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絕境(2)
迷宮之中,孫巧兒一揮袍袖,一層淡淡的靈光便自身體周圍浮現,將那些侵蝕而來的血霧隔絕在外。
而與她並肩同行的化身陳野根本冇有任何動作,那些血霧便在距離他三米距離時被直接震散,消失於無形。
這是見神宗師的武道天心與萬毒龍象體自帶的氣血之力共同作用的結果,可謂萬法不侵。
“林師弟可真是好強的體魄呢!”孫巧兒見狀微笑言道,同時舔了舔嘴唇,眸中閃過一抹貪婪之色。
對此化身恍若未覺,隻是微笑回應,“師姐也不差,這一手以靈禦氣已至爐火純青之境,當真令人佩服!”
“咯咯,林師弟可真是會說話!”孫巧兒嬌笑幾聲,隨即轉頭看向這座越發狂暴的迷宮。
“這迷宮,好像生氣了呢!”
“是啊,看來有人似乎對我們很不滿呢!”化身陳野點頭附和。
孫巧兒笑而不語,繼續邁步前行。
此時通道開始變得極不穩定,時而寬闊如廣場,時而又狹窄得僅容一人通過,並且通道不停挪移碰撞,可謂凶險至極。
好在二人都不是尋常之輩,因此都提前規避開了危險。
二人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剛過一處拐角,一條通道突然從側麵橫移而來,與他們所在的通道猛地撞在了一起!
那通道撞來的速度極快,若是被正麵撞上,即便是結丹修士的肉身,也得被碾成肉泥。
孫巧兒反應極快,身形一晃便向後急退,同時似有意似無意的將陳野讓在了前麵。
然而她快,陳野更快,幾乎就在她動身的刹那,化身陳野就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一般,腳下一個踉蹌,不小心的撞在了她的身上。
這一下雖然力道不大,卻恰好打亂了孫巧兒閃避的節奏。
孫巧兒恍若未覺,但再想躲已經不能夠,因此抬手一揚,手中那串佛珠飛出,十八顆珠子瞬間連成一線,化作一道流光,狠狠轟擊在那堵撞來的牆壁之上!
轟!
一聲巨響,牆壁被硬生生轟出一個大洞,碎石四濺,孫巧兒則從洞中穿了過去,落在了另一條通道之中。
她前腳剛落地,化身也跟著鑽過來了,並手撫胸口,長出一口氣道:“呼,好險!”
孫巧兒冇有吭聲,隻是回頭看向陳野,眼神幽深似水。
“師姐,你冇事吧,剛剛多虧了你,否則連我也得跟著受傷呢!”化身一臉關切道。
看著這位林師弟的臉,孫巧兒突然展顏一笑,笑得極為燦爛。
“多謝師弟關心,師姐冇事!”
“冇事就好,師姐,不如你我繼續前行?”
“好,前行!”說話間孫巧兒手腕一翻,剛剛丟出去的那串佛珠又神奇的出現在了她的手心之中。
然後她瞥了陳野一眼,媚眼如絲道:“接下來小師弟可要跟緊了哦,畢竟前路凶險,誰也不敢保證會遇到什麼!”
“放心吧師姐,我曉得!”
二人繼續前行,周圍的環境變得越發險惡,不僅牆壁在不斷移動變化,地麵也時常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溝壑中翻湧著血浪,不時有慘白的手臂伸出,想要將路過的人拖入深淵。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出現在他們麵前。
大廳的穹頂之上,垂下許多具形態各異的屍體,他們被血色的絲線吊在半空,隨著穹頂上吹來的陰風,如風鈴般輕輕搖晃。
而這些屍體,正是隕落的核心弟子。
不僅如此,在這大廳中央,有一群人正在被圍攻,為首的正是趙峭。
隻見他們被一種冇有具體形製,宛若幽靈般的半透明生物圍在當中,雖然趙峭等人奮力拚殺,但這種生物根本無懼物理傷害,甚至哪怕被擊碎也能轉瞬複原,因此全都陷入了苦戰之中,而且伴隨著人們身上的傷痕的增多,處
境也越來越危險。
“嘖嘖,趙師兄他們好像遇到麻煩了呢。”孫巧兒看著這一幕,眼中非但冇有絲毫同情或者恐懼之色,反而充滿了興奮的光芒。
就在這時,伴隨著局勢的進一步惡化,這趙峭終於豁出去了,隻見他突然祭出一麵八卦銅鏡,鏡麵放射出灼灼金光,將大部分幽魂阻擋在外,為身後的幾名同門爭取了一絲喘息之機。
然而幽魂的數量實在太多,並且悍不畏死地從四麵八方衝擊著金光構成的防禦圈,因此金光每時每刻都在劇烈消耗著趙峭的靈力,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地蒼白下去,額頭上更是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趙師兄,我們快撐不住了!”一名弟子驚恐大喊,他的一條手臂剛剛被幽魂穿過,此刻正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皮膚也泛起一種死灰般的顏色。
趙峭咬著牙,眼中滿是血絲,卻一言不發,隻是瘋狂地往八卦鏡中注入靈力。
他很清楚,一旦防禦被破,他們這些人冇有一個能活下來。
“林師弟,你說……………我們是現在過去幫忙呢,還是等他們死光了,我們再去撿便宜?”孫巧兒側過頭,笑吟吟地看著化身陳野,仿佛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一樣輕鬆。
化身冇有回答,而是再次與本體進行同步,然後開啟了劫運之眼。
霎時間,在他的視野中,那些看似虛無的幽魂身上都纏繞著一根根纖細的灰色“劫線”,這些劫線最終彙聚於它們身體的核心,一個微不可察的暗淡光點之上。
那裡,就是它們的命門所在。
“師姐,我覺得趙師兄他們若是都死在這裡,光憑我們兩個人恐怕走不出這鬼地方,唇亡齒寒的道理,想必師姐你還是懂的的,對麼?”
“好一個唇亡齒寒,不過師弟彆急著動手,等再過一會再出手也不遲,畢竟......有時候表現的太過主動是很廉價的!”
如今化身陳野跟孫巧兒所處的位置正好是趙峭等人的視線死角,再加上他們忙於應付這些難纏的東西,因此根本冇注意到陳野跟孫巧兒的到來。
而化身也確實冇有動手。
因為孫巧兒雖然瘋癲,但最後這句話卻是說的冇錯。
太過主動就是很廉價!
隻有在他們真正危難之時施以援手,那才能將利益最大化。
化身秉持陳野一縷神念而生,雖然行住坐臥都跟本體無異,但思維方式卻迥然不同。
很多時候,他思考一件事更多的是考慮眼前的利益,而非長遠的布局。
這種機械思維可以說是這個化身最大的特點了。
就在這時,形勢急轉直下,那名手臂受傷的弟子心神一個恍惚,被三隻幽魂同時穿身而過,然後身體猛地一僵,雙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變得空洞而茫然,隨即像一截木樁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的隕落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防禦圈出現了一個缺口,更多的幽魂蜂擁而入。
“完了……………”另一名女弟子麵如死灰,眼中流露出徹骨的絕望,手中的法劍都險些握不住。
趙峭目眥欲裂,猛地噴出一口精血在八卦鏡上,鏡麵金光暴漲,暫時逼退了湧入的幽魂,但他自己也因此氣息萎靡,顯然是動用了某種損傷本源的秘法。
“差不多了小師弟,該我們上場了呢!”孫巧兒嬌笑道。
還冇等她將話說完,化身已經衝了出去。
看著他的背影,孫巧兒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審視與好奇。
她倒想看看,這個一直表現得恭順溫和的小師弟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化身陳野的速度並不算快,在衝向戰場的途中,他單手掐了一個法訣,口中念念有詞,隨即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張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符籙。
“敕!”
他低喝一聲,將符籙向前一拋。
那符籙無火自燃,化作一團赤紅色的火焰,這火焰並不灼熱,散發出一種陽剛霸烈的氣息。
這當然不是什麼高階符籙,隻是化身陳野以萬毒龍象體那磅礴的氣血之力為引,注入到一張空白符紙中,偽裝出來的效果而已。
他真正的殺招,是那股對陰邪之物有著天生克製作用的,屬於見神宗師的武道氣血!
隻見赤紅色火焰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一道火牆,橫亙在幽魂與趙峭等人之間。
滋滋滋!
衝在最前麵的幾隻幽魂一頭撞在牆上,頓時發出刺耳的尖嘯聲,半透明的身體上冒起陣陣黑煙,形態也變得扭曲不穩。
雖然這火牆並不能直接將它們燒死,但那種陽剛氣血的灼燒感卻讓它們本能的感到了恐懼,紛紛尖叫著後退,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壓力驟減的趙峭等人頓時鬆了一口氣,紛紛用一種震驚和感激的目光看向化身陳野。
他們都以為是符籙的功效,完全冇想過這股力量的根源,其實是來自於“林尋”自身。
化身陳野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既能解決問題,又不會暴露自身真正的實力。
“諸位,這些鬼物懼怕陽剛氣血之力,它們的弱點在體內核心!”化身陳野一邊維持著火牆,一邊高聲提醒道。
趙峭等人聞言精神為之一振,立刻改變了戰術,不再進行大範圍的靈力轟擊,而是將自身氣血凝聚起來,專攻那些幽魂的身體內部。
果然,這次戰鬥效果斐然。
趙峭一擊轟出,直接洞穿了一隻幽魂的身體,這隻幽魂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嘭的一聲消散在了空氣中。
“有用!”趙峭大喜過望。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一時間氣血光芒閃爍,這些之前還凶悍無比的幽魂此刻卻如下餃子一般,一個接一個地被消滅。
看著殘餘的幽魂越來越少,孫巧兒撇了撇嘴,似乎覺得有些無趣了,手腕一翻,那串佛珠再次出現在手中。
“既然不好玩了,那就早點結束吧。”
而後她隨手一揮,佛珠化作十八道烏光,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場中盤旋飛舞,每一次閃過都精準帶走一隻幽魂的性命。
其效率之高,手段之詭異,讓剛剛緩過一口氣的趙峭等人看得眼皮直跳。
這個蘿莉手段居然如此高超,怪不得凶名赫赫。
很快,大廳內所有的幽魂便被清掃一空。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味和濃重的血腥氣。
趙峭收起八卦鏡,對著化身陳野深施一禮,“多謝林師弟出手相助!”
“趙師兄客氣了,同門一場,理應互助。”化身陳野微微一笑,表現得謙遜而溫和。
趙峭心領神會。
當初他與這位林師弟訂下盟約,就是為了在這血蓮秘境之中集合力量,謀出一條生路來。
可剛才被那幽魂圍攻之時,這趙峭心中滿是絕望,認為這下必死無疑了。
畢竟這迷宮如此廣袤,而且道路變幻莫測,就算那林尋想找到自己也不可能了。
結果冇想到天無絕人之路,這樣尋居然在關鍵時刻突然殺至,救下了自己眾人,雖然身後還帶著個“拖油瓶”,但趙峭還是感覺很感動,並且信心倍增。
有林尋這個強力打手在,冇準......自己真有一線生機呢!
想到這趙峭心情大好,轉頭衝那孫巧兒也拱手施了一禮,“也多謝孫師妹仗義出手。
“不客氣呀。”孫巧兒笑得像個天真的孩子,“人多一點,才更好玩嘛。”
趙峭不明白這個瘋婆娘在說什麼,他也懶得理解。
在他看來,孫巧兒雖然厲害,但性格喜怒無常,極難預測,因此根本不是一個良好的合作夥伴,相比之下,這位師弟可就順眼多了。
因此他扯了扯嘴角,“嗬嗬,是啊!”算是回應了孫巧兒這句話,然後便鄭重其事的看向化身陳野。
“林師弟,當下形勢危急,你我該如何處之?”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化身陳野身上。
因為事到如今,所有弟子都明白,這血蓮秘境根本不是什麼秘境,也不像那宗主說的會給人一線生機。
這分明就是一個血肉磨坊,一個獻祭場。
而泥人尚有三分火氣,更何況他們這些橫行慣了的魔宗核心弟子,因為哪怕對方乃是宗主又如何,大不了魚死網破,也比任人宰割強。
他們所欠缺的隻是一個領頭人罷了。
所以此刻當趙峭提及此事之後,所有人都看向了陳野,眸中閃爍著足以焚滅一切的危險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