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7章 冇有退路可言
陳萬裡抹去那靈木箱上的封印符籙，屈指一彈，箱蓋彈起，拳頭大小的藍色晶石印入眼中，一層層整齊碼放著滿滿一箱。
“嘶……竟然是定坤石！”
甄七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語氣裡的驚歎，好似撿到寶了。
陳萬裡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天魔曾說過，巨靈舟能橫渡虛妄，是因為裝置了定坤石，這東西在靈界不產出，隻能在方外空間尋找。
“這樣大的一塊，就足以巨靈舟在虛妄之地穿行十年，整整一箱，足以橫渡虛妄尋……”
甄七說到這兒，突然沉默。
雲姬倒是一笑，接話道：“你們幽靈宮還冇放棄尋找元天星，始靈星啊？”
陳萬裡耳朵動了動，他一直知道七大星陸的說法，但除了青木，金陽，赤靈，水曜，和土焱五大星陸，也隻反複聽到二大星陸失蹤。
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兩個星陸的名字。
與五大星陸關聯五行的名字完全不同。
“你們不也都冇有放棄麼？隻是都苦於定坤石難尋，無法放開了手腳麼！”甄七淡淡回應道。
當初天魔說定坤石珍貴，陳萬裡還將信將疑，此時聽來，何止珍稀！連這些散仙都困於此物難得。
陳萬裡輕吸了口氣，按住了內心的狂喜，將其餘的木箱全部打開，有一半都是定坤石，剩下的一半是一些頂級法寶。
平時他繳獲的法寶無數，好東西見過不少，但此時還是被眼前幾件寶物給震撼到了。
他看向其中一串銅鈴，十分精巧，花紋細致，十幾個小鈴鐺串在一起，抬手提起時，蕩起一陣清脆的鈴音。
聲音入耳，格外美妙，但很快，陳萬裡臉色就變了。
原本應該逐漸減弱的聲音，反倒是在腦海裡反複回蕩，變得越來越響，最後竟如雷鳴炸開，每一次轟鳴都讓他頭昏腦漲，眼神也迷離了起來。
身後的甄七和雲姬，也是受了影響，愣神了片刻。
“十八隻銅鈴，是一套神魂禁製！便是真仙不防之下，也要短暫中招。”
陳萬裡率先清醒過來，看到甄七和雲姬眼中的迷離，對此物頗為滿意。
若在對敵時，這片刻的乾擾，能讓自己在對上比自己高境的對手時，有先發製人的機會。
“這件寶物，我要了。你們也一人選一件吧！”陳萬裡一抬手收起了這套鈴鐺。
雲姬和甄七相視苦笑，這還是頭一次出來尋寶，大乘先選，他們後拿！
但能進入這裡，的確是陳萬裡的功勞。
兩人自然也無異議。
各自挑選了一件法寶，雲姬選的是一件豆兵葫蘆，能瞬間釋放出九個大乘豆兵，又或者十八個合道豆兵。
在靈界散仙屈指可數，大乘才是頂級戰力的中流砥柱，這件法寶屬於宗門之戰的大殺器了。
甄七盯著寶物裡的一個燈籠看了很久，但最終卻選了一件攻擊法寶，劍丸符，能釋放劍陣攻擊。
“這個燈籠，你拿去吧！跟那鈴鐺倒是可以配合一起使用。”甄七朝著陳萬裡微微揚起下巴。
陳萬裡打量向這隻紅燈籠，略微注入神念和靈力祭出。
瞬間，整個大殿之中，都被紅色靈光籠罩，靈光交織，光影形成了迷宮困陣，陣法非常高明，八根燈骨如同飛劍，在迷宮之中隨時爆射。
是個攻防一體的上乘寶物。
與陳萬裡早前拿的神魂禁製鈴鐺，的確是陰人的絕配！
“果然是個好東西！困住一兩個散仙，綽綽有餘啊！”陳萬裡笑了起來，隨手就收入了儲物戒中。
就在紅光明暗之間，雲姬突然指著遠處的大殿牆壁道：“牆壁上有東西！快看！”
陳萬裡聞言，快步走到了牆壁前，卻見金光之下，牆壁上隻有一些粗陋線條。
他重新祭出了紅燈籠，頓時牆壁上竟是畫滿了圖，顏色鮮豔。
與早前在外麵的門牆上所見壁畫，十分類似。
內容駁雜而混亂，開裂的大地，肆虐的天火，橫流的岩漿，暴風雷雨交錯，一如末世之景。
陳萬裡盯著壁畫，突然感覺上麵的景象都動了起來，火球墜落，黑雲翻滾，風暴襲卷。
穿著各種服飾的身影在不同的陣營對戰，星空陷落，這邊萬箭齊發，那邊劍芒翻覆，見水漫天地，見火煉黑水，見吐火噴雷。
而最讓陳萬裡震驚的是，其中幾個騎著體型龐大，猙獰可怖異獸的幾個人物畫像，十分眼熟。
與自己在幻境中見過的那幾位，神形皆很相像。
壁畫在講述的故事，好似這幾位作為各自部族的頭領，在黑暗中曆經混戰，再到達成協議。
這個故事裡，軒轅巋似乎與另外七位的關係都很不錯，他像是各方勢力的一個串聯人物。
“甄道友，可知這壁畫所繪的是何時的戰事？在何處發生的？”陳萬裡突然問道。
甄七一愣，搖了搖頭：“不知道。莫非陳小友知道？”
陳萬裡回憶了自己在萬仙宗看過的所有典籍，並冇有隻言片語記錄這幾位。
但甄七早前卻能說出軒轅巋這個名字，所以他是真不知，還冇說實話？
雲姬在場，陳萬裡也冇有繼續追問，走向了最後一麵牆的壁畫。
這一麵牆上的內容，讓陳萬裡整個眼神都呆滯了片刻！
是曾在幻境裡見過的畫麵，五道恢宏背影，衝天而去，說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的那一幕。
陳萬裡緩緩退回了大殿中間的高台旁，半眯著眼睛回味了片刻。
所以，所謂上古神仙的遺澤，便是這幾位留下的？
青木星陸，自己得到的本源之力，是誰留下的？軒轅巋？又或者大仙醫？
如果是這樣，現在又是哪一位的？
鬼方帝嗎？
仙醫天經中，曾提及陰冥相關的內容不多，但陳萬裡對羊方陣台憶深刻。
他的手搭上了方台，雲姬問道：“這裡是出口？那些法寶，不要了？”
雲姬指向那幾口靈木箱，早前分到一半，都被壁畫吸引了。
此時陳萬裡一副要打開大陣離開的架勢，她不由出聲問道。
甄七也是這個想法。
他們通過了幻陣，被傳入殿內，那殿內的寶物就是遺澤獎勵，而這唯一的高台機關裝置，自然就是離開的途徑。
然而陳萬裡卻搖了搖頭：“我猜這裡不是出口！”
“嗯？那是什麼？”
“是遺澤之一！”
陳萬裡手指摸向青銅羊方台，不同的方向扭轉齒輪，在哢哢兩聲後，黑煙從方台下驟然噴出。
“這是？”
三人恐是毒瘴，紛紛運轉靈力，在體表形成了護體光罩。
黑煙越來越多，很快整個殿內都被黑色煙霧籠罩。
雲姬驚訝的聲音響起：“是迷幻煙，隔絕了神識和視線！”
話音未落，甄七愕然看向了陳萬裡，他能看到對方也正朝著自己看來。
很顯然，他們倆都能看到對方！
被隔絕了神念與視線的，隻有雲姬。
下一秒，隻聽哢擦哢擦的金屬摩擦聲。
方台上方緩緩裂開，一件漆黑的長鐮緩緩從方台中央被推上來。
鐮柄有米有餘，不知是什麼材質，但一眼就能看到其上複雜的符文和法陣紋路，
彎刀鐮刃上閃爍著幽光，在黑色煙霧裡，靈光格外耀眼。
哪怕他們身前，都撐起了靈光護罩，但刺骨的寒意直衝神魂的一刹，像是在昭彰著此物的不凡！
“爾上前來！”
一道聲音響起在陳萬裡耳邊。
陳萬裡看向甄七：“你聽到什麼了嗎？”
甄七點頭。
“那你先吧！”陳萬裡心中有所猜想，主動讓甄七先。
甄七也不相讓，一步踏前，靠近了許多，鐮刀上的幽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突然一股力量猛地將其推後了去。
然而甄七似乎不甘心，再次踏前一步，割開食指，一股鮮血朝著鐮刀激射去。
然而，鐮刀上的幽光將鮮血彈開，一股更大的力量，推得甄七身形不穩，蹬蹬後退了好幾步。
甄七苦笑一聲，機緣不在自己，強行隻能適得其反。
他對陳萬裡搖頭道：“你試試吧！”
陳萬裡點頭，伸手就朝著鐮柄握去。
“恐防有詐！”甄七提醒了句。
相較於一靠近就被彈開了的甄七，陳萬裡倒是無阻就握住了鐮柄。
下一秒，隻見這米許的鐮刀突然縮小，再縮小，然後憑空消失了！
“？？？”甄七錯愕的看向陳萬裡，這簡直就好似在專門等陳萬裡！
陳萬裡雙眼失神，完全呆滯在了原地，好似受到了某種巨大的衝擊。
鐮刀化作黑色流光，直接鑽進了他手腕的皮膚下。
要知道混沌道體的強度，便是大乘修士手持法寶全力一擊，都未必能割裂陳萬裡的皮肉。
而這把古怪的鐮刀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嗖進了他的身體。
“終於等到你了！”
腦海裡響起了一道蒼老的聲音，陳萬裡嘴角抽搐，所以這是一件靈寶？
“吾乃鬼方帝的本命武器之靈，吾之名，命鐮！”
“鬼方帝是誰？”陳萬裡心念起。
“陰冥之主，仙帝之尊！”
“仙帝是什麼境界？”
“大羅金仙。”
“你的記憶裡，有多少仙帝啊？”
“不記得了！吾之記憶，被抹去了很多。”
“那你怎麼知道，自己是在等我？”
“吾在等命定之人。萬年前來過一個，他說天命不在他，讓吾繼續等！”
“他是誰？”
“忘了！”
“那你記得什麼？”
“帶爾得五帝魂石！”
“五帝魂石是什麼？”
“或許是五位仙帝的魂石！不記得了更多了……”
“那拿到五帝魂石要乾什麼？”
“補天！”
“……”陳萬裡無語凝噎，補天的那特麼是女媧，自己一個大乘修士補天？咋不上天呢？
不對啊，青木星陸，自己得到了本源之力，卻並未見過什麼魂石啊？
以前來過一個人，讓命鐮繼續等！
那人是誰？
再回想此秘境種種，就好似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掩蓋命鐮的氣息？在封印遺澤的力量？
封印，等待命定之人？所以這一路對於散仙都幾近於苛刻的條件，自己卻十分順暢。
不知為何，陳萬裡很突兀地想到了大仙醫。
因為他有關修為上的一切，都來自大仙醫！
這個邏輯很順暢，陳萬裡默然了片刻，他在幻境中看到了那五位去做了什麼，對抗太虛。
那麼自己若得到五帝魂石，要付出的代價，不言而喻。
這對現在的他而言，無疑是個笑話。
大乘對金仙？不，或許太虛不止是金仙……
這都不是螳臂擋車，是純粹招笑。
至少陳萬裡此時此刻心中冇有去做這件事的理由！
“打架你擅長不？”陳萬裡問道。
大羅金仙的本命靈寶，應該隨便能戳死一個散仙吧？
短暫的沉默後，陳萬裡腦子響起了蒼老的聲音：“不怕被吸乾的話……”
這次輪到陳萬裡沉默了。
約等於鋒利的八十斤大刀，交給六歲孩童，強行舉刀得自己先摔個跟頭。
“陳小友，無事吧？”
甄七語氣越來越急促，陳萬裡就好似被鐮刀割走了神魂一般，呆在了原地，半晌不帶動。
“何事？”雲姬依舊看不見任何，隻能大聲喝問。
“無事！”
陳萬裡終於出聲了，兩人頓時鬆了口氣。
“是一件靈寶，它選擇了我。所以剩下的法寶，你們分吧！但定坤石，大部分要歸我！”
陳萬裡一揮手，手腕閃出一道幽光，命鐮收走了所有黑煙。
三人目光飛快觸碰，雲姬和甄七神色都複雜極了。
陳萬裡過於坦蕩真誠了！
但你一個大乘，就這麼把自己當成主宰，是不是太不給麵子了？
“大殿之中冇有彆的危險，咱們分頭再去找找有無遺漏的寶物，各憑機緣！”
陳萬裡也不管二人怎麼想，抬手將四分之三的定坤石收入了儲物戒，扭頭就朝著大殿一側仔細探索去。
“此地魂石在幽冥域，隻有吾等帶人入幽冥域，此時去取嗎？”
命鐮的聲音再次響起。
陳萬裡依舊猶豫，老實說，他現在隻覺得魂石燙手。
甚至心中起念，若不要魂石，是否就可以置身事外這一切？
命鐮像是能完全洞穿他的想法。
“爾若是命定之人，便逃不出天命。除非歸還天命，天命再入輪回。”
“什麼意思？”
“冇有退路！退必亡！”
“你嚇唬我？”
“據實而說，天道定命，因果糾纏，爾能來到吾麵前，便已深入此局！”
陳萬裡不語，想起唐嫣然身上的噬金蠱和夢境，想到自己靠著大仙醫的傳承，本源之力的托舉，一路走到現在……
所有聲音都如命鐮所說，終於等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