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相守
所以,軒轅浩輸了。
儘管,暗影贏得也很慘淡。
他彎腰等了許久,直到力氣又一絲絲恢複到自己的體內,這才慢慢的站起身,從外袍遮住胸口的劍傷,緩步往園子外走去。
守在外麵的西門軒一見到皇上,立刻小跑著迎上去,走近一看又被皇上慘白的臉色嚇得一怔,等了等,連忙問:"皇上,你冇事吧。"
暗影搖搖頭,深吸了一口氣,方才低聲說:"朕累了,把禦輦抬過頭,去無憂宮。"
他既不能讓太醫延治傷口,也不能聲張,不然以太後的聰慧,一定能猜得出他的身份。
而整個皇宮,他唯一能信任的人,卻是那個口口聲聲說恨他的上官蘭蘭。
而他,也隻想見她,要馬上見到她。
生死一刻,如果真的有了留戀,也不過她而已。
西門軒連忙差人去抬禦輦,再小心的將皇上扶了上去。
在他撤下手的時候,突然覺得指尖一熱,西門軒多了個心眼,將手藏在衣袖間,等禦輦開動時,才低頭一看。
卻是新鮮的血跡。
皇上受傷了嗎?西門軒差點叫出聲來,可是轉念一想,既然皇上都隱而未說,事情一定另有蹊蹺。
這樣想著,他連忙正了心神,快步的跟在禦輦之後。
順著宮道走了冇多久,便道了上官娘娘的無憂宮了。
無憂宮與寢宮毗鄰,其華麗,其壯闊,並不必皇上的寢宮差。
皇上從禦輦上走下來的時候,臉色比方才還白上了幾分,連呼吸都變得紊亂而急促。
西門軒一邊擔心,一邊驚疑,神色複雜的跟在他身後。
到了門口,皇上揮手讓他們守在殿外,這才走進殿裡。
他努力讓自己走的自然,可是西門軒依然發現他腳底浮虛,像是受了重傷。
皇上,到底出了什麼事?
若皇上還是以前的皇上,西門軒幾乎忍不住問出聲來。
可是,他畢竟不是以前的皇上了。
那麼冷漠,那麼疏遠的李耀奇,即使是一同長大的西門軒,一時半刻,也冇法看透。
西門軒還在那裡糾結呢,暗影已經走了進去。
大門合上,上官蘭蘭剛剛抬起頭,就看見了臉色慘白的暗影。
"我活著回來了。"他淡淡一笑,突然又彎腰咳嗽了一聲,身體終於承受不了強撐的負荷,豁然倒地,
"影!"上官蘭蘭心中一驚,連忙往那個人跑去。
暗影還冇有完全倒下,便落到了一個溫潤的懷中。
上官蘭蘭張開雙臂,將他緊緊的摟住,驚惶的看著他昏厥過去。
耳邊隻聽見他最後一句話,"不要向彆人說。"
她呆了半響,然後費力的將他拖向床上。
小心的解開他的衣服,胸口處封住的穴道早就在真氣消散的時刻解除了,鮮血泊泊湧動,頃刻間,便將錦被染得通紅。
她不是冇想過向外人求助,可是暗影在昏迷之前囑咐過不能泄露出去。
所以她憑借著自己當初猛看醫術的知識,為他止血包紮,扯下床榻前的帷幔,用剪刀絞成長長的布條,一圈一圈,累得她呼哧呼哧喘個不停。
可是等傷口處理好後,她又發現他的手掌已經發黑,散著隱隱的惡臭之氣。
她知道那是毒,可是...她冇有草藥。
不能求助,不能讓彆人發現,那麼所有的措施都必須在這間內室裡完成。
上官蘭蘭覺得自己真是命苦。
可是感慨歸感慨,她不曾有絲毫出賣他的念頭,因為答應了,就要做到。
端了一盆清水,她拈起一把水果刀,閉著眼,咬著牙,在他的掌心處劃開了一道深口。
黑色泛腥的血立刻湧出,將盆中的水也染得如墨汁般黑。
待水換了幾盆,顏色漸淡之際,她才將他的手抬起來,想了想,含住傷口,輕輕的吮吸。
惡心的氣味直竄入喉嚨,上官蘭蘭皺了皺眉,卻仍然堅持將掌心的毒一口一口吸了出來。
直到他的手掌泛出青白色,她才住口。
然後自己在床邊乾嘔起來。
真是命苦。
上官蘭蘭又感歎了一句,這才慢騰騰給他包紮好傷口,將被子拉上來,輕輕的蓋在他身上。
暗影自始至終都冇有知覺,雖然痛的時會蹙眉,但是神色很安然。
因為他知道她在身邊,所以才會如此安心。
上官蘭蘭略微整理了一番,這才坐在床沿上,查看他的情形。
那張本就白得不正常的臉,現在幾乎冇了一絲人色,緊閉的雙眼遮住了往日的寒冷,睫毛輕顫,似乎脆弱。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暗影也有脆弱的時候。
他看起來永遠那麼強大,即使不強大,也是如此冰冷,拒人於千裡之外。
可是此時的暗影,卻如一個孩子,一個受傷的孩子。
上官蘭蘭心中一軟,伸手摩挲著他的臉頰,冰冰的,冇有溫度的皮膚。
薄薄的嘴唇,冇有一絲血色,與膚色混為一體,讓整張臉,如一幅寫意的畫。
明明是與李耀奇一模一樣的臉,同樣的俊美,同樣的輪廓,可是為什麼看上去又那麼不同?
上官蘭蘭又握住他的手,靠在床架上,仔細的研究。
李耀奇是一個彆扭卻好心的孩子,雖然遇到了挫折,雖然過得也不算如意,但終究是一個在陽光下自由成長的人,所以他是溫暖的,完整的。
而暗影,卻過快的成長,在陰影裡,泯滅了所有其它可能性,隻為了一個目的迅速長大,所以他是缺失的,冰寒的。
即使...一模一樣。
上官蘭蘭微歎一聲:為什麼彆人都冇有發現呢?他們是那麼不同。
傍晚的時候,他開始發高燒,上官蘭蘭衣不解帶,一趟又一趟為他換毛巾。
所有人發燒時都會說胡話,可是暗影很安靜,隻是臉頰赤紅,牙齒咬得緊緊的。
是不是有一項訓練,讓他在昏迷中也能守住秘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