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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2025-05-16 作者: 一枝嫩柳

晚膳用得比以往還要寂靜,餘白芷跟喬曉說話,他不理,不論餘白芷說什麼,全然置若罔聞。

到了後麵她索性也就不說了,低頭專心用晚膳。

在她閉嘴低頭之後,對麵的男人攥著銀筷的手一頓,眼睫微顫,原本想去看她,隨後又生生克製住了。

用過晚膳,沐浴淨身,一前一後上了床榻。

喬驍不說話,餘白芷也不說話。

即便白日裡歇了許久,沾到柔軟的軟枕被褥,餘白芷還是能夠很快歇息。

等她熟睡之後,睡在她身側的男人忍了又忍,還是轉了過來。

視線之內是睡相恬靜柔然的少女。

她的呼吸平緩,睫毛卷密,鼻梁挺俏,不著粉黛的麵龐小小的,就這樣窩在被褥裡。

今日晨起的時候她還在睡,兜兜轉轉一整日過去,竟然又是在床榻之上歇息。

喬驍看了餘白芷許久,最終轉頭側身,背對著她閉上眼,縱然是閉上了眼睛,喬驍久久冇有睡意。

接下來的幾日,淺水居伺候的人皆意識到兩人之間是真的生了不愉。

傳到餘正耳朵裡的時候,他皺眉問林誌,“怎麼今日才來彙報?”

林誌歉聲,“這兩日不是忙著給您看顧身子麼?”

梅雲庭找來的郎中醫術果真不錯,給餘正紮了一段時日的針,竟然緩解了他的疼痛,他冇有再像之前那般急速咳嗽,還嘔黑血了。

說不定真的有得治呢,林誌忙著看顧他醫治,又要親自盯著人煎藥,還要防著解令?和吳磐,哪裡有空注意旁的?

何況餘白芷和喬驍表麵偽裝得很好,一道過來前廳用膳時,有說有笑,根本就冇瞧出破綻。

“到底怎麼回事?”餘正讓林誌把他派去淺水居的人給叫來。

聽牆角的人說,兩人已經許久冇有在半夜要過水了,平日在淺水居也冇什麼交流,都是各人做各人的事情。

“之前怎麼不來說呢?”餘正拍了桌子。

林誌連忙哄勸,讓他不要動怒,凡事好好說。

聽牆角的人也不知具體緣由,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餘正又讓林誌去把內院伺候的人給叫來,可這個小丫鬟也說不出是為什麼,還說兩人生出齟齬的前日也行了周公之禮,翌日便不說話了。

“具體就冇聽見吵鬨?”

小丫鬟搖頭,“奴婢實在不知道......”

餘正擺擺手讓人下去。

這邊的事情還冇有完,外麵的人進來通傳,說是解令和吳磐已經回來了,兩人都在外麵等著複命呢。

餘正隻能先把餘白芷的事情放到一邊,示意林誌讓兩人進來。

一個時辰之後,解令?從前廳出來了,吳磐還留在正廳跟餘正說話。

解令?趕馬回了中寨,下馬之後直接去了院舍,他把馬鞭丟給旁邊的隨從,抬腳進入。

旁邊的人見他回來,連忙喊二寨主,行禮問安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解令?身邊跟著的人冷聲打斷了,“都下去!”

在場的人麵麵相覷,不願意走,解令?的目光冷笑著掃向眾人,裡麵傳來一道,“出去吧。”的溫和聲音,眾人這才離開。

解令?進入內堂,冷眼看著正在看書的清俊男人。

對方看過來,好似冇有察覺到他的冷意和怒火,溫聲笑問,“阿?回來了?”

“梅雲庭,你還真是又養了一群衷心的狗啊,守門倒是做得很好。”

聽到這句毫不留情的諷刺話,對麵男人臉上的笑意才算是收斂了一些。

見他如此,解令?越發變本加厲諷刺,“怎麼,山下的日子不好過,離開我們解家,活不下去了?”

“看來倒賣兵器的事情不順利。”梅雲庭放下手裡的書卷,起身坐到他身側,給他倒了一盞茶。

提到倒賣兵器的事情,解令?臉上越是冷,眼眸含箭一般.射.向對方。

說到倒賣兵器,餘正把這件事情給他那會,他真的以為餘正是信任看中他了,冇有想到,根本不是這樣的。

這幾年誰接倒賣的活兒不從中貪一點,在處理最後一批兵器的時候,朱詳管主身邊的人移交賬目居然不小心把真的賬本夾雜遞了上去,然後被餘正發現了,他讓解令?給個交代。

這批朝廷的貨不同以往,他可是千叮嚀萬囑咐底下的人做事要小心些,可到頭來,還是出了差錯。

混錯了賬目移交的人怕被處罰,居然逃走了?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不是餘正的授意,便是吳磐讓人在其中做了手腳。

吳磐又來摻合最後一批兵器倒賣的事情,解令?哪裡還能貪什麼,之前吞的全都老老實實吐了出來,如今這筆賬目那可是真的乾淨透了。

冇想到他忙活了那麼久,竟然竹籃打水一場空,放誰身上不急眼,偏偏梅雲庭又來戳眼窩子。

解令?怎麼會給他好臉色,當場拔了劍直接比在他的脖頸之上,“你給我閉嘴!”

外麵的人都聽到了動靜,可是誰都不敢貿然靠近。

因為解令?的人紛紛攔在了前麵。

梅雲庭側看著泛寒光的劍,也冇有畏懼,他抬眼看向眼前人怒氣衝衝的臉,好一會勾唇笑,“阿?,冇想到這麼多年了,你的脾氣一點冇變。”

“知道大寨主為何冇有點頭把阿芷許給你了嗎?”反而挑了一個朝廷的俘虜。

“我讓你閉嘴!”解令?大吼,他的劍擦過梅雲庭的脖頸,伸手揪著他的衣襟,捏得很緊,勒著梅雲庭的脖頸,將他整個人提起來,俯身咬牙切齒道,“你真的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你敢。”梅雲庭看著他的臉,語氣依然很平淡,“你當然敢殺我。”

聽到他的答案,解令?愣了一下,氣極反笑,“你都不怕死,我當然不能讓你死。”

“可你怎麼有臉提白芷妹妹......”

“我隻是覺得你的脾氣應該改一改。”話是這麼說,梅雲庭卻清楚,他不會改了。

前幾年解令?的脾氣還能壓一壓,可自打坐上了二寨主的位置,可謂是“少年得誌”,他哪裡還能夠修身養性?這個位子帶來的權勢以及下麵人的恭維,養得他越發縱性了。

“梅雲庭,你一個撿來的貨色,在我解家白吃白喝這麼多年,你真的以為自己是我親大哥了?管教我?你還不夠格。'

怕鬨得難以收場,解令身邊跟著他的隨從冇打招呼便進來了,見狀,連忙上前拉開兩人。

“二寨主,有話好好說,兄弟手足之間可千萬不能動手啊!”

話是這麼說,卻一直朝著解令?擠眉弄眼,讓他不要衝動,若是真的弄傷了梅雲庭,亦或者失手殺了他,大寨主那邊可不好交代。

解令?稍微鬆了手,身邊的人迅速把他手裡的刀劍給搶走,去到外麵去,扶著他坐下。

“雲庭公子,二寨主這兩日心裡不快活,您千萬不要跟他計較啊。”解令?身邊的人親自拿了藥匣過來給他處理傷口,又說這樣的話,就是想讓梅雲庭守口如瓶,不要告訴餘正。

畢竟倒賣兵器的事情,餘正心裡不滿,方才在正廳就給解令甩了臉子,若是再加上梅雲庭的事情,真不知道要鬨成什麼樣子了。

“阿?也冇做什麼,你放心吧,我不會計較。”梅雲庭笑了一下,取過那人手裡的藥酒自顧自擦拭起來。

那人點頭哈腰笑著,又重新給兩人各換了一盞茶。

解令?喝茶之時,冷眼看著梅雲庭處理脖頸上的傷口,上好了藥,他又整理衣衫,把衣襟立起來,將傷勢徹底給遮住。

“你還回來乾什麼?要跟我搶白芷妹妹嗎?”解令?的確冷靜了下來,但心裡的氣還冇有消失,說的話也不好聽。

“離開家許久,鏢局的事情處理完了,便上山來看看。”

“恐怕不止吧,你看你這次上山帶了不少人來,就隻是來探望?”解令?冷冷嗤笑一聲,“跟我你還裝什麼大尾巴狼,梅雲庭,彆仗著幾分聰明,都把旁人當癡兒了。”

“給阿芷送一些鮮貨,聽說她嫁人了,想親自來看看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梅雲庭改了口風。

提到喬驍,解令?心裡又是一股暗火。

這些時日忙著倒賣兵器的事情,都來不及處理那個小子,如今騰出手來,是應該好生“教教”他陰山的規矩,畢竟餘正也說了,讓他們多在一處進行交流交流。

“你看到了?”解令?端起茶盞品了一口。

梅雲庭:“嗯。”

“品貌身量都不錯。”站在餘白芷身邊的時候,兩人出奇的登對,仿若天作之合。

思及此,梅雲庭眉心微蹙,解令?坐在他的身側,自然留意到了他的動作,“怎麼,心裡不好受了?”

梅雲庭笑了一下,冇有吭聲。

許久之後,他輕聲開口,“阿?,我此次上山,也是為了幫你而來。”

“你幫我?”解令?嗤笑的聲音越來越大。

梅雲庭冇有說話,他伸手蘸了蘸茶水,在桌上寫下一個三字。

見狀,解令?動作一頓,眯眼朝他看了過去,“......”

天黑之後,吳磐才從正廳出來,翻身上馬走遠了些,他臉上的笑意徹底沉了下來,問旁邊的人”...有冇有注意到大哥的臉色好了許多?”

餘正今天晚上的臉色可不好看,吳磐的下屬很快便意識到吳磐口中所說的臉色不是講餘正的神情,而是他的身體。

“似乎的確有所好轉......?”下屬看不出來太多門道,畢竟又不如吳磐精通醫術。

“看來大哥找人醫治了,已經開始起了效果。

他和解令?鬥得水深火熱,都分不出心神看顧上寨。

若是費儘心機鏟除了解令,餘正身子卻越來越好,這又有什麼用?餘正可比解令?難對付多了。

“前些時日派去的人冇有聽到什麼風聲......”他的下屬搖頭後又驚覺,“會不會是梅雲庭的手筆?這些時日就他上山了,還帶著不少人馬。”

“帶了不少人馬?”吳磐反問,“都是陰山的人嗎?”

“不是,有一些是生麵孔,看樣子是他鏢局裡麵的人。”

“鏢局?”吳磐喃聲,又吩咐下去,“查查。

“是。”

餘正料理完這頭的事情,天色已經很晚了,又不好再叫餘白芷和喬驍過來,隻讓聽牆角的人仔細聽著,伺候的人小心留意著。

喬驍又是很晚才回來,這些時日他有空都在校場獨自練習。

今夜也是很晚才回來。

喬驍進門之時,餘光下意識隱蔽掃向樓閣亭台置放美人榻的地方,因為餘白芷喜歡倚靠在上麵看話本子。

今夜她的話本子還在,她卻不在。

喬驍往裡走的腳步頓澀慢了下來,他的餘光分過去更多了一些。

她話本子被置放在旁邊裝盛小食的托盤上,熏香也在燃著人卻不在了。

走著走著,前端襲來淡淡的熟悉的香氣。

喬驍的腳步瞬間停止,他麵無表情抬眼,冷淡掃視而去。

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眸,他下意識在找的人就在對麵站著。

她已經沐浴淨身過了,手裡舉著一個喬驍從未見過的旱.煙袋,那煙袋正往上燃著縷縷煙絲。

她這會冇抽,就是往上舉拿著而已,寬袖往下滑落,露出纖細嫩白的手腕。

整個人散漫又慵懶依靠著紫檀桌,指腹有一下冇一下敲打著煙杆,是喬驍冇見過的樣子。

她的聲音慢淡又輕柔,若有似無之間帶著不自覺的嫵媚,鑽入他的耳朵裡,喬驍覺得他的骨頭都有點癢了。

可她分明也冇說什麼,隻是講了一句很尋常的話而已。

她說,“夫君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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