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黃雀在後
他要林相如遠遠超越李耀奇,因為林相如才是他與楚韻如的兒子。
執著著這個念頭,他從不教導小皇帝輔政,從不幫助小皇帝答疑解惑。
李耀奇在他攝人的壓力下長大,可是很奇怪的是,他並冇有真的成為一個傀儡皇帝,他用自己的方法勉勵改變的。
可是,一個孩子,能有多大的能耐?
林肖南冷眼看著李耀奇的隱忍與不甘,冷眼看著小皇帝無能為力的窘境。
也終於,將自己與楚韻如,推到了各自為政,你死我亡的境地。
不知從什麼時候,當權力越來越大,當地位越來越高,當純的賭氣,便成為了不再單純的打壓。
不知從什麼時候,楚韻如的一顰一笑,已經不再左右他的思想與決策了。
再純美的愛情,也抵製不了歲月的洗禮,權力的腐蝕。
然後,他送林相如入宮。
也許,那時候隻是想讓他與自己的母親相處一段時日吧,因為當時的他已經知曉,楚韻如與他,終究會生死一決。
至於楚韻如竟然會以林相如為要挾,保護李耀奇,林肖南萬想不到。
當楚韻如親口告訴他時,他隻聽到自己心中冷冷的笑。笑到冰寒。
用一個孩子的命,是保護另一個孩子。
如果,冇有獵場的那一幕,如果,不是那個賭,他們會是怎麼收場?
無非是家破人亡,死去的人,不得救贖,活著的人,也會終生不安。
林肖南閉起眼睛,前塵萬事,紛亂嘈雜,他已經不堪重負。
"我們必須找到他。"楚韻如卻突然回神,略帶驚惶的說。
"隨他吧,我們為下一輩操的心,還少嗎?"林肖南疲倦的歎了一聲,不再言語。
"可是..."楚韻如抬起頭,滿眼愧疚與傷痛,"他身上的蠱毒,快發作了。"
林肖南聞言,眸色一凜,"發作會怎樣?"
"經脈倒流而死。"楚韻如似站立不穩,身子晃了晃,聲音頓時沙啞起來,"為什麼,一定要逼我做這麼殘忍的事情...為什麼要逼我殺你,逼我傷害自己的親生兒子?為什麼..."她的聲音很平靜,明明是問罪,語氣裡卻冇有絲毫指責之意,隻是疲倦的,悵然的,無奈的,一如窗外淋淋的雨聲。
林肖南默然,這一切,能怪楚韻如嗎?是他的隱瞞,他的逼迫,才導致了如今的局麵。
"我們去青城。"良久,林肖南才低聲說:"如果他還...活著,就一定會去青城找他大哥。"
楚韻如沉默,想了想,又從懷中掏出一瓶黑黢黢的瓷器,喃喃的說,"希望這蠱母,用的不會太遲。"
雨聲漸大,兩人皆心亂如麻,一宿無言。
驛道上,兩輛裝飾華麗的大馬車,在初冬微寒的風中,搖晃前行。
馬背上的林相如一身最普通的青衫,卻絲毫掩藏不住他的氣度與風華,引得過往行人紛紛注目。
為求方便,玲瓏也恢複了男裝打扮,策馬與林相如並行。
李耀奇還是一幅懨懨的樣子,端坐在馬車裡不言不語,上官蘭蘭也冇有說話,隻是望著窗外,以手支頤,頭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
後麵那輛馬車裡坐著軒轅浩,他全身武功被製,不能騎馬,隻是靠著木板,撩開簾攏,似睡未睡的望著前方,偶爾會掃一眼玲瓏,眼神卻極淡,出奇的平靜。
這樣一行奇奇怪怪的旅人,不可謂不引人注目,不過看看林相如與玲瓏內蘊有力的眼神和身法,那些綠林好漢們也不敢輕舉妄動了,竟然一路無事。
離開楚京已有兩日,天氣漸寒,單薄的衣衫,早已抵擋不住獵獵的風。
林相如回眸,上官蘭蘭正瑟縮了一下,往馬車裡縮了縮。
李耀奇走過去,從後麵環住她,低聲細語,也不知說什麼。
"既然決定退守,何必還放不下?"玲瓏察覺到他臉上一瞬的落寞,忍不住出聲嘲弄。
林相如冇有說話,隻是策馬緊走了幾步,方才說道:"天氣漸寒,到了前麵鎮子,各自添點冬衣吧。"
玲瓏斜了他一眼,良久才說:"她一個動作都能這麼放在心上,不如我幫你,也許..."
"不用。"林相如斷然拒絕,"我不管你真實的目的是什麼,不要傷害李耀奇和上官蘭蘭,不然,上天入地,我都不會放過你。"
玲瓏一怔,隨即冷冷笑道:"是,我多管閒事,不過你一個將死之人,有什麼資格來威脅我。"
林相如默然,玲瓏眉毛一挑,在馬腹上加了一鞭,將他甩在身後。
軒轅浩還是冷眼的看著他們,不語不動,隻是時不時擺弄著腰間的長劍。
馬車漸遠,驛道上留下了兩道深深的溝壑。
兩旁樹木蕭蕭。
微黃的樹葉打著圈從空中飄落下來,隨著樹葉一同落下的,是兩個點塵不驚的人影。
站定後,才發現來人為一男一女,男的身姿瀟灑隨意,女的嬌媚冷然,眉眼卻極其相似,清秀灑然。
"玲瓏公主這樣鬨,軒轅公子怎麼還不將她帶回梁國,反而任她挾持。"女子遙望著已成黑點的馬車,歎聲問。
"軒轅公子自有深意,我們做下屬的,何必揣測。"男子依樹而立,漫不經心的回答。
"那梁王的命令..."
"梁王隻要我們全力輔佐軒轅公子,至於他的判斷是對是錯,我們管不著。"男子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何況,也不需要管,無非是爭權奪勢的事情。"
"何必裝清高!"女子斜睨著他,譏聲問:"若你真的無心權勢,又怎麼會為梁王效力。"
"還不是因為你。"男子皺眉,似真似假的埋怨道:"有一個野心勃勃的妹妹,做哥哥的能獨善其身麼?"
女子咬牙,"蕭遙!明明是你先輸給軒轅公子,這才不得不為梁國賣力的!你技不如人,現在反而推到我身上!"
"我為什麼會輸給他,你心知肚明!"蕭遙抿著薄唇,又恢複方才的漫不經心,"欣兒,你和林相芹,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假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