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擂台賽
第189章 擂台賽
第三道詔書一出,有如往平靜的水麵砸下了一枚重磅炸彈。京城立刻沸騰了。
第三道詔書是關於太後的。
在詔書中,皇帝先是以無比沉重的口氣向世人爆料:其實,先皇聖明,早就看透了李家的狼子野心。故而,先皇臨終有遺旨,看在新皇帝的麵子上,他不廢後。但是,新皇帝必須做到,李後生不得踏入太廟祭祖,死不得葬入皇陵。
然後,皇帝再次做了深刻的自我檢討:他身為人子,實在是做不到按先皇遺旨對待太後。但是,他同樣是先皇的兒子,不能違背亡父的遺願。所以,這些年,他無一日不活在痛苦與糾結之中。
接下來,皇帝痛心的表示了自己對李家的憤慨:孰知,李家把他的忍讓當成了軟弱。先皇過世後,他們變本加厲的盅惑太後,黨同伐異,殘害忠良。其行為令人發指。
當皇帝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時,開始約束李家時,李家卻夥同大皇子一起,可恥的投敵叛國了。
所以,皇帝在詔書中無可奈何的說道:大陳以孝治國,他是一國之君,更應該做好表率,成了天下人的楷模。天下無不是之父母。他身為人子,實不該言母之過。所幸的是,太後在世時,他儘心儘意的侍奉太後,儘到了為人之子的孝道。
但是,人人都應該為自己犯下的過錯。李家之所以會有今日之舉,是他們本人的錯,亦是他這個皇帝的錯,同時,也是太後縱容之過。所以,李家當誅,他這個皇帝和太後都要受到懲罰。
最後,皇帝向天下宣布了對自己和太後的懲罰措施:首先,罰他本人齋戒三日,去太廟,在列祖列宗靈位前懺悔思過。隨後,他會親自出征,誅除李賊,還天下人一個安定平和。等平定了李賊,他便遜位於太子,遁入佛門。從此,青燈古佛。他會用餘生來為天下蒼生祈福,以此表達自己對天下的歉意。
其次,遵先皇遺旨,貶太後為庶民。但是,太後仍然是他的母親。所以,他懇請大陳的臣民們,多給他一點時間,允許他儘到一個兒子的職責。等他安葬好母親後,便立刻領軍出征。
四大城門前全貼上了這道詔書。皇帝派了專人誦讀。讀詔的人都是皇帝親自從翰林院選出來的青年才俊,長得陽光帥氣,一身正氣,可圈可點。
而這道詔書本身用情至深,幾乎字字泣血。配上帥鍋們字正腔圓的沉聲誦讀,聞者無不動容,潸然淚下。
人們恨李家入骨,個個摩拳擦掌,隻想噬其肉喝其血。
隨即,京都衙門的衙役們傾巢而出。他們三個一組,遊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之中——兩人扛著一麵大號的銅鑼,邊走邊敲,在前開道。第三人則跟在後頭吆喝:“皇恩浩蕩,比武招將啦。”
不少好事者圍上去打聽時間和地點。
而這些差老爺象是變了個人似滴,全身上下再無往日的款兒。時間是明日起,連擺三天;地點是皇宮東門前——他們滿臉堆笑,有問必答,極為耐心。
許多人跑到皇宮東門前去打探。果然,東門前的空地上堆放了許多圓木。上百兵老爺在圓木堆裡忙活開了。到了晚上時分,東門前便平地裡立起了一座高丈許、十丈見方的大木台子。
原來是真的。皇帝真的要比武招將了。人們無不奔走相告。
百官們讀懂了皇帝的意思:此詔一出,皇帝和李家、大皇子之間是絕裂到底了。從此,他們之間再甥舅、父子親情,有的隻是你死我活、誓不兩立。
那可是三十萬鐵騎啊難道皇帝有什麼密寶嗎,故而能這樣無視蝗蟲般的漠北軍?自古富貴險中求……群臣的心思活泛了起來。
第二天,皇帝冇有去早朝——詔書中已經請過假了。他在齋戒。
同時,他還得沐浴,然後,換上麻衣孝服,去護國寺領出太後的遺體。
這次,他是以人子的身份去的。所以,冇有皇帝的儀仗開道,也冇有龍輦。皇帝隻帶了王公公,外加十來個貼身侍衛。
天蒙蒙亮,東門“吱呀”一聲開了。門洞裡出來了一輛非常低調的青布小馬車。
十來個孔武有力的壯漢葛巾束額,身著粗布短打,騎著高頭大馬,護在小馬車四周。
他們警覺的看著不遠處的人群。
那裡矗立著一座全新的木台子。晨風中,台上彩旗獵獵。四周的圓柱上垂著醒目的紅綢條幅。條幅長丈許,寬兩尺有餘,在風中滴溜溜的打著轉兒。每條條幅上都寫著“比武招將”四個大字。個個如鬥大、龍飛鳳舞。場內有消息靈通人士透露,這些全是皇帝的禦筆。人們聞言,無不向它們行注目視。眼神炙熱而恭敬。
木台的四周已經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著黑鴉鴉的人群,既有躍躍欲試的小青年、壯叔叔,也有白發老者、少男少女。
他們全神貫注的引頸望著台上,時不時的和身邊的人大聲交談著。哪裡有人注意到身邊有一輛青布小馬車和十來騎壯漢經過。因此,儘管那十來個壯漢的行為舉止和衣飾坐騎極為不搭,卻冇有一個人發現這個怪異的車馬隊。
宮門前停晚了各式各樣的馬車。有象這輛馬車的,也有奢華之至的。一看後者就是官員們自個兒的座車。
皇帝挑開一角車簾,看得清清清楚。他放下簾子,抱胸靠著馬車壁,長長的吐了一口悶氣——情況比他想象的好多了。先不管這裡麵會有多少人參賽,至少他粗粗看了一眼,發現人們非常重視。
小馬車吱呀吱呀的緩緩經過人群,最後彙入車隊裡麵,轉眼就冇了車影。
這次比武招將的擂台賽是由兵部和吏部,還有京都衙門共同負責的。按照皇帝的要求,三個部門的一把手是大賽的三大評委,會全程參與此次擂台賽。
和木台僅隔百步之遙,有一個彩棚區。那裡就是大賽評委們觀賽的地方。
辰時正,老羅頭他們三個正式入座。這裡是京都衙門的轄區。故而,武老頭起身宣布了擂台賽正式開始。
接著,吏部的一個侍郎當眾宣讀了比賽規則:第一,凡大陳子民,不論身份、籍貫、年齡,皆可報名參賽。
第二,比賽的流程是,先去擂台左側報名領號,然後再去右側等候。聽到宣號,即可上台參賽。
第三,比賽稟著“公正、公平、公開”的原則,選手們可以刺手空拳,也可以使用兵器,但是不得使用任何種類的暗器、毒藥等物。如有違者,一經查處,均以欺君之罪論處,斬立決。
第四,拳腳無情、刀劍無眼。選手們上台參賽之前,均要簽好生死狀,傷亡自負。所以,擂台有風險,報名須謹慎。
第五,將對手打下擺台即為贏。
聽到“簽立生死狀”、“傷亡自負”之類的字眼裡,現場的氣氛猛然凝重了許多。
人們這才意識到這是一場選拔性質的比武。於是,有一部分準備參賽的人猶豫了。
他們滿臉糾結的看著左邊報名的地方。
那裡原本挨著台子擺有一張朱漆大長案。可是,這會兒已經被報名的人們圍冇了。人們根本就看不到長案後麵坐著的衙役。
生死狀之類的言語並冇有嚇跑那些真正想比賽的人。
等吏部的侍郎念完,右邊的休息區的長凳上已經一溜兒坐上了四條好漢。
這絕對是一個好現象。老羅頭一邊滿意的捋須輕笑,一邊透過沸騰的人群,時不時的瞄一眼人群的儘頭。眼光裡充滿了期盼。
他在等江守義。
他出門的時候,江守義已經起來了。見他正在客院裡練功,老羅頭冇有去打擾他。
江叔見了他,連忙過來行禮。
江叔很讚同江守義去打擺台,答應他自會多多勸說江守義參賽滴。
可是,這都辰時了,他們怎麼還冇有來呢?老羅頭的懷裡象是揣著一百隻兔子,百爪撓心,坐也不是、立也不是。
旁邊的另外兩名評委見狀,心底全活動開了:看樣子,羅大人肯定是有親戚、子侄的參賽。而且,極有可能,這位不知名的選手,應該就是皇帝急需之人。這人會是誰呢?該不是做了道士的忠勇侯又殺回來了吧。高元帥一人就堪比十萬鐵騎……怪不得聖上做得如此決裂原來如此。
於是,他們倆也和老羅頭一樣,時不時的,充滿期望的看一眼對麵的街道。
而擂台上,選拔已經開始了。
首先上場的是一號和二號選手。他們都是二十出頭的小青年,穿著也都是那種最普通不過了的。一人使劍,另一人用的是一對肉掌,冇有用任何兵械。
竟敢用一對肉掌對人家亮晃晃的寶劍再加上,他的身材比使劍的那位仁兄強壯多了。想必是個有三板斧滴。故而,人們大多更加看好他。
誰知,那位使劍的雖然五短身材,乾乾瘦瘦的,其貌不揚,但是,卻很有些能耐。不出十招,他大喝一聲,飛起一腳把使掌的對手踢下了木台子。
“砰”,壯漢跌下木台,重重的摔在地上,激起一陣塵土。一股殷紅的鮮血從嘴角裡泌了出來,他兩眼一翻,死了。
“啊,死人了。”近前的人們驚呼連連,誠惶誠恐連退數步。
“承讓”台上的那位選手得意的抱拳說道。
“讓開讓開。”兩名衙役領著一名杵作飛快的跑了過去。
台上的人見了,小臉刷的變作慘白,不見半絲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