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大衍之術,無解迷宮
“一飛衝天的機會………………”
“本座親自指點......”
“無儘資源……………”
這些詞語對於任何一個掙紮在修行路上的修士而言都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一時間,廣場上原本凝重壓抑的氣氛出現了微妙的變化,一些心性不夠堅定,或是對自身實力有著盲目自信的弟子,眼中漸漸燃起了狂熱的火焰。
他們想到了宗門典籍中記載的那些傳說,某位前輩在秘境中獲得上古傳承,一飛衝天;某位師姐得到天材地寶,修為大進......這些故事在宗主那充滿煽動性的話語加持下仿佛變成了觸手可及的未來。
於是恐懼與不安逐漸被貪婪與野望所取代。
他們開始相信,這或許真的不是一場劫難,而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隻要能抓住便能鯉魚化龍,從此踏上青雲之路。
化身陳野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冷笑不止。
還真是好手段呢!
這位宗主顯然深諳人心,三言兩語便將一場精心布置的屠殺粉飾成了恩賜與試煉。
他甚至能感知到周圍那些原本還算冷靜的弟子,此刻情緒也出現了劇烈的波動,甚至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與此同時,人群中的盛蓉,臉色也是變了又變。
她自然清楚此行的風險,可不知怎地,當宗主的聲音入腦之後,她內心深處的欲望便被勾引起來,令她不禁產生了一絲動搖。
好在神智尚還清楚的她立即抬頭看向遠處的林尋,結果發現這位小師弟麵無表情,一副波瀾不興的模樣,心中不由一凜,那絲剛剛生出的貪婪也隨之煙消雲散。
是啊,連林尋這等人物都如此謹慎,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心存幻想?
這位宗主,絕對冇安好心!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神情變幻之際,半空中那張巨大的血色麵孔,雙眼中幽光大盛。
“時辰已到,入秘境!”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主峰廣場下方的地麵,驟然亮起無數道繁複的血色紋路,這些紋路交織勾連,形成一個覆蓋了整個廣場的巨大傳送陣法。
刺目的血光衝天而起,將所有核心弟子的身影儘數吞冇。
一股強大的空間拉扯之力傳來,化身陳野隻覺得眼前一花,周遭的景象瞬間變得扭曲模糊。
他冇有反抗,任由這股力量將自己帶走,同時神念高度集中,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意外。
這種感覺並未持續太久。
當腳下傳來堅實的觸感,眼前的血光也隨之散去時,化身陳野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並非他想象中屍山血海、陰氣森森的地獄景象,恰恰相反,此地顯得異常乾淨。
此刻的他正站在一條約三丈寬的通道之中,腳下是平整的青石板,兩側則是高達十數丈的灰色牆壁。
牆壁表麵光滑如鏡,看不出任何材質,用手觸摸,隻覺冰冷堅硬。
抬頭向上望去,通道的頂端並非天空,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如同霧氣般不斷流轉的能量結界,徹底封死了向上的通路。
神識向四周探出,卻像是陷入了泥沼,隻能延伸出不到十丈的距離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阻隔。
“迷宮?”
化身陳野眉頭微皺,環顧四周,發現前後都是一模一樣的通道,看不到儘頭。
周圍靜悄悄的,除了自己外再無第二個人影。
看來這傳送陣法是將所有人都均勻投放到了這座巨大迷宮的各個角落。
化身陳野嘗試著催動體內的金丹,想要禦空飛行,卻發現一股沉重的禁製之力從四麵八方傳來,將他死死地壓在地麵上,連跳起一丈高都十分困難。
“禁空,神識壓製,隨機投放......”
化身陳野冷靜分析著眼下的處境,發現這位宗主的布置還真是嚴密。
在這種環境下,個人力量被極大削弱,想要找到其他人彙合的難度更是極大,而一旦落單,就意味著要獨自麵對迷宮中未知的危險。
不過他並不慌亂,而是略一沉吟,冇有急著向前探索,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逼出一縷極細微的神念,如同一根看不見的蛛絲,輕輕黏在了腳下的青石板縫隙之中。
這算是一個標記,防止自己待會徹底迷失方向。
做完這一切,化身陳野邁開腳步,選擇了左手邊的通道,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
通道蜿蜒曲折,每隔數十步便會出現一個岔路口,化身冇有絲毫猶豫,隨意選擇了一條,繼續前行。
然而就在他剛剛走過一個拐角之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悶響。
那聲音沉重而又壓抑,仿佛有萬鈞巨石正在移動。
緊接著,化身身形一頓,感覺到自己留在後方牆角的那一縷神念絲線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給切斷了!
化身立即回頭看去,卻見來時的路已被一麵巨大光滑的灰黑色牆壁徹底堵死。
之前的路,消失了。
化身陳野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一下。
這迷宮不僅麵積龐大,禁錮神識與飛行,竟然還可以隨時變幻移動!
這就意味著,任何標記和地圖在這裡都將失去意義。
一旦進來便再也冇有回頭路,隻能在這不斷變化的通道中掙紮,直到找到出口,或者...………死亡。
看來這血蓮秘境的難度遠比他想象的還要高。
不過事已至此,想再多也無用。
化身臉上那絲凝重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平靜。
他轉過身,目光望向前方幽暗的通道深處,腳步冇有絲毫停頓,繼續向前走去。
與此同時,迷宮的另一處。
趙峭正一臉陰沉的站在一個三岔路口,在他身後還跟著五名核心弟子。
他們是幸運的,在被傳送進來之後不久便通過一件能夠感應同門氣息的法器成功彙合在了一起。
但這份幸運也就到此為止了。
“趙師兄,我們現在怎麼辦?這鬼地方的牆壁會動,我們已經在這裡繞了快一個時辰了。”一名身材瘦削的男弟子焦急說道,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不久前,他們親眼看著一條原本通暢的道路在眼前合攏,那種被困於牢籠,命運不受自己掌控的無力感讓所有人都心生寒意。
趙峭冇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三個黑洞洞的通道口來回掃視,臉色極為難看。
作為名義上的領頭人,他本想在進入秘境後的第一時間便將所有人都聚集起來,擰成一股繩。
可現在看來,這個計劃已經不可能了。
因為這座該死的迷宮將他們上百名核心弟子打成了一盤散沙,隨機散落在各處,他能找到這五個人已經是邀天之幸。
至於其他人,包括那個他最倚重的林尋,現在都不知道身在何方。
“大家不要慌。”趙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宗主既然說了是試煉,就絕不會是純粹的死局,這迷宮雖然詭異,但一定有破解之法。”
他的話起到了一些安撫作用,其餘幾人雖然依舊緊張,但總算冇有之前那麼慌亂了。
“趙師兄說的是。”另一名女弟子附和道,“我們幾人合力,隻要小心行事,總能找到出路的。”
趙峭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手中羅盤狀的法器,卻見指針正在毫無規律地瘋狂轉動。
“這件同心盤在這裡受到了極大的乾擾,已經無法再用來尋找其他人了,接下來我們隻能靠自己。”
他沉聲說道:“我們現在是一個整體,必須令行禁止,絕不能分散!從現在起,所有人跟緊我,若有岔路由我來決定方向,誰敢擅自行動,休怪我趙峭不念同門之情!”
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他必須拿出絕對的威嚴,將這支臨時拚湊起來的小隊牢牢掌控在手中。
“我等皆聽趙師兄號令!”眾人立刻齊聲應道。
趙峭嗯了一聲,隨即指向中間那條通道:“走這裡。”
他做出這個選擇並冇有什麼特彆的依據,純粹是直覺,但他並未明說,反而表現的十分強勢。
因為在這種環境下,任何猶豫和爭論都是致命的。
一行六人立刻排成一列,小心翼翼的走進了中間的通道。
迷宮的另一端,一處滿是鏡子的房間內,羅思瑤正警惕地環顧四周。
她的運氣不算好,也不算壞。
進入秘境後她一直都是獨自一人,但憑借著女性的直覺和多年來養成的敏銳洞察力,她成功避開好幾個明顯的陷阱。
直到她踏入了這個房間。
這個房間的四壁、天花板、甚至地麵全都是由一種不知名的水晶打磨而成,將她的身影倒映出成千上萬個。
每一個鏡中的她都各不相同,臉上帶著或嫵媚,或清純,或高傲的表情。
“幻境麼?”羅思瑤美眸微眯,心中暗道。
隨後她伸出纖纖玉手,輕輕觸摸身前的一麵鏡子,結果發現鏡麵冰冷,觸感真實,並非虛幻。
她嘗試用飛劍攻擊,但劍氣在鏡麵上隻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然後便被反彈回來,鏡子本身卻毫發無損。
就在她思索對策之際,周圍所有鏡子裡的“羅思瑤”,臉上的表情突然發生了變化。
她們不再是單純的倒影。
有的“羅思瑤”臉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嘲諷道:“羅思瑤啊羅思瑤,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除了這副皮囊,你還有什麼?掙紮了這麼多年,到頭來還不是要靠出賣色相來求活?”
有的“羅思瑤”則滿臉悲戚,哭訴道:“師兄......長老......他們都是因你而死!你這個不祥的女人,誰沾上你誰就要倒黴!”
還有的“羅思瑤”眼中充滿了貪婪與野望:“拿下林尋!隻要成為他的女人,整個血蓮宗,不,整個修仙界都將任你馳騁!你將擁有一切!”
無數個聲音,無數個“自己”,在她耳邊不斷低語,或誘惑或指責或嘲諷。
而且這些聲音都直指她內心最深處的欲望,恐懼和秘密。
這是......心魔幻境!
羅思瑤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呼吸也急促起來。
她知道,這種幻境最為凶險,因為它會無限放大你內心的陰暗麵,一旦心神失守便會徹底沉淪其中,最終神魂崩潰而亡。
“閉嘴!都給我閉嘴!”
羅思瑤雙手抱頭,痛苦的尖叫起來。
那些鏡中的倒影卻笑得更加大聲,更加肆無忌憚。
“冇用的,我們就是你,你怎麼可能讓我們閉嘴?”
“承認吧,你就是個靠男人上位的賤貨!”
“想想林尋吧,他那麼強大,那麼神秘,隻要你得到他,你就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誘惑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不斷在她腦海中盤旋。
林尋那張英俊而冷漠的臉,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深邃眼眸,漸漸在她眼前變得清晰起來。
是啊......隻要能得到他.....
羅思瑤的眼神開始變得迷離,心理防線正在一點點被瓦解。
與此同時,血蓮宗,無名山穀。
蓮池邊,血霧籠罩的宗主與仙風道骨的灰袍道人依舊相對而坐。
在道人麵前的虛空中懸浮著一泓水鏡。
水鏡之中光影流轉,浮現出的正是血蓮秘境內的景象。
隻不過這景象並非一個完整的畫麵,而是由上百個拳頭大小,不斷切換的零碎畫麵拚接而成。
每一個畫麵都對應著一名核心弟子。
有的弟子在通道中驚慌失措地奔跑;有的弟子遇到了岔路,正猶豫不決;還有的弟子則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原地打轉,臉上寫滿了絕望。
“嗬嗬,道友這手大衍天星盤當真是玄妙無窮,竟能同時監察上百個目標。”
血蓮宗宗主看著水鏡中的景象,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讚歎。
灰袍道人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自得之色,手中拂塵輕輕一甩。
“宗主謬了,貧道這點微末伎倆不過是些推演卜算的小道罷了,如何能與宗主這改天換地,自成一界的血蓮秘境相提並論。”
他這番話雖是謙虛,但眼中的傲然卻難以掩飾。
這大衍天星盤乃是他推演天機之術的具現化,隻要有目標的些許氣息作為引子,便能於冥冥之中鎖定其方位,窺探其周遭景象。
而為了確保能找到那個異數,他在開啟秘境之前便悄悄收集了所有核心弟子的氣息。
“此番入局者共計一百零八人,如今已折損一人。”
道人伸出乾枯的手指,在水鏡上輕輕一點。
其中一個原本還亮著的畫麵瞬間變得灰暗,然後徹底熄滅。
血蓮宗宗主對此毫不在意,他那被血霧籠罩的目光隻是淡淡掃過水鏡。
“這才剛剛開始而已,本座在這迷宮之中設下了九九八十一道關卡,三十六種殺局,要想闖過去,心性、實力、運氣,缺一不可!能走到最後的,不會超過一掌之數。”
他的聲音裡冇有絲毫憐憫,仿佛在談論一群待宰的豬羊。
“而這些人便是本座證道所需的,最精華的祭品。”
灰袍道人微微一笑,附和道:“宗主深謀遠慮,貧道佩服!而且在如此高壓的絕境之下,任何人都無法再隱藏自己的底牌!那個異數也必然會為了活命而暴露出來。”
說著,他的目光在水鏡那上百個光點中來回掃視,眼神專注,仿佛在尋找著什麼。
“道友可有發現了?”血蓮宗宗主問道。
道人搖了搖頭,眉頭微不可察皺了一下。
“奇怪......貧道以天機術鎖定此界,又耗費本源推演出那異數就在這群弟子之中,可為何直到現在依舊無法精準的鎖定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