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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醉生夢死

2025-05-16 作者: 文飄過峰

第107章醉生夢死

蕭焱瞪著三皇子,咬牙怒道:“下濺東西你看清楚了麼?當日,那賤婢就是這樣陷害我娘的吧?去死吧,二十年前,你和那背主爬床的賤婢就該被千刀萬剮了。十五年前,曹家就該誅儘九族了。”

皇帝老兒無力的跌坐回位,仰頭靠在太師椅上,翻眼望天,胸脯劇烈的起伏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當啷”一聲,三皇子手裡的寶劍跌落在地上。他連連退了數步,看著下身赤luo的順子,拚命的搖著頭,喃喃說道:“不可能的,她不會騙我的。她不會騙我的。不會的。”

屋子裡的氣氛頓時尷尬了起來。

這時,高成起身,先後衝他和三皇子抱拳行了禮,象在金鑾殿上一樣朗聲啟奏:“陛下,親兄妹間冇有隔夜仇,哪用得著那些俗禮?微臣以為,陛下教子甚嚴,是我大陳之福。三皇子氣慨不凡,日後定能擔當重任。微臣慚愧,定謹遵陛下教誨,以陛下為楷模,嚴格教導犬子。”說罷,衝高進使了個眼色。

高進無奈,硬著頭皮跪了下來,做檢討:“稟陛下,微臣知罪了。”

皇帝老兒抬起頭,目光在自己的兩個娃兒的身上轉了好幾個來回,最後落在三皇子高高腫起的食指上,歎了一口氣:“如此甚好。回宮”

食指上清晰的印著四個牙印,卻冇有傷到骨頭。這孩子終究是留了一分情麵……他總算找回了一絲欣慰。

王公公非常默契的扯著嗓子嚷道:“皇帝陛下起駕”

“恭送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高成撩起前袍,也跪了下來。

嘩啦啦,一屋子人轉眼就走了個精光。正廳裡空蕩蕩滴。小西北風呼嘯著,吹著簾幔呼呼做響。

送走皇帝老兒後,高成借口去接林夫人,溜了。

高進從地上爬了起來,準備跟出去。

“駙馬,請留步。”蕭焱叫住了她,從袖子裡摸出那把小銀剪,塞到她的手裡,“宮裡,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尤其是彆人的命。”略微一停頓,他笑道,“不過,我們夫妻能同心,我很高興。”

是她小兒科了。宮裡有的隻是鱷魚的眼淚,所以,在那種地方,從來就冇有人會相信眼淚。一哭二鬨三上吊,從來就隻會令親人和朋友傷心、妥協。

“受教了。”自動屏蔽後麵那一句話,高進攥緊小銀剪,背上冷如冰。她解下身上的大紅猩猩氈披風,呼的扔給仍然趴在地上的順子。

順子本能的接住披風,抬起臉看著她,眼眶紅了。

蕭焱雙眉輕蹙,目光掃過門口,示意他快點閃人。

順子哽聲謝過高進,用披風包裹著赤luo裸的下身,躬身走了出去。

“是他自願的。”蕭焱看著他佝僂的背影,輕聲歎道,“他中毒很深,早就不成了。

如果不是她非法拘禁順子兩年,順子怎麼可能中毒,怎麼可能“不成了”,怎麼可能變成真太監也就是說,其實她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高進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蕭焱垂下眼簾,繼續解說道:“在分配院子的時候,黑子無意中探到了曹氏的喜脈。我故意把消息放了出去。果不其然,那對下濺母子派人來殺人滅口。人證、物證俱在,曹氏依舊執迷不悟。於是,我和她打了一個賭。如果那對下濺母子願意承認她肚子的孩子,就由我出麵,向那人請旨,風風光光的送她進宮;否則,曹氏就幫我對付那對下濺母子。昨晚,那對下濺母子來見曹氏。看到他們支開容嬤嬤,曹氏自知大限將至,選擇了幫我,也幫她自己複了仇。”

說到這裡,他柔情似水的注視著高進:“進兒,你很聰明,也很善於謀算。隻是,你的心太善良了。殊不知,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隻覺得滿口苦澀,高進乾巴巴的問道:“曹氏是怎麼知道我的秘密的?是你告訴她的嗎?”

“什麼”蕭焱先愣了一下,然後搖著頭,非常肯定及確定的答道,“不可能,曹氏不可能知道我們倆的秘密。”

高進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把曹氏臨死之前的話說了出來。

又一陣冷風吹過。屋內燭火搖曳,照得蕭焱的臉忽明忽暗,陰晴不定。

他眯縫著狹長的丹鳳眼,右手的中指和食指輕輕按在太陽穴,沉思片刻,眼裡猛然一片清明。他抬頭笑道:“冇事,你不用管這麼多。為夫早有布局,李氏和李家都翻不出我的手掌心去。”

對上他的目光,高進不禁打了一個寒噤,指著門外吱唔著:“我,我去送送我爹,還有我娘。”就她這段數……唉,惹不起啊。

蕭焱摸著鼻子,低頭輕笑:“林夫人這幾日累著了。你今晚去侯府住一晚,好好的陪陪她老人家吧。”

可是,高進卻冇有感到一絲喜悅。身上的鎧甲幾乎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耷拉著腦袋“嗯”了一聲,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某人幽幽的一聲長歎。

出了門,拐了一個彎,高進怔住了。甬道旁,半人高的羊角燈發出昏黃的燈光。高成背負的雙手,站在燈柱旁,靜靜的看著她。

“爹……”她喉頭一哽,迎了上去。

高成顯然是誤會了她,在她耳邊悄聲說道:“彆擔心,三皇子絕活不過今晚。”

蝦米本姑娘看漏了神馬高進愕然的看著他。

高成歎了一口氣:“公主的牙裡藏了毒。”

腦袋裡炸開了鍋,高進使勁的咽下一口唾沫,磕磕巴巴的問道:“毒什麼毒?”

高成瞪了她一眼,警覺的四下裡看了看。燈影朦朧,四周的假山樹木影影綽綽,靜靜的溶在夜幕裡。

“爹,娘呢?公主說,您和娘都辛苦了,讓孩兒今晚回府陪陪二老。”高進主動叉開了話題。她清楚的見證了“公主”的能力。那丫生於宮鬥,長於宮鬥。當初如果不是她偽裝滴好,且先下手為強,隻怕在那丫麵前討不到多少便宜。

“我也在等你母親呢。”看著正廳的方向,高成捋須頜首,笑道,“進兒,公主對你,對高家一片真心。你可不能再犯混,惹公主傷心。男子漢大丈夫,理應是家中的頂梁柱。照顧妻兒,是你的本份日後,你要是膽敢負了公主,為父頭一個不饒你。”

“是。”什麼叫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高進終於體會到了。

這天夜裡,高老爹冇有辜負“公主”的一片苦心,把高進拎到祠堂,指著那些黑色滴小木牌,以列祖列宗的光輝事跡為例,苦口婆心的說了許多男子漢大丈夫的本分。

高進強打著精神聽了一個多時辰,最後總結出了兩條“重大發現”:一是,高家滴祖宗們在外麵都是威風凜凜滴英雄好漢,但是,脫掉英雄滴表象,骨子裡都是不同程度滴“妻管嚴”;二是,高家一脈單傳,之前是純屬巧合。而從她的曾祖父開始,卻是有意識滴自覺執行計劃生育。也就是說,她的曾祖父、祖父是自願隻生一個男娃。呃,她爹如果冇出那檔子意外,她也會有且隻有一個弟弟。

原因很簡單。她滴曾祖父結合眾世勳之家的悲喜劇,得出一條至理名言:對於他們這樣的世勳之家,多子多孫,絕對是禍不是福。一來,人多,心難齊,容易窩裡鬥;二來,樹大招風,易招來天家的猜忌。所以,兒子不在多,有一個繼承香火就行。

曾祖父英明所以,十二世勳現僅剩兩家。其中,李家是因為太祖皇帝給他們家留下了十萬人馬,故得而不倒;而高家能傳承至今,隻怕是因為勢單力薄的緣故吧。

高進試探著問道:“爹,這樣是不是太懸了點?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呢?比如說,當初娘生的是個女兒……”

高成恭恭敬敬的給列祖列宗們上了一柱香,歎道:“當時的形勢,容不得我猶豫。事實證明了,如果我不伴駕出征,隻怕你連出生的機會都冇有。幸虧祖宗們保佑。”

“郭家,郭家自己就不知道嗎?”高進心裡一片瓦涼。

高成搖搖頭:“在郭娘娘被封為太子良娣的時候,郭家就已經冇有退路了。從那時起,郭伯伯就和昔日的部下舊友漸漸的斷了往來。他是怕連累了我們啊。”

然而,最終還是……這個話題太過沉重。高進長長的吐了一口胸中的悶氣,心念一轉,問道:“爹,你怎麼知道公主在牙裡藏了毒的?聖上也看出來了?”

“不,聖上應該冇看出來。不然……”高成苦笑連連,“那藥叫醉生夢死。無色無味,中了毒之後,半個時辰內,如果不解毒,中毒者就會發了狂的想喝酒。不出三個時辰,就會毒發身亡。因為死前,中毒者會大量飲酒,所以,如果不是開膛驗心,就是經驗豐富的忤作也會判定為醉死,故而得名。我,我也是偶然在西南得了這味藥。”

“是您給公主的?公主……”高進象是掉進了冰窟裡。老爹竟是同謀

“你放心,我是連同解藥一道交給你母親的。公主是不會中毒的。”高成彆過頭去,盯著祭台上跳躍的燈火,狠絕的說道,“哼,三皇子和大皇子都不配得到江山社稷。不然,天理何在”

此刻,高進恨不得能好好的醉一場。

第二天清晨,王公公腰裡紮著一根白麻布條,跑來侯府報喪:子時三刻,苦逼滴三皇子,蕭燁同誌掛了,享年二十一歲。

據他說,皇帝老兒回宮後,足足訓斥了三皇子半個多時辰,並把三皇子的禁足期延長至一年。

三皇子當時的臉色又青又白,氣得嘴唇都成了青紫色。回到皇子院後,他把自己反鎖在書房裡,任誰去喊,也不開門。

三皇子妃著了大急,哭哭啼啼的跑進宮去向李皇後求情。李皇後嚇了一大跳,火急火燎的坐了鳳輦趕到皇子院。

眾人隻聽到屋子裡一陣碎瓷聲。李皇後當即命人砸開了書房門。隻見,三皇子抱著一翁酒,頹廢的靠著楠木幾案腿而坐,滿臉緋紅,雙目迷離,已經認不出人了。

李皇後趕快讓人拿著令牌傳喚太醫。可是,不等太醫趕到,子時三刻,三皇子便咽了氣。

王公公苦著臉抹了一把眼淚:“可憐聖上,白發人送黑發人。從昨晚到現在,聖上一句話都冇有說,不吃不喝,拿著三皇子中秋時進獻的白玉鎮紙,就這麼枯坐著。老奴想,侯爺最知聖上的心意,鬥膽請您進宮勸一勸聖上。”

可憐滴皇帝老兒,當然想不開了。貌似他一不小心,生生滴逼死了親生兒子……

高成滿麵戚容,連聲答道:“這是應該的。您稍候,我換了衣裳就隨您進宮。”

王公公嗚咽著謝過。

高進有些做賊心虛,趕緊跟著高成進了內室。

不等她開口,高成輕鬆的笑道:“進兒,我和你母親一會兒就進宮。你速回公主府,陪公主一道進宮祭奠三皇子。”

腦子裡一片空白。高進垂下腦袋,懨懨的應了一句:“是。”老實說,貓哭耗子的事,她還真做不來。她不知道進宮後,該如何麵對三皇子的老婆孩子。

她怕她去會露餡。

可是,不去的話……還是怕露餡。

頂著昏昏脹脹的頭,她爬上了公主府派來的馬車。

“大人高大人”一聲熟悉的聲音叫住了她。

心中莫名的一驚,高進趕緊撩起車簾,從車廂裡探出身子。

江守義站在車下,仰著看著她,兩個臉頰凍得紅撲撲滴,跟打了紅豔豔滴胭脂一樣,鄉土氣極濃。

高進好不容易才控製住眼裡的淚水,跳下馬車,啞聲問道:“江兄,你有什麼事?”

黑子頂著兩隻熊貓眼,垂手侍立在她身後,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一臉胡渣、其貌不揚、穿著黑色軍棉衣的青年男子。

江守義抱拳朗聲稟報道:“小的奉洪大人之命,特來向大人稟報。昨夜,馬場一切安好。探子還冇有回報。洪大人請大人放心,有他在,定保所有人平安。”

看來洪有福是聽懂了她的話。打昨夜一事,高進再也不敢小看了那些三大五粗的將士們。這年頭,冇有傻瓜。能活下來的,都是人精。

神使鬼差的,她指著他問了一句:“江兄,你是特意來傳這句口訊的?”

不料,江守義眼神一黯,悶聲應道:“不,小的和家叔,是奉京都衙門之命,去過堂的。十幾日前的一天夜裡,崔家一家老小儘數葬身火海。忤作說,是有人惡意縱火。”

高進向他身後看去。街口處,江叔袖籠著雙手,和兩個衙役站在一塊兒。

“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她輕聲問道。

雙目清澈明亮,江守義抱拳笑道:“謝大人。洪大人都已經打點好了。小的和家叔隻是過府一趟,冇有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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