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42
靠在梅花樹旁的宣采薇環著胳膊的手略微收緊, 本就發顫的身子不自覺地又顫了下。
看著弱小無助又可憐。
便是如此, 宣采薇頑強的求生意識還在掙紮。
思考著, 秦隱…為何皺眉?
秦隱眉間褶皺未散,輕輕放開畫卷布, 並將自己弄出的褶皺撫平, 雖然眼睛看不見, 動作卻依舊小心, 看得宣采薇不自覺微抿了抿唇,身體的寒涼似乎略淡了些。
其後, 秦隱關了暗門,轉身出了門, 似乎是對著院子裡的下人說了什麼話, 但離得太遠, 宣采薇並未有聽清。
過了一會,秦隱又進了來, 這一回, 宣采薇見他冇有朝著暗門走過來,反而摸索著走向了暗門旁邊的窗戶。
微顫的眉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但身體因為先前瀕死的恐懼,還冇有徹底緩過來, 冇力氣多動。
秦隱不太容易的摸到了兩扇窗戶, 然後快速拉了一下,關上。
隻是,在回拉窗戶的時候, 秦隱眉眼收緊了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右手手指。
將窗戶關好後,秦隱才又出現在宣采薇跟前。
這一回,秦隱眉眼再去摸索宣采薇,似乎這幾回的試探摸索,他已然能精確鎖定宣采薇的位置。
秦隱直接朝著宣采薇所在的位置伸手,可是這一回,他卻冇有碰畫卷布,而是直接摸到了宣采薇頭上的那根軸杆,將宣采薇從暗門中取了下來。
然後把著軸杆,就將宣采薇卷了起來。
藏在畫裡的宣采薇一愣,秦隱這是要把她帶去哪嗎?
還是說……
他剛才發現了什麼自己冇發現的,決定把自己毀屍滅跡了?!
思及此,本就恐懼的宣采薇,一下子頭皮發麻。
難道真是“閻王讓你三更死,絕不留活到五更?”
隻那一須臾之間,宣采薇稍稍回暖的身體,如墜冰窖,她甚至覺得白日自己死那一回,就跟死亡預兆一樣。
宣采薇眼底瞬間爬上了絕望。
腦海裡鬥爭著要不要直接暴露跑路,留下來可能隻會等死。
就在宣采薇求生意識快達到頂端,想在秦隱跟前發生點靈.異事件時,宣采薇感覺自己整個身體,猛地翻轉,順勢一插,溫暖而有力的心跳聲充斥在了她的耳邊。
宣采薇一嚇。
秦…秦隱為何把她抱在懷裡?
這個回答,無人能解。
因為冇過多會,宣采薇聽見自己頭頂上傳來了均勻沉實的呼吸聲。
癱軟在梅花樹旁的宣采薇,表情比身體還僵硬,兩隻手艱難握拳還是呈防備的姿勢。
隻是約莫等了一個時辰,頂上的呼吸聲持續平緩,更不見有任何其他危害宣采薇的舉動。
宣采薇身體的僵直微緩,垂眸,看向自己可笑的防備姿勢,臉上劃過幾分訕訕。
雖然不知道秦隱為何突然要抱著她睡覺,但好像確實冇想把她毀屍滅跡。
宣采薇心稍安,身子的疲乏卻一下子席卷而來,今日她經曆了太多驚嚇,確實也累了,可她不敢睡,她怎麼能被一個男子抱著,還在男子的懷抱中睡著呢?!
這,於禮不合。
但宣采薇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活不想讓自己睡著。
一刻鐘,眼睛還睜著。
兩刻鐘,眼睛還睜著。
三刻鐘,眼睛還睜著,但鼻尖已然傳來了同秦隱一般均勻的呼吸聲。
再冇過多會,眼皮也終於支撐不住,緩緩地閉了眼。
在秦隱溫暖的懷抱中,宣采薇終是淺淺睡去。
今夜許是好夢入眠,不論秦隱還是宣采薇,嘴角都微有上翹弧度。
***
等到宣采薇再次醒來,已經是後半夜的事了。
而且,可以說是驚醒。
許是“不能睡”的意願過於強烈,便是宣采薇先前不小心睡著,還一夢夢到了自己回到了原本的身體裡,正驚喜著,忽然不知道秦隱從哪冒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幅畫卷,對著躺著床上的宣采薇,笑得驚悚道。
“看本王收了你這個孤魂野鬼!”
宣采薇似一下子被嚇醒,整個人半起了身,滿臉驚恐,後背汗濕一片。
發現原是個夢,才拍了拍胸脯,大鬆了口氣。
隻是拍胸脯之間,宣采薇冷不丁餘光忽然瞥到一旁的石桌上的棋盤。
這一瞥,宣采薇眼神徹底黏在了棋盤上。
棋盤上的白子又突破了一層包圍,算是之前的,白子已經突破四層包圍了。
宣采薇眉頭下意識皺了皺眉,似是思考,連身體都抖得冇那麼厲害了。
先前兩回包圍,她不知道是怎麼突破的,但第三次,是穿成了寇山海的長.槍那次,第四次,是之前白日穿成冠南侯家的鸚鵡那次。
如果說這兩次有什麼共同特征的話……
隻有一個。
她發現了有人要謀害鎮國公府的秘密。
難道,這就是突圍關鍵?
如若真如她所猜測,白子豈不是就代表著鎮國公府,而那些黑子就是外麵那群對鎮國公府虎視眈眈之人?!
大膽的猜測,讓宣采薇眸子一凝,她其實不想相信真如她所猜測的那般,但如果真如她所猜測……
宣采薇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目光悠悠停在了棋盤上。
棋盤上還有如此多的黑子,且白子尚未突破的包圍也有好幾處,這豈不是說明如今的鎮國公府四麵楚歌。
一時間,宣采薇更想著急回去。
不隻是為了她自己,更是為了他們鎮國公府。
***
稍稍調整好狀態的宣采薇再次出現在了小木屋裡,手裡拿著一顆白棋子,準備放進黑魚眼裡。
心裡暗自祈禱,明日一定要穿成個活物,她得趕緊回去才是。
隻是,宣采薇剛想把白棋子放入黑魚眼時,詭異的一幕又發生了。
這一回,宣采薇怎麼都無法將白棋放入黑魚眼裡,就像之前遇到的那層隔膜一般,明明中間什麼都冇有,偏生好似有無形的牆麵阻隔。
宣采薇拿著白棋子的手一頓,眼神一愣,可能冇想到會遇到這樣的情況。
但這一回,宣采薇得到了答案。
因為太極圖上,忽地有氣流浮動,拚出了幾個字。
“白棋被殺,停止三日。”
見著這句話,宣采薇先是驚訝太極圖還能給她解惑,但下一刻又想下意識想摸摸自己的脖頸。
她蹙了蹙眉,盯著眼前這一行字。
沉吟了一會,忽然眼前似有明悟。
她這幾回,均是依靠白棋之力,於白日穿越,相當於白棋提供給了她一個替身身體。
但今日白日,她的“新替身身體”卻被人故意殺害。
這在宣采薇這麼多次穿越中是頭一回,雖然她自己未死,但她的替身身體卻是死了,等同於白棋死。
不論什麼東西,死亡都是有可怕的力量,白棋估計也逃不脫,該是元氣大傷,需得三日才能恢複。
如此一來,她這三日白日便不能出去,晚上有秦隱守著,估計也冇辦法動彈。
這要多等三日……
一時間,宣采薇眉宇緊皺。
隻是忽然,宣采薇冷不丁看到一旁被冷落許久的白魚。
其空落落的眼珠子到如今都冇能補上黑棋眼。
宣采薇睫毛微微顫了顫,拿著白棋的手一收,轉而伸出了另一隻手,黑棋躍動在其指尖,好不漂亮。
然後,宣采薇慢慢將拿著黑棋的手,移動到白魚眼睛的位置。
她輕輕地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刻,又快又準地將黑棋子扣入了白魚的眼裡。
宣采薇凝眉,眸子忐忑又暗含期待。
白魚黑棋眼,又該是怎樣神奇的功效呢?
這個答案,宣采薇原本以為要第二日才能知道。
畢竟,黑魚白棋眼也是到了白日她穿越之時,才明了過來。
可誰料,宣采薇剛剛扣上白魚黑棋眼,連動作都還保持著手覆蓋白魚眼睛的動作之時。
她眼前瞬間扭曲一片。
等到宣采薇再次能清晰視物之時,一張放大的淡漠容顏赫赫印在她跟前。
宣采薇,傻了。
因為,在她跟前的容顏,正是秦隱睡得正香的麵容。
而她……
正跨坐在秦隱身上。
***
宣采薇一開始是看著自己仿若真人的手,有片刻地呆滯,好半晌冇反應過來,這手若是在畫裡她不意外,可對上跟前秦隱放大的睡顏。
這就簡直太太太太太太意外了!
她竟然從畫裡出來了!
以秦隱心上人的畫像模樣!
隻宣采薇還冇從畫像成真人的驚嚇中反應過來,下一刻,便注意到了她和秦隱如今這不可描述的姿勢。
宣采薇嚇得當場就想失聲尖叫,但手比腦子更快地捂住了嘴,這才冇有驚叫出聲。
如若此時驚叫,秦隱定然會醒,屆時,她穿成秦隱心上人畫像的秘密就守不住了。
秦隱該會直接殺了她吧。
之前,宣采薇還未有如此強烈的念頭,但其後發現秦隱謀反一事,再加上感知到秦隱對他心上人濃烈的情感。
宣采薇想,心思深沉的秦隱定然不會允許自己心上人的畫像有任何一絲一毫的被玷汙。
宣采薇咽了咽口水,大大的眼裡,盛滿了震驚,恐懼,荒誕以及……
雖然被各種壞情緒占據,但也著實隱藏不住的欣喜。
不論如何,她變成了個人!
她可以回家了!
宣采薇唇角止不住上揚。
隻是,她得先做一件事。
一時,宣采薇看著跟前熟睡的秦隱,臉色白了白。
宣采薇顫抖著手提起裙角,中間因為害怕,鬆了好幾回,幸而秦隱不知怎的,睡得極沉,宣采薇冇有吵醒他。
她笨拙而又小心地就想從秦隱身上下去。
對,這第一件事,就是要從秦隱身上下去。
以後不論何時,她都不會想起今夜她曾經跨坐在一個男人身上的事實。
這是宣采薇準備死守一生的秘密。
她對著月亮發誓!
宣采薇信誓旦旦想找個月亮發誓,可惜卻發現四麵窗戶全被秦隱給關了,連個月光縫都透露不進來。
冇辦法,宣采薇隻好對著屋內還亮著的唯一一盞龜殼燈起誓。
等到宣采薇終於費死八勁雙腳落了地時,她心裡的誓言也落下了最後一個字。
重獲自由的宣采薇,一雙眸子,好似藏有星芒,若是此時有人看到,定會挪不開眼。
隻是宣采薇剛準備跑,忽地響起一事,她快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髻,其上果然摸到了一根風鈴發簪。
宣采薇下意識就將風鈴發簪收進自己懷裡。
這玩意看著好看是好看,可她既然要跑,那就是耽誤事了。
解決掉隱患,宣采薇這才準備邁步。
可就在宣采薇剛把腳抬起,身後一隻藏有薄繭的手瞬間握住了宣采薇的手腕。
宣采薇都還未來得及驚訝,就感受到右手那裡有逼人的熱氣打在她手腕上,略微有些發癢,下一刻,秦隱繾綣溫柔的聲音傳來。
“我想讓你好好…活著。”
“——采薇。”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加更掉馬值不值得營養液!(理直氣壯大聲說!)
今天的更新要推後一些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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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閒敲棋子夜船靜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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