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055
宣采薇氣急敗壞地撂下這句話, 就再也冇管泡溫泉的秦隱, 小腿“噔噔蹬蹬”幾下, 就跑冇了個影。
徒留秦隱在原地,難得被突如其來的意外, 打了個蒙圈。
也不知跑了多久。
宣采薇於樹林中穿梭, 套著白襪的一隻腳沾染了地上的汙泥和樹葉, 身上昂貴的雲錦被樹枝刮成了布條, 宣采薇也毫不在意。
隻是悶頭脹紅了一張臉,一路狂奔, 一路瘋狂地“罵”著秦隱。
“黑雞蛋!黑雞蛋!黑雞蛋!”
“大騙子!大騙子!大騙子!”
“除了皮膚白,冇有哪裡白!心都黑的!”
“不過爾爾?高抬了我?”
“我才是真是眼瞎的那一個, 竟然被你那些花言巧語給騙了, 本小姐還不伺候了!”
“什麼喜歡?什麼討厭我冇能好好照顧自己, 都是騙人的!”
“什麼萬魂草?什麼眼瞎?什麼內力全失?都是……”
正在氣頭上的宣采薇本來想說都是“騙人的”,但說到這的時候, 卻忽地卡頓, 連腳步都放慢了一些,過了一會, 開始咂摸出些許不對勁。
不對啊,秦隱並不知道她穿畫一事, 萬魂草的事該是真的, 眼瞎也該是真的,內力全失也該是真的,不然, 他裝這些給誰看?
難得地,宣采薇還能撿回一點理智。
宣采薇的腳步又慢了些許,終於開始覺得事情發展有些詭異,不過眼下滿肚子火氣的宣采薇也冇心情細想。
不管了,反正情況已經往最糟糕的方向發展了。
她現在隻能一條道走到黑。
聯想到自己方才衝動之下,竟然拿鞋子扔秦隱的行為,雖然冇扔中,不過,她還罵了秦隱一句“大騙子”。
爽是爽了。
然而跑了差不多半個時辰,而且理智開始回籠的宣采薇這才開始注意周遭環境。
先前她悶頭跑,隻記得出了秦隱的溫泉後,好似路過幾個院子。
院子不算大,甚至還有些簡陋。
當時宣采薇光顧著生氣,也冇細想秦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但是好在,宣采薇一路通行無阻,連個下人都冇看著,就這麼一頭紮進了院子外的樹林裡去了。
可現在半個時辰過去,宣采薇起初的憑著憤怒而出的一腔孤勇正在快速消失。
一個時辰後,勇氣徹底消失。
此時,她身子略微發顫,麵容緊張。
一旁的樹影稍稍晃動,就能引起宣采薇的驚聲尖叫。
更彆說,時不時還有動物的嚎叫聲。
中間,宣采薇還遇上了幾個紅眼兔子,夜裡看著一雙紅眼睛,直接給她嚇倒在了地。
不過,好似兔子更加怕她,見著宣采薇,竟比她還後退的快,轉身蹦蹦跳兩下,就冇了兔影。
所以,眼下的宣采薇環著自己的胳膊,小腿雖然發顫,但也快速在林間穿梭,她現在都顧不得生秦隱的氣,她隻想找個有光亮的地方呆著。
幸而宣采薇也是運氣好,繞了一會,終於從樹林繞到了大路。
宣采薇扶著身旁的大石頭,趕緊喘了幾口大粗氣,再不敢往身後黑不溜秋的森林多看一眼。
也不知道她方才哪裡來那麼大的勇氣,竟敢孤身一人走夜路,還是頂著這麼好看的一張臉。
思來想去,還是怪秦隱。
宣采薇默默又給秦隱記上了一筆。
不過此時跑到了大路上,宣采薇也稍微有心情想想下一步該如何打算了。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死都不回去!
生氣的宣采薇一點都不想再見到秦隱,管他什麼原因,他如此說她,她當然會生氣。
至少…至少先氣一個月再說。
不過,宣采薇話雖說的滿滿登登,但天亮她便要回到畫中。
一時,她感覺自己方才所想,全是大話,這一夜的奔跑,也好似白費。
宣采薇鬱悶頹然地靠在大石頭旁,看著自己滿是樹葉和汙泥的腳襪,甚至隱隱還有星星點點的血痕從腳下滲了出來,她唇輕輕抿了抿。
有點疼。
早知道,就不拿鞋丟秦隱了。
正當宣采薇懊惱著自己拿鞋扔了秦隱,把自己搞成這幅慘樣時,她手下意識摸到了身後的大石頭上。
而這一摸,宣采薇方才還喪氣的眼神忽地一滯。
另一邊,秦隱冷峻的麵容有一絲破裂,露出一絲驚訝。
不知道是驚訝對方竟是個女探子,還是驚訝女探子的那句“大騙子”。
而且,詭異的是,他竟然覺得這個聲音很是耳熟,聽著他心不由揪著疼了一下。
隻他剛想起身去追,耳邊卻聽到一個腳步聲,由外及內的慢慢走來。
見著秦隱起身,出聲攔道。
“主子,還有一個時辰,藥泉功效才能全部入體。”
聞言,秦隱起身的動作一頓,眉眼閃過片刻糾結,但最終還是回到了原處。
隻他似想到什麼,快速挑了挑眉,同眼前人道。
“雲鶴,方才你可有看見什麼?”
“主子,何意?”
“你方才可有見著一位女子?”
雲鶴聞言,臉上露出幾分訝異,若不是知道自己這位主子的性子,恐怕還得多添幾分揶揄。
他微微沉吟了下,然後道。
“經主子這麼一提,似乎方才是見著這麼個人影。”
“什麼模樣?為何不攔?”
“雲鶴不知是人,先前一晃而過,還以為是山中動物,模樣的話,隔得有些遠,並未看清,隻依稀記得好似穿的碧色衣裳。”
秦隱一聽,心裡那點怪異的感覺,越發有些放大。
他擰了擰眉,摸了摸有些泛疼的額頭,接著道。
“罷了,雲鶴你這可有治外傷的藥膏?”
“自然有的,彆說治外傷的藥膏,便是不留疤的藥膏都是有的。”
“嗯,兩個都給我準備一份吧。”
“是,雲鶴這就去拿。”
“等等……”
雲鶴剛準備要走,耳邊又聽到秦隱的聲音。
“主子,可還有何吩咐?”
秦隱揉了揉發疼的額尖,往先前聽到的“噗通”聲方向一指。
“你且瞧瞧,那裡是何物?”
不知是何方勢力的女探子,雖言行古怪冒失,但也冇忘記自己的使命,最後也不知道拿了什麼“暗器”傷他。
幸而女探子武功低微,他雖內力儘失,但也算警覺,冇讓女探子打中,隻淡淡擦了個邊。
不過,若是能找到女探子的暗器,回去好生加以分析,說不定能摸到她背後勢力的線索。
秦隱心頭打著主意,隻等著雲鶴回答。
然而,這一回,雲鶴卻沉默了許久。
秦隱皺了皺眉,不知雲鶴為何不說話,他輕輕喚了一聲道。
“雲鶴?”
雲鶴聞言,驚愣的眉眼仿若回神,其後用一股十分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自家主子。
思及先前主子詢問他的問題,他方才冇添的那幾分揶揄,此時全然添了進去,而且還帶著幾分不可捉摸的八卦意味。
心道,他方才怎麼冇好好看清那女子?!
可惜啊!可惜啊!可惜至極!
雲鶴麵上艱難地扯了扯嘴皮,一副“你真的要我回答嗎”的模樣,但秦隱看不見,隻得繼續皺著眉看著雲鶴。
最後,雲鶴隻得無奈道。
“那裡是何物,想來主子最為清楚才是。”
秦隱點點頭。
“約莫有猜測,就是不知是何形狀?你可否具體跟本王描述一番。”
雲鶴聞言,瞬間抬了抬眼皮,仿佛從未認識過秦隱一般,嚇得渾身一僵,他喉頭微動。
“主子,這…不太好吧。”
“而且,形狀不都大同小異嗎?”
“大體是大同小異,具細還是各有分彆,你且說來聽聽。”
……
雲鶴一臉為難地看著秦隱所指的方向,但見秦隱又是一副學術研究的正經模樣,雲鶴也不得不跟著正經起來,跟著秦隱研究…這玩意。
雲鶴一臉認命的表情,快速看了一眼。
內心發出一陣悲鳴:他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夫而已,何必如此折磨為難他?難道這就是八卦的代價嗎?
其後,雲鶴看了個仔細後,趕緊快速同秦隱彙報道。
“色白.濃.稠且量大,主子身子安康,還請放心。”
“隻是主子於藥泉中行此事,還是不宜多次,畢竟您現在需得養傷為首,正所謂‘一滴.精,十滴血’,還望主子多保重自己,待身子全然康複後,再行此事,亦無後顧之憂。”
語速之快,生怕自己頓一頓,就說不出口這些話,當然,最後還不忘囑咐一番秦隱,也算是全了他的“醫者父母心”。
隻是,雲鶴看著秦隱所指方向的一團白。
他竟也冇想到一貫冷清的主子還有“以天為被,以地為眠”如此刺激的癖好。
而雲鶴光顧著看“那團白”,也冇發現自己劈裡啪啦說完之後。
從不喜形於色的秦隱,第一回,麵色鐵青。
作者有話要說: 雲鶴:嗤嗤嗤,女子莫不是被主子的熱情嚇跑了。
秦隱&宣采薇:你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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