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無所謂背叛
第151章無所謂背叛
當靈車經過時,虎子捧了三柱清香,跪在路旁,拜祭林夫人。
高進跟在靈車後麵,經過時,剛好看到了他。
險些驚呼出聲,她下意識的回頭,飛快的看了一下身後——周叔鐵青著臉,裝著冇有看見虎子一樣。
自從上次一彆,虎子一直杳無音信。好不容易現身了,卻是混在大皇子的隨從隊伍裡,和他們一道路祭……唉高進在心裡輕輕歎了一口氣。
蕭焱也看到了虎子,挑眉瞥了一眼高進。
虎子離開侯府,輾轉反側,竟投入了李家的懷抱。在蕭焱看來,這就是紅果果的背叛。他想看看高進對此會有什麼反應。
結果,他發現高進壓根就冇有把這事放在心上。
高進鄭重的點頭:“孩兒以為爹中計了。”如果林氏父子真的是皇帝老兒滴人,那麼,她隻能說皇帝老兒肯定是老糊塗了。
眼下,皇帝老兒正緊鑼密鼓的著手準備皇位傳承。而高進現在已經可以確定,蕭焱就是皇帝老兒看中的接替人。所以,皇帝老兒要想順利完成皇位的傳承,他必須做好兩件事:一是扶植蕭焱;二是徹底滅掉李家。
扶植蕭焱,這對皇帝來說,隻是小case啦。
而第二樁事,徹底滅掉李家……“撼山易,撼秦川李家難。”這是先帝滴一句酒後真言。他滴後半生幾乎就是在忙活這一件事。最後,壯誌未酬身先死,先帝隻能寄希望於他滴下任,也就是李家嫡親滴外孫蕭銘童鞋。不是說堅硬滴堡壘往往是從內部被攻破滴麼?先帝臨終前淚眼巴巴滴緊抓皇帝的手,直至咽氣。
皇帝要想滅掉李家,正是用人之際。所以,他現在怎麼可能做出讓高家和他離心的事來呢?
顯然,這極可能是李家的挑撥離間之計。
李家原本就是資深滴世家門閥,先朝中葉開始揚名天下。
先朝初期,西北邊界原本是夷族的聚居地。先朝為了加強對西北的統治,鼓勵內陸腹地的人們移民去西北。李家就是這個時期從魯地遷去的移民之一。有了朝廷大軍做後盾,移民們鯨吞蠶食夷族的地盤。
當移民們在西北紮下了根,朝廷撤走了大軍,在西北開府設縣,進行常規的行政管理。
越來越多的夷族部落不得不離開昔日的家園,遷去荒涼地帶。他們把對往昔幸福生活的懷念,混夾著對移民們的仇恨,一代代口口相傳了下來。
到了中葉,西北夷族人口劇減,不及初朝的五分之一。他們縮居在一些水草不是很肥美的草原上,依然以遊牧為生。可是,貧瘠的土地養活不了他們。聽著先祖們傳下來的歌謠,他們憤怒了。那是他們祖先的領地,那裡的良田是屬於他們的。於是,在個彆人的鼓動和組織下,越來越多的饑餓的人們選擇了打“秋糧”——每逢秋收,他們成群結隊的去收割田裡的作物。
移民們安逸慣了,哪裡是他們的對手?
夷族屢屢輕鬆得手。嘗到了甜頭的他們膽子越來越大,漸漸光是田裡的作物已經不能滿足他們的胃口。打秋糧的內容也日漸豐富起來,田裡的作物、倉庫裡的糧食、真金白銀、吃的用的……甚至還有勞動力。同時,打秋糧的時間也不再僅限於每年的秋收時節。他們越來越頻繁的傾巢出動,燒殺擄掠,無所不做,無惡不犯。
移民的子孫們談之色變。不少人開始回流。
朝廷數次派出擊。
然而,這幫夷族狡猾狡猾滴。他們散開,就是為牧馬放羊的普通牧民,聚在一起,卻是能征善戰的戰士。聞朝廷大軍將至,他們有如一群曬穀場上的麻雀,四處散開。
大軍找不到敵人,駐守數月,糧草耗儘,隻能無功而返。大軍前腳離開,他們後腳就又組織了起來。
朝廷折騰了幾次,都冇有取得實質性的戰果。反而夷族占領了西北近三分之一的縣府。
朝野怨聲載道。
李家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橫空出世的抗夷英雄。
當時,李家在西北經營了近百年,已經是當地屈指一數的大戶人家。夷族打秋糧,給他們造成了巨大的損失——他們不但損失了大量的財物,而且李家第四任家主也不幸喪生於夷族之手。
新上任的第五任家主痛定思痛,變賣了大部分的家當,帶著全族的青壯男丁,自帶乾糧,成功的重創了一支打秋糧的夷族鐵騎。
一戰揚名。
當地的移民後代趨之若鶩,紛紛加入進來。李家軍日漸強大。
僅半年,李家軍就成功的打退了夷族近十次打秋糧行動。
兩年之後,夷族打秋糧的行為基本上杜絕了。西北局勢漸穩。
五年之後,李家軍從夷族手裡奪回了全部淪陷的地盤。
十年之後,西北的夷族部落十之有七被李家軍所滅。剩下的,不是選擇了投誠,就是被李家軍一氣趕到了不毛之地。那裡其實離先朝的西北邊境已經有數百裡。
十年征戰,第五任家主已經由一名弱冠少年脫胎換骨成了名震西北的西北無冕之王。
朝廷恩威並濟滴朝李家軍伸出了橄欖枝——當朝宰相率領二十萬朝廷大軍進駐西北,收編李家軍,封李家主為西北侯,並把皇後所出的嫡公主下嫁於他。
李家欣然接過了橄欖枝。李家主給了皇帝嶽父一份大大的彩禮:他主動上表申請解甲歸田,老婆孩子熱炕頭,繼續做他的土地主。
為了讓皇帝嶽父放心,李家主把自己的兩個親弟弟,也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全送到京城學習深造,並讓老母親跟去京城開眼界。
皇帝大喜。一個公主頂三個人質、西北主權回歸、邊界向西向北推進了數百裡……這筆生意巨劃算。
於是,朝廷的封賞連綿不斷的賜下來了。
西北侯的兩個弟弟入朝為官,個個娶了王公重臣之女為妻,在京城定居了下來。
西北侯的母親被封為正二品滴誥命夫人,至死冇有再回西北。
西北侯本人先後經曆了三任皇帝,每任皇帝都給他加官進了爵:大學士、太子太保、太傅、太師、賜蟒袍、西北柱國公……到他死的時候,更是追為西北上柱國公,諡武賢。
雖然都是虛的,榮譽的性質居多,但是,西北侯是個極會經營的人。他一邊在西北圈地買田,一邊打著皇帝的旗幟大力發展慈善事業。到他死的時候,兼並了西北近三成的田地、四成的店鋪、一半的山林礦山。
他扼製著西北經濟的喉嚨,依然是不折不扣的西北王。
李家的後世家主繼續擴大了李家的勢力。
數百年來,李家人才輩出,子孫遍及天下。曆朝曆代出仕者更是如過河之卿,其中不乏一品二品滴紅袍大佬。象大陳開國滴十二元勳之一滴寧遠侯就總在人前自稱是秦川李家的旁係子孫。
都說皇帝的女兒不愁嫁,然而,秦川李家女滴風頭比金枝玉葉滴公主更盛。公主下嫁,通常都是皇帝一廂情願滴拉郎配。而李家有女,百家求。數百年來,世人都以能娶到秦川李家女為榮。
大陳開國之初,太祖皇帝為了拉攏李家,有意讓太子納李氏家主之嫡女為良娣。為了表示重視,太祖皇帝特意讓第一任寧遠侯去李家說媒。
不想,李家主一聽說是太子良娣,當場就拉下了臉,意味深長的說道:“李家冇有給人做妾的女兒。”
這句話說得很有意境。寧遠侯摸著頭砸摸了半天,竟品出好幾種不同的意思:第一種,無論是誰,想娶李家女,就必須以正室之位相迎;第二種,李家女給人做小,就不再是李家女;第三種,太子要想娶李家女,就得照李家滴規矩來——請空出太子妃之位先。
想到這裡,寧遠侯覺得後背發冷,打了個哆嗦,不敢再接著品了。NND,好牛B的本家,張口就要做未來國母。
李家主皮笑肉不笑的瞅著他,慵懶的說道:“草民聽說侯爺一直以隴家李氏自居?慚愧得很,草民雖然是李家第一百一十二任家主,卻不知我們李家竟然出了侯爺這樣的光耀門楣的子孫。不知,侯爺是李家第多少代孫?草民好開宗祠,稟報列祖列宗。”
寧遠侯悻悻滴答道:“本侯是旁枝……呃,遠枝。”具體來說,他們兩家兩百年前共一個祖宗。
李家主長長的“哦”了一聲,歎道:“原來隻是同宗啊。”言下之意,你丫個小婦養滴,盜版哩。
NND寧遠侯打落牙齒和血吞。誰讓他們兩百年前是同一個祖宗呢?人家滴祖宗奶奶是正房太太,而他滴祖宗奶奶是妾室姨太太……人家占了一個嫡字,是正統,就有打壓旁枝彆派的權力;你是不入流的旁枝彆派,為嫡枝服務是你的榮幸。否則,你就是數典忘祖,神人共棄。你丫不服?行,那就彆跟我家祖宗姓
貌似幾千年前,全天下的祖宗就達成了這樣滴共識。這是公約,是宗法製度,也是全天下的人倫基礎。在強大的宗法製度麵前,寧遠侯算得了什麼?他隻是俗世中的一粒塵埃。
寧遠侯興衝衝滴去碰了一鼻子灰回來。可是,在太祖皇帝麵前,他還得為牛氣衝天滴李家打圓場——一筆寫不出兩個李字。
左思右想,他委婉滴向太祖皇帝彙報:李家主同意這門親事。但是,依李家的祖訓,這個未來滴太子良娣必須和李家脫離關係。
撕去了“秦川李家”標簽的李家女有個屁用太祖皇帝斷然拒絕了。事後,他把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半天,終於回過味來。原來李家是嫌太子良娣之位辱冇了他們滴女兒。李家女就算是嫁進皇家,也隻做正房。
當時,太子和太子妃已經成親六載,太子妃所出之嫡長孫都能從一數到一百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全天下都是蕭家滴,李家算個屌不知天高地厚,竟妄想一國之太子為了個前朝掛名公侯停妻再娶太祖皇帝怒了。
第二天的朝會上,太祖皇帝怒斥秦川李家一族不知天高地厚,無視皇家尊嚴,是可忍,孰不可忍也。他明著暗示群臣,嚴懲丫丫滴,殺一儆百。
不想,竟遭到了絕大多數臣子的反對。儘管他們絕大多數人不姓李。尤其是那些文臣反應特彆強烈。他們中有一些感情豐富、淚腺發達滴,勸到動情處,竟如喪妣考,當殿嚎啕大哭。
他們認為李家主並無過錯。婚姻是結兩姓之好,就算是天子也不能強娶啊。
更何況,大陳剛剛立國,應取信於民。太祖皇帝此舉與腐敗的先朝有什麼兩樣?
太祖皇帝冇有想到,竟然有這麼多人站出來為李家說話。莫不是李家在後麵搗的鬼?畢竟丫丫的人脈極廣,親戚滿天下……
於是,他開始明查暗訪,清理朝中重臣的社會關係。
查了小半月,鬨得朝中人心惶惶,卻冇有查出什麼重大的粽子。朝中確實是有幾個李家子弟,但是人家從先朝投過來的時候,就是光明正大的頂著“秦川李家”的招牌,從來冇有半分隱瞞。
這事惹得後宮的皇後都知道了。皇後也是世家女出身,琢磨出了這裡頭的彎彎繞繞。她問太祖皇帝為毛會想到和秦川李家結親?是因為秦川出美女的緣故嗎?
西北那地方有不少帶有夷族血統滴混血女娃,高鼻大眼滴,非常漂亮,為世人所喜。
太祖皇帝切了一聲,張口就要反駁,卻猛然省悟了過來:朝中眾臣確實有不少人是抱著結交李家的心思替李家說話,但是,大部分臣子站出來維護的並不是區區一個李家,他們是在維護天道倫常的基礎——宗法製度。
婚姻是結兩姓之好,不能強娶強嫁。秦川李家是一個家族,他們蕭家也隻是一個家族。更何況,前者是老牌滴,而蕭家說得不好聽點,隻是一個剛剛擠身大陳世家之林滴暴發戶。李家完全有資格拒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