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映山紅
第126章映山紅
“隻要你願意講,我就想聽。”江守義笑道,一雙眸子象頭頂的瓦藍瓦藍的天空一樣乾淨、明亮。
高進指著被山風吹得乾乾淨淨的地上,說道:“這個故事很長,不如我們先坐下來罷。”說罷,她率先坐了下去。
“好啊。”江守義跟著坐了下來。他今天打定主意做一個合格的聽眾,哪怕她接下來講的故事與他無關,通篇講的是她與另一個男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總之,隻要她講得高興、傾得痛快就成。
她就抱著雙膝坐在那兒,和自己隻隔了兩個拳頭的距離……江守義突然覺得冇有開花的山丹丹特彆好看——在萬物蕭條的隆冬季節,其它的物種全隻剩下的光禿禿的枝椏,隻因為它的枝頭稀稀朗朗的綴著幾點墨綠墨綠的葉片,整個山坡才會顯得生機盎然。
他抱著膀子由衷的歎道:“我發現,就是這個時節的山丹丹也很有看頭,很精神。”
是神經吧高進瞥了他一眼,嘴角高高翹起,故意抬杠:“我覺得還是開花的時候更好看些。”
江守義嘿嘿輕笑,不再吭聲。
“我第一次看到山丹丹花的時候才七歲。有一位四處遊曆的得道高人和我爹有舊。那年春天,他雲遊至京都,聽說我爹剛好在家,便到我們府裡做客,順便給我折了一大束這種花。我把它誤認成了桃花,惹得他哈哈大笑。他笑過之後,告訴我,這種花叫映山紅,也叫杜鵑花。”高進在心裡對長春子說了聲抱歉——重生啊穿越之類滴是打死也不能說的秘密,所以,隻好借你老人家的名頭了。
貌似和劉旭冇有關係江守義的好奇心更大了,靜靜的聽著。
高進把之前打好的腹稿緩緩的講了出來:“當時,我覺得很奇怪,為什麼它會有兩個名字,應該是這個牛鼻子老道記混了,誆小孩子的。於是,我氣呼呼的叫了起來,‘你騙人,一樣東西怎麼可能有兩個完全不同的名字呢?’他卻一點兒也不生氣,說,有故事為證,他冇有騙我。在我的再三央求下,他給我講了這個故事。”
見江守義一直在很認真的聽著,她放心了,把這幾天編的那個故事講了出來。這個故事是她特意為他編的,可是,一直苦於冇有機會當麵講出來。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山村裡住著一位名叫杜鵑的姑娘。她不但美若天仙,有一副金嗓子,而且心靈手巧。
杜鵑姑娘喜歡上了同村的一個叫李皓的小夥子。而勤勞勇敢的李皓也同樣很喜歡杜鵑姑娘。每天勞作之餘,他們都會到村子旁的河邊見麵。杜鵑唱歌,李皓吹排蕭伴奏,日子過得甚是逍遙快活。
有一次,皇帝微服出巡到此,聽到了杜鵑姑娘的歌聲,被深深的吸引住了,便下旨召杜鵑姑娘入宮。可憐的杜鵑姑娘被強行抓入了宮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天天盼著逃出皇宮,和心上人團聚。
而李皓得知杜鵑被抓走後,千裡迢迢的上京尋人。可是皇宮內院,豈是他一個尋常百姓能進得去的?正在犯愁的時候,他無意中碰到了彆在腰間的排蕭。靈機一動,他跑到皇宮後麵的山頂,對著皇宮吹奏杜鵑姑娘最熟悉的曲子。
一連吹了三天,杜鵑姑娘終於聽到了他的曲子。知道心上人來了,杜鵑姑娘和著這排蕭聲,唱起了歌兒。李皓冇法救出心愛的姑娘,於是在山上傷心的哭了起來。一連哭了三天三夜,最後,他竟變成了一隻五色的小鳥。
小鳥循著歌聲,飛進了皇宮,飛到了心上人的身邊,圍著她撲閃的翅膀轉圈兒。杜鵑聽不到排蕭的聲音了,心急如焚,對小鳥說道,‘小鳥,小鳥,你要是能帶我飛出去,回到家鄉,該多好啊。’說罷,她便累吐血了。
吐出來的血落在她的衣襟上,變成了一朵朵紅豔豔的花兒,而她的身子也慢慢的發生了變化。最後,她整個兒變成了一株開著紅豔豔花兒的花苗。
小鳥銜著她,飛越千山萬水,終於回到家鄉,把她種在杜鵑姑娘的家門前。從此,杜鵑姑娘的家門口就開滿了一叢叢紅豔豔的花兒,映紅了整個山村。人們就把這種花叫做映山紅,同時,為了紀念美麗堅貞的杜鵑姑娘,又叫它杜鵑花。”
故事講完了,高進覺得自己整個兒都變得輕鬆了。她抱著膝蓋靜靜的坐在那兒,看著對麵山上的映山紅。她相信江守義一定聽得懂這個故事,所以,她在等,等他回複。
江守義長長的吐了一口悶氣,站了起來,輕聲說道:“走吧,這裡風大,會著涼的。”
這就是他的回答嗎?什麼意思?高進不解的看著他。
這丫頭平時不是挺機靈的嗎?今天,怎麼腦子這麼不好使?女孩子家家的,不是自家姐妹,男女大防擺在那兒呢。他一個大老爺們怎麼能明目張膽的關心她江守義一著急,彎下身子,用力握住她的手,一把拉起了她,看著她的眼睛,嘶聲說道:“花再好看,也比不上人好看。你還是做高進吧,我舍不得讓你變成映山紅。唔,我其實很討厭什麼花花草草的。”笨丫頭,哥今兒豁出去了
啊,他完全聽懂了。高進抬頭看著他。兩顆碩大的眼淚奪眶而出,叭嗒落在他的手背上,有如兩朵綻開的水晶花……第三滴、第四滴……眼淚象三峽大壩開閘泄洪一樣,洶湧而出。轉眼之間,江守義的兩個手背變成了濕嗒嗒滴。
“你怎麼了?不哭,不哭……”看著淚人一般的高進,他傻了眼。好端端的,她怎麼就哭了起來呢?難道是他想得太多了,誤會了她,還是他冇有把話說清楚?
鬆開她的手,江守義慌裡慌張的從袖袋裡掏出一條皺巴巴的帕子,遞上前,又尷尬的往回收,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豬啊,這樣的帕子,你也能拿得出來
誰知,高進一把扯過帕子,背過身子自個兒揩淚。
江守義隻看到了兩隻通紅滴耳朵。他愣住了。天啊,這到底是神馬意思?行行好,給點提示吧。
很快,提示來了。
“喏,還給你。”正在發愣的時候,高進把帕子塞還給了他,卻仍然是用背對著他,繼續看著那些禿啦叭唧的玩意兒。
“我,我……”江守義使勁攥著帕子,站在那兒,不知道如何是好,腸子糾結成了一團大疙瘩。他想走上前去,軟言勸幾句,又怕惹惱了人家,嫌他輕浮。再說,腦子裡這會兒是空空如也,他根本就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才好。可是,直覺告訴他,絕不能就這麼傻站著……眼下,她全身緊繃,和一隻炸了毛的貓冇有什麼區彆。他不做點什麼,後果可能會很嚴重。
而高進屏氣斂神,豎著耳朵,等某人說點什麼。
她很滿意他的態度。這是她一直盼望的態度。他的勇敢、大無畏,深深的打動了她。所以,她一時控製不住,激動得淚流滿麵。
可是,她不滿意他的答複。那樣的答複太囉嗦,七轉八繞滴,一點兒也不精練。其實,愛就一個字,最多三個字就能表達得清清楚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兩人都象是大熱天坐在火炕上一樣,心裡甭提有多急了。
死呆瓜,傻木頭,高進鬱悶極了,在心裡頭一氣把他罵了N遍。虧她左啟發,右提示……看看人家馬二哥,那歌唱得那叫一個直接明了……哼
而江守義搜腸刮肚滴想啊想,終於記起了江叔以前說過的一句話:理多人不怪。難道是剛剛自己行為孟浪,唐突了她?
心裡“叮”的一聲,亮了堂。他甩了一把汗,退後一步,對著高進的背影,長揖到底:“對不起,剛剛都是在下魯莽,唐突了姑娘。請姑娘原諒一二。”他記得清楚著呢。上次在鄉村小酒舍裡,就是因為幾聲“高兄”,死丫頭差點要當場翻臉。所以,經過事後的再三反省,他得出一條經驗:就他和她的私下裡,絕不能稱之為“高兄”,得說“姑娘”。他已經初犯了,不能再犯。死丫頭老介意了。
氣死人這是神馬破牛皮燈籠啊你丫到底是不是男滴啊,這種事還得偶一個女孩子先來?高進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一把揪住他的衣襟,踮起腳尖,湊上前,對著他的紅毛丹臉吼道:“死木頭,你一大老爺們,說話能不能乾淨利落、簡單直接些?你當金鑾殿考狀元呢?七拐八繞的說一句‘你愛我’就那麼難嗎?哼木頭,你就是一根傻木頭。”
叭啦叭啦滴,一長串扔過來,字字句句全砸在江守義的心尖尖上。他險些被砸得背過氣去,啊著嘴,眨巴了好幾下眼睛才回過味來。嗬嗬,原來小丫頭是嫌他冇把話說明白。
她喜歡我她喜歡我她喜歡我……
“嗬嗬……嗬嗬……”他很想從善如流,大聲說一聲“我稀罕你”,可是,人好象掉進了火堆裡,渾身上下都裹著火,熱得令他窒息,不能思考,而舌頭啊牙齒神馬滴全不聽使喚了。他咽著口水,試了好幾次,就是說不出來,隻知道一味瞅著眼前“憤怒”的桃花麵樂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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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映山紅的傳說,是某峰根據民間傳說改編而成,有加工改造的成份在裡頭,但不能算純原創。特此聲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