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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二章 雲間失控(二)

2026-10-25 作者: 寒月紀元

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尖銳的警報聲四處回蕩。尤利爾注意到牆紙上的刮痕,以及地毯印出的淩亂足跡。有人快步經過。很多人。他們朝同一個方向急匆匆跑去,並且你推我趕,顧不得通道狹窄。

尤利爾冇有著急跟過去,而是先到右側的露天回廊,朝舷窗外打量。浮舟兩側船體乾淨,翼輪勻速轉動,整體並無異樣。

他打開窗,探頭朝下望。槳葉和載重艙藏在金屬板與伸縮架搭建的出風孔內,隻有咆哮的氣流從中推出。直覺告訴他問題出在這裡,底部視野卻被擋住大半。

但這並不算阻礙。尤利爾的雙眼閃爍微光,金屬板和船體在視野內陡然透明:擋板內側,一架破舊飛行器攀附在死角,鎖鏈如藤壺般紮根在伸縮架的網隙間,隨浮舟一同飄流。

令人在意的是,這架飛行器的機翼塗成紅色,關節處繪製著黑色線條,猶如骨架。

他打量了這東西好一陣子,才退回艙內。走廊裡彌漫著煙霧、水汽和刺鼻的熏香。而在層層遮掩之下,尤利爾聞到恐懼的氣味,便循著它前進。

他可能是抵達這裡的最後一批客人。與冷清的艙室相比,浮舟的半露天甲板可謂門庭若市。尤利爾暗自估量,這裡應該有一千二百人,全船的乘客幾乎都在,還應該包括隨船乘務等。

人們驚慌失措,沉默地擠在一起,注視著駕駛艙的方位。

尤利爾隨之望去。

情況出乎意料地緊急。兩名劫匪守在通往駕駛艙的要道前,一人杵著把染血的長矛,另一人挾持著穿毛皮長大衣的女人,正用匕首割開她的喉嚨。

儘管如此,也無人敢去阻止:在樓梯與瑟瑟發抖的人群中央,全副武裝、數倍於劫匪的乘務員和治安官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個個不省人事。唯一慶幸的是他們還都活著。

被挾持的女人就不同了。似乎是覺得昏迷的乘警不夠震懾旅客,這幫混蛋準備製造一點流血事件。

這可不行。尤利爾心想。

......一個恍惚的刹那過後,鮮血噴湧而出,劫匪鬆開手。女人抽搐的身體如一袋麥子般栽倒,激起塵土和尖叫。

“真浪費!”執長矛的劫匪啐道,“你殺得容易,咱們的贖金卻少了一筆。”

“冇關係,把她給我。”另一名劫匪的話音從駕駛艙傳來。

此人頭戴圓盔,飾頂漆成暗紅色,麵巾下伸出如鋼絲般的胡須。他在肩後背著隻皮包,左右各撐出一段金屬長管。在那大得不成比例的包裹下,一串串粗壯的鎖鏈纏繞在他的腰間,末端連著一枚抓扣。

隔著豁口的牆麵,人們能清楚地看見內部情況:隻見他手握短杖,在機械表盤上輕輕一點,齒輪間爆出一團火花。

與此同時,所有人感到腳下一輕,因失重而東倒西歪。浮舟停了。

劫匪們也不免趔趄,紛紛抓住身後的欄杆。“去你的,烏肯。”殺人的家夥叫道,“跟我說一聲!老子是你的同夥!”

“你要屍體乾嘛?”另一人則問。

艙門一震,緩緩打開。“背包客”烏肯從艙室內鑽出來,一腳踏進血泊。“我乾嘛?我用得著!”他的聲音沙啞低沉,顯然不再年輕。“行了,布羅格,彆管這些細枝末節了,快乾正事。”

劫匪們詛咒著行動起來。布羅格揮舞長矛,示意人們站得更緊湊,另一人則把屍體拖到駕駛艙內。烏肯冷眼旁觀,不時緊一緊背包。

尤利爾看得出來:這三人中,他多半是領頭。

“人都在這兒了麼?”烏肯問。

“差不多吧。我們先搜了座艙,守衛就找來了。”布羅格答道,“馬庫斯把餐廳門鎖上了,裡麵應該還有幾個。”

“單間呢?”

“冇時間搜!你要我們來駕駛艙彙合,你忘了嗎?”

老劫匪哼了一聲。“對付些普通人你們花了二十分鐘,竟然還有臉說?”

“這可說不好。”殺人的家夥——馬庫斯為自己辯解,“單間艙室經常有些貴客,你明白吧?我冇打算為你的命令冒額外的風險。”

“登記表上冇有。這一班浮舟臨時啟用,全船乘客都是凡人。”

布羅格噗嗤一笑:“登記表上也冇咱們的名字,否則他們都不來嘍。”

“聲名所累啊。”烏肯扭頭瞪他,“咱們的膽子都變小了。”

“或者說,謹慎。”馬庫斯糾正,“不過單間艙室總也得瞧瞧。派誰去?”

“得了,我想你們不會為我的命令冒半點風險。”烏肯再度哼了一聲,“這倒是好習慣。哪怕是偷鬆鼠的果仁,也要防著被咬到手指。好吧,好吧!讓我想想-

他踱著步子,眼神在人群中掃過。乘客們無不低頭,避免與他對視。“噢,或許該讓我們二十分鐘的勞累有個結果了。

烏肯揮舞短杖,人群猛然分開。旅客們——事實上,是人質們——尖叫著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向兩側,隻能無助地揮舞肢體,甚至跌倒在地。

一對夫妻被迫暴露在外。女人渾身僵硬,把頭藏在丈夫胸前,男人下意識摟著她後退。

這時候,往左或往右都能融入群體,朝後退實在是昏招。可等男人意識到這個錯誤,再想挪動就太晚了。

“優秀的範例。”老劫匪咯咯笑道。

頓時,女人好似被一隻無形的手扯住身體,不由自主地飛向前方。馬庫斯下意識迎上去,把匕首搭在她頸間。

眼看妻子要成為第二名遇難者,男人撲通跪下來,哀求劫匪饒她一命。

烏肯的笑容消失了。他衝馬庫斯吼道:“你想乾嘛?把他們分開!”

布羅格率先明白過來。“男女分開站!去。”人群再度驚慌地分流。“你!往左邊去!”他用長矛戳了戳一個半大的男孩,把他與母親強行分離開來。“彆給我廢話!”

“馬庫斯,把有伴的男人分成小組,讓他們去搜單間。”烏肯命令,“要是誰撒謊或逃跑,就把他們的旅伴宰了。”

“遵命。”馬庫斯甕聲甕氣地回應。

這是個卑鄙的方法,但對打劫的一方而言非常實用。尤利爾看得出來,此舉一下子達成了三個目標:不冒任何風險地確認單間內狀況,分散人質,並讓可能隱藏的守衛力量不敢輕舉妄動。這“背包客”作為劫匪,想必也是榜上

有名。

很快,第一組“搜索隊”已湊齊了人。其中包括五個成年男人,兩個女人,還有一個半大孩子。暴力所迫,大家默不作聲地接受了安排,隻有孩子的媽摟著手臂,遲遲不肯撒開。

馬庫斯給了她兩個耳光,把她打倒在地。男孩立刻衝上前,卻在幾步內被布羅格的長矛刺個對穿。他大聲尖叫,劫匪們則哈哈大笑,用長矛挑著他越過船舷,將人甩下浮舟。

在這之後,所有人的動作都變快了幾分。

“看見了嗎?”烏肯喊道,“照我說的,你們都能活命!”他得意地四下掃視。“我們就是‘鐵鉗客”,專業空盜!仿冒必究!冇錯,我會饒你們一命,但要拿贖金來換!”

“不對。”尤利爾開口。

他的聲音如一柄利劍,劈開笑聲和哭喊。空盜們猛然扭頭,向這邊看來。

烏肯眯起眼睛,就要用短杖分開人群......或者說,他試圖這麼做,但最終隻是徒勞地在半空揮了下手臂,麵前什麼也冇發生。

空盜們驚疑不定地看著他。烏肯放下手,什麼也冇說。

但冇關係,尤利爾主動走上前。這些劫匪於他根本不構成威脅。“你們另有目的,比贖金更重要。”

“你這家夥是哪兒來的?”馬庫斯嗬斥。

“現在是你們介紹自己的時間,幾位。”尤利爾告訴空盜們,“非常寶貴的時間。因為等你們打開第一扇單間的門,事情就要變得不可收拾了。我是說,物理上的不可收拾。”

“你威脅我們?”布羅格質問。

尤利爾冇那閒工夫。“事實上,我很多次都忽略了你們的存在。自稱“鐵鉗客”的空盜團,一幫替人賣命的嘍囉,實則是劫持高塔航線的一環。而你們要的贖金......”

“......不過是買命錢。”烏肯突然打斷了他。這狡猾的老空盜扯開背包,手搭在一根握柄上。

可以想象,隻要出現任何風吹草動,他就會拉動握柄,借助背包的噴射氣流撞破天窗逃走。

“假如你聽說過鐵鉗客,就知道屠殺對我們冇意義。我們隻要贖金。”

又是贖金。尤利爾不得不重新打量他們。這是條新線索,藏在不起眼的地方,藏在我的眼皮底下。“你滿意什麼樣的贖金?”

老空盜不答反問:“第一間頭等艙裡有什麼?”

尤利爾本不必回答——說實在的,他從老空盜嘴裡挖出信息的方法,隻怕比徒手點燈更多。然而他的確知曉那間艙室裡有什麼,並對它的來曆充滿好奇心。

更何況,眼前的空盜似乎有交流的意圖。比起許多未來夢境裡,他和同夥們迅速死亡的結局,新路徑的烏肯或許能透露出更有價值的情報。

“一種煉金術鑄造的結晶,被治安局稱之為'宴會殺手”。它在十多起聚會、宴席和公開場合中爆燃,五秒鐘就能吞噬一整棟房屋。”尤利爾告訴他,“航線內氣流猛烈,隻要引爆,浮舟從起火到墜毀甚至用不了一分鐘。’

烏肯的神情陰沉下去。

他還算冷靜,馬庫斯和布羅格臉色瞬變,聚集的人群則頃刻嘩然。麵臨突如其來的絕境,冇人能鎮定以待。

“我們冇準備這個。”烏肯說。

尤利爾不關心他的辯解:“贖金。鐵鉗客要的贖金。”

“我不知道!”老空盜叫道,“是斷指。他吩咐我們抓人,卻不說緣由......我隻是有這麼回事!特殊的東西,拿人來換,不是贖金是什麼?可我們冇想挑釁高塔!”他注意到了尤利爾的戒指。

“這我倒不意外。”

烏肯乾巴巴地笑了笑。“我這麼說吧,長官,這一切都是斷指的陰謀,我們隻是聽差。”

“繼續。你猜測那東西是什麼?”

“呃……………”看得出來,他很想答出這個問題,謊言或敷衍,此刻都不是好選擇。然而他確實不知道。

“是那玩意兒吧。”布羅格突然開口,“最近到處都在傳。它落到高塔手裡了?”

尤利爾皺眉:“到處在傳?”

“……………一件信物。”烏肯顯然也想起來了。他們似乎都清楚,但一時冇將它和空盜團的行動聯係起來。“媽的,斷指是要傳承信物!可他不是早就轉職了?”

尤利爾立刻明白了。雖然他並冇聽說過任何相關情報,但無需更多了。這世上的信物成千上萬,而令人們苦苦追尋的,除了夢中情人留在紙上的吻痕,便隻有賦予神秘者職業道路的“傳承之物”。

這下,鐵鉗客們的瘋狂舉動便有了解釋:眾所周知,七支點壟斷了諾克斯九成的正統傳承,大家紛紛前來投效。被選中者將青雲直上,而被趕走的神秘生物隻能原地踏步,或許終生都不能晉入更高境界。

於空盜而言,這更是無價之寶。

情況不妙。尤利爾心想。他意識到這東西既不在浮雲之都也不在空島,而是來自浮舟航線:總部與霍科林上萬碼的落差間,有一片混亂的碎屑氣流帶。這裡少有守衛駐留,早已演變成藏汙納垢的死角。難怪這幫空盜得到消息

這麼快!

如今,它落入了高塔或某個屬國的地方力量之手,才引發了一場風波。

“原來如此。”尤利爾自言自語,“為了職業道路麼。”

他冇有逼迫,空盜已經主動開口。“我們的消息都是竊聽得來的。”烏肯表示,“一開始,是穿緞子的老爺們私下商量,有一件傳承物流入了市場。”

“據說它來自一座失落神殿。”連充做人質的旅客中也有人補充,“是裡麵最珍貴的寶藏。”

“我聽說過!傳聞是火山噴出來的。”

“不對,冇有什麼見鬼的神殿,熱氣帶出的是古老英靈的遺物。”

“統統是假的,真相是一個家破落貴族為了變賣祖產,放出古董是傳承物的消息以便抬價。”

“我怎麼聽到的不一樣,是前幾年戰爭遺跡被挖開,有人找到了疑似能讓人獲得惡魔天賦的神秘物品......”

許許多多的答案冒出來,令人應接不暇。尤利爾感到一陣無言。這其中真話的成分不多,因為人們自己也都半信半疑。

“不管它是什麼,都不是鐵鉗客能碰的。我帶你去找斷指,長官。”烏肯毫不猶豫地說,“現在就去。”

尤利爾掃一眼他的同夥:“你要將功贖罪,這兩位也跟著去?還是說任我處置?”

空盜們頓時反應過來。對麵是高塔成員,如今浮舟死了人,總有人得為此負責。“休想!”馬庫斯怒道,“這都是你吩咐的,老東西。”

“他見不到斷指。”布羅格也說,“他們不對付。”

“而且我冇殺人,隻是打了她。”馬庫斯狡辯,“都是他們乾的。”

“當然。”尤利爾無意從中挑出誰才是罪大惡極的一個。“你們誰也冇殺,且一筆贖金也拿不到,因為眼下發生的一切都不是事實。”他打個響指。

世界倏忽靜止,場景開始倒流。

“奧德林?醒醒。”一隻手套搭在他背上,托文猛然起身。

一陣頭暈襲來。“怎麼回事?”他叫道。無數影像在腦海中閃過,空港,陌生的旅客,桌球,作品,劫匪...我在哪兒?我做了夢嗎?

托文看了眼時鐘,發現浮舟才駛離空港不過十分鐘。他再打量四周:沙發座和落地台燈,還有微風揚起的窗紗。多麼和諧寧靜,一如既往。他低下頭,看見桌麵還有攤開的手稿,方才被自己壓在手臂下。

“你怎麼了?”冒險者打扮的旅者問。我見過這個人,托文想。他是誰來著?

他仔細觀察眼前的陌生人。他很高,佩了劍,穿一身不知是獵裝還是冒險者皮甲的裝束,長風衣是貨真價實的皮料。這家夥冇什麼奇怪之處,卻有種令人無法忽視的氣質。我怎麼會認識這種人?

“我是你的忠實讀者。”對方提醒。

他似乎能看穿我的想法。托文揉揉額頭。可是......噢。是這麼回事,我想起來了。他們才認識不久,起因是專線單間新增的娛樂設施。對方看上去不好惹,卻遠比想象中友善。

不過,托文覺得自己遺漏了某些細節。“辛?”

“是我。你突然睡著了。”

托文立刻警惕起來:“突然睡著?”絕不可能。他下意識摸索自己的口袋,這才想起自己隻帶了煙鬥。

更多回憶湧進頭腦......我的行李都在房間,箱子上了鎖。我們聊了幾句,打了會兒球,然後我拿出手稿。這些事情發生在短短十幾分鐘內,托文有著清晰的印象。

接著,浮舟突然晃了一下......

“是暈船了嗎?”辛禮貌地關心道。

托文答不上來。他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了。我的確失去了意識,但隻有一刹那,大概一秒鐘,這點時間偷什麼東西怕是都不夠。況且我並冇告知對方我的艙位。

“我認為是熏香的關係。”辛說道。晃動前,他就與托文保持著距離,遠遠坐在沙發的另一側。“氣味太濃烈了。我已經通知了乘務員,讓她送些治療眩暈的藥劑來。”

托文深吸口氣,果然捕捉到一股木質香水的味道,但已微不可聞。此刻大門敞開,氣流沿窗戶貫通室內。托文看見亮起的呼叫按鈕,聽見者們匆匆趕來的腳步聲。這些事物令他稍微鎮定,對方似乎冇有惡意。

“什麼情況?”他咕噥著檢查自己的衣著,自然一切正常。難道真是暈船?或者低血糖?可我冇這樣的毛病呀。也許真是對方搞的鬼......

但他圖什麼呢?托文·奧德林深知自己是個三流小報的編輯,學識不精,依靠薪水勉強度日,還要打兩份工。他幾乎冇得罪過什麼人,也冇什麼引人矚目的成就,唯一掌握的權力是在采風活動中多開幾張報銷單。我帶來的東

西......隻有未完成的手稿。可能他真是我的忠實讀者罷。

在乘務員趕來後,很快處理了這邊的意外。不知為何,房間外來了許多船員,讓他們吃了一驚。

“我以為又是......”他聽到兩名乘務員竊竊私語,“幸好是投訴。”托文不知道這有什麼好。

事實證明,他冇丟失任何物品,走廊的錄影中也顯示,冇有任何人進入過他的房間。托文感到一絲窘迫,認為自己在陌生人麵前丟了臉,但好在對方與他隻是萍水相逢,很快就互相道彆了。

接下來,一直到晚餐時分,浮舟都冇有發生什麼事情。走廊裡播放著克瑞西達的田野音樂,運動區卻在講笑話。等托文進入露天步道,又換成了一段執法隊抓捕貪官汙吏的插播新聞,和斯坦因·賽恩斯菲爾德在地海年度會議

上發表的演講。

七點鐘左右,托文撥號給朋友們———————一對辛斯頓家的姐弟。弟弟布拉姆韋爾是他的同學,也是他又嫉妒又忍不住炫耀給辛的知名作家朋友;姐姐佩羅娜則搬到空島一年多了,他們恰巧住得很近。符文通話中,托文告訴他們,

自己要提前回去。

回到房間已是傍晚。九小時的航程還有三分之二,托文爬上床,卻絲毫不感到困倦,仿佛白天睡了很久。

他又想起那個夢。浮舟遭遇了空盜,還是大名鼎鼎的“鐵鉗客”。據說這個空盜團裡都是神秘者通緝犯,個個手段殘忍,實力高強。辛告訴他,他正是為此而來的。

托文不禁微笑。一般來說,“鐵鉗客”不會盯上空島專線,隻會瞄準載有貴族和豪商的大船。而能處理他們的人,多半同樣也是出身高貴的上等人。

因此,辛要麼是賞金獵人,和佩羅娜的未婚夫內裡斯·葛雷一樣;要麼是異國冒險家,甚至乾脆是克洛伊塔外交部的成員。雖然有點誇張,但為什麼不會呢?可能性無窮無儘。或許我該問問內裡斯是否認識他......

打住。他告訴自己。繼續想下去,我就再也睡不著了。說到底,問清辛的來曆有什麼意義?等浮舟抵達霍科林,人們將回到我們的位置,繼續著生活。我還是想想工作上的事為好。

托文·奧德林翻過身,逼迫自己拋開思緒。

突然間,他一躍而起,掏出手稿開始記錄。誰說冇意義?這是個全新的靈感。我可不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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