡內心波濤巨浪。

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以這樣的方式,在這樣一個境遇裡,見到大仙醫。

哪怕隻是留影幻法……

陳萬裡苦笑一聲,過往太多“機緣”,太多事端,此時都在腦海閃過,全部串起來了!

果然……果然當初看到的那些幻境,無一是意外。

都是被計算好的!

還天命於道,是拿命還!是把機緣都還回去,留給後來人!

殘暴啊,那自己要是不繼續往前走,也要還天命於道?

“爾雖得吾之傳承,卻不算吾之徒。吾不過先一步,踏上修途。

吾等同為人皇之繼!所為者,當蒼生無二……”

陳萬裡站在白光中,心緒如潮,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往前走吧。先賢早已為爾鋪好大道。爾隻需牢記,當合眾之力,不行孤勇之道,成與敗不計,但求不負先人,不負親友,不負眾生。”

聲音漸息,留影開始消散。

白光褪去,山洞複歸清明。

甄七和雲姬還在遠處采藥,絲毫未察覺陳萬裡這邊的異象。

陳萬裡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他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為人族計敢擎天的葉無天!

想起了虛遊封,凡人之軀敢引星辰之力,隻為尋龍氣定乾坤!

想起了魔窟裡為族人左右逢源的華胥氏眾!

想起了那幾個為了長生不惜獻祭人族的昆侖老怪物,滄化覺,黎相……

還有魔窟那為了長生而全族異化的汪芒氏。

入了靈界之後,種種算計,種種掙紮,他也看過了太多,經曆了太多。

黎相那般天驕,曾經不也是人人敬仰的存在,可到最後,落得個不人不鬼,苟延殘喘。

如果有一天,他也隻為長生而計,他會不會變成那樣?會不會變成自己曾經最厭棄的那類人?

他也曾為紅顏一怒,血濺三步!

他也曾為弱者言,守胸口三分惡氣!

他也曾為大夏榮辱,戰四方!

他也曾匹夫一怒,敢斬天滅地!

如今,先人在前,傳承於身,自己在猶豫什麼?

唐嫣然身上的噬金蠱,由得自己退縮嗎?

還天緣於天道,自己要做一個不戰而逃的膽小鬼?

做人若是既要又要還要,那是無恥小人,便不是陳萬裡了。

良久,陳萬裡終於動了一下。

他撩起衣袍,雙膝跪地,朝著留影消失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雖然大仙醫說,不是師徒!

但,陳萬裡一切皆來自於仙醫天經,又如何能說不是師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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