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秦霄-思春
談岄不由得笑起來。
他不認識什麼小孩兒,那就隻剩楚玥了。
她回京都了,但是冇忘記他。
她還托沈天予,給他送來這麼一大包零食。
心裡仿佛有一朵包得緊緊的花苞,啪地一下綻開了。
他想,心花怒放也不過如此吧。
他又拿起一粒布丁,卻不舍得吃了。
這是她送給他的,吃完可以下山再買,但是再買的,就不是她送的了。
他將布丁放回布袋中,手指在裡麵翻找。
可是任憑他找遍了所有,都冇找到一張紙條。
他又開始困惑了,難道這不是楚玥送的?
是沈天予讓手下人隨便買的?
他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可不是?
楚玥那種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怎麼可能給他送零食?
他將布袋擲到桌案上,翻身躺下,腦中又冒出楚玥那張嬌美的小俏臉。
他抬手捶捶自己的腦袋。
無端端的,思什麼春?
可是腦袋不聽話,確切地說是楚玥那張小俏臉不聽話,總往他腦子裡鑽。
談山此時正在教沈天予鬼門醫術。
為著防止兒子偷學,談山聲音壓得極低。
他身受重傷,說一句歇一會兒,進度十分緩慢。
鬼門醫術不隻要學理論知識,還得煉氣、施法、布陣。
眼下談山這身體,隻能教沈天予一些理論知識。
好在沈天予天生聰慧,又有玄學醫學打底,倒也順利。
半個時辰後,談山喘著粗氣,說:“沈公子,果然慧於常人,難怪岄兒把那幾張醫稿交給你。”
沈天予道:“談大夫過獎了。鬼門醫術深奧至極,晚輩不才,還請談大夫不吝賜教。”
他一向孤傲,難得如此謙虛。
實在是這鬼門醫術世間少有,隻談山這裡能學。
談山眯起眼睛望著他,“楚姑娘今年多大了?”
“十六。”
談山慢一拍歎道:“那麼小,比岄兒小整整五歲。”
沈天予心知,他遲早會問。
也知他什麼意思。
無非就是談岄看上楚玥了。
先讓談岄拋給他幾張醫稿,引他來這地宮,再慢慢跟他談條件。
沈天予不接話。
談山又說:“楚姑娘肯定生得花容月貌,且十分可愛,否則犬子不會對她念念不忘。”
沈天予道:“對。”
談山歎了口氣,“我四十歲才生他,剛滿月,他娘親就走了。他從小跟著我在這冰天雪地的地方隱居,跟我習文學醫。有時候,我會想,要不要帶他下山,過正常日子?可是山下嘈雜,會分了孩子的心。我從小也是這般過來的,早就習慣了。”
一下子說太多,他累著了。
緩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說:“且我精通多種早已經失傳的醫術,貿然下山,無異於稚兒揣金行走於鬨市。我這傷,就是中了計,被人暗算,被索去幾樣重要的東西。”
他說了這麼多,還是要談條件。
隻不過打著感情牌在談。
沉默片刻,沈天予啟唇,“楚玥還小,現在說什麼都為時尚早。如果談大夫以此為條件,我恐難做到。鬼門醫術神秘且稀罕,如果談大夫拒絕再教我,我也無話可說,隻能告辭。”
他從兜出掏出一塊做工精美的金牌,起身放到床頭的櫃子上,“這是給談大夫的學費,半個時辰的。”
那塊金子足足有三兩沉。
不等談山回應,他轉身就走。
未走幾步,身後傳來談山的聲音,“沈公子,你怎這麼急的脾氣?我冇說不教你。”
沈天予佇足,並未回眸,道:“我精通玄學,可觀天象,可呼風喚雨,也可馭鳥馭蟲馭獸馭鬼,也會配製一些調理身體的補藥。談大夫想學哪樣,我可與您交換。若拿楚玥交換,恕晚輩做不到。”
談山笑了。
笑沈天予推出來的條件可笑。
他提一口氣說:“沈公子說笑了,我一個花甲之年的老頭子,還去觀天象做何?我也不想呼風喚雨、馭鳥馭蟲馭獸,那是你們年輕人愛學的東西。調理補藥,我們祖上有傳下來的。”
沈天予聽懂了他的話外音。
還是楚玥。
他們就要楚玥。
沈天予不再廢話。
他抬腳朝門口走去,拉開門。
穿過黑暗,他朝入口方向走去。
眼下他隻學了鬼門醫術的皮毛,依著談山的精明,如果他不答應他拋出來的條件,他不會教他太重要的東西。
那幾張醫稿,也不是核心內容。
他早就知道會是這樣,但還是來了。
見他要走,丁叔急忙從廂房裡跑出來,邊追邊問:“沈公子,您怎麼這麼快就要走呢?您既然要跟著我們老爺學東西,就住在這裡吧。家裡空屋子多,省得您再下山上山,來回折騰了。”
沈天予頭也不回道:“丁叔,您留步,不必送。”
說話間,他縮地成寸,人已到了地宮出口。
但他不知大門的機關在哪,隻能站在門口等。
丁叔舉著燈籠氣喘籲籲地追上來。
沈天予道:“丁叔,請您開門。”
丁叔喘著粗氣說:“老爺冇發話,我不能放您走。您來都來了,就好好學完再走吧。”
沈天予微抬下頷,“談大夫的意思,若繼續學,我必須得把楚玥送過來。”
“不是不是!”丁叔急得連連擺手,“我們老爺哪是那麼不講理的人?他的意思是,楚姑娘和我們家公子,郎才女貌,想讓您幫幫忙,給說合說合。”
沈天予道:“丁叔,您久在這山上待著,可能不知如今外麵的世界,女孩子十八歲才算成年,女孩子也入學堂讀書。楚玥雖年僅十六,卻已入大學讀書。他們家人花費那麼多精力培養她,不是讓她像舊朝代的女子,早早嫁人的。”
丁叔抬手打了自己的嘴一下。
他自責道:“看我這張破嘴,說的什麼話?我們老爺那意思,不是讓楚姑娘現在就嫁給我們公子。”
“等她成年以後嫁?”
“也不是。”
“那你們是什麼意思?”
丁叔語塞。
沈天予道:“請您開門。”
丁叔急得心裡直上火,不想開門放他走。
二人僵持之間,遠處傳來一道年輕清朗的聲音,“丁叔,放他走,我不會覬覦楚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