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今日大獵(1)
"不喜歡,很不喜歡。"李耀奇的嗓子突然有點嘶啞,"我想一直這樣抱著你,隻是,也許以後不會再有機會了。"
"為什麼。"她執著的問。
"因為,人總是要離開的。"李耀奇含糊的回答,手臂用力,更緊的擁著她。
"你要走嗎?"她問。
"也許..."
"那我和你一起走。"依然是堅定的,不聽話的聲音。
"蘭蘭..."
"你走到哪裡,我都能找到你。"上官蘭蘭突然一笑,然後按住自己的胸口說,"因為你在這裡。"
李耀奇一愣,隨即被一陣狂喜侵襲,"你終於...用心了嗎?為什麼?"
"因為心跳了。"這句話有點答非所問,可是李耀奇不想去細究,隻是再次衝動的吻住她。
"還會走嗎?"她含含糊糊的問。
"一定會回來的,你要乖乖的等著我。"他亦含糊的回答,再次攫住她的雙唇。
夜已深,糾纏已經平息,上官蘭蘭發現接吻也是一件極其累人的事情,身心皆累。
所以她很快就縮進他的懷裡睡熟了,絲毫有幫某人滅火的打算。
李耀奇很清醒,清醒的對抗欲火,清醒的算著自己回來的可能性。
突然之間,他的狂喜變成了淡淡的愁思:他真的要她等著嗎?她真的,等得到他嗎?
將她從無心無情中拉回人間,去體會人間的喜怒哀樂,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懷中的人也似乎睡得不安穩,在他起身的時候,她突然瑟縮了一下,眉頭緊鎖著不安。
八月十五,天子大獵之期。這一場大獵代表著少年皇帝終於可以長大成人,執掌皇權,代表著整個太虛國的權力移交正式開始。
這個夜晚,舉國上下,京都之內,不知有多少人睡不著覺。
包括李耀奇。
三更時分,他便起床梳洗,上官蘭蘭卻已經不在。
今日大獵,不能穿繁瑣的衣服,裡頭兩件平常中衣,外頭套一件繡了五爪金龍的箭服,明黃的色澤,亮麗奪目。
走出寢宮,天色尚早,一輪明月還在空中,清輝萬裡,整座皇宮都籠在朦朧的月色之中。
宮中的每一個人,都覺得今天的皇帝,特彆不對頭,臉上的笑容非常溫和,眼睛裡閃動的光芒,像秋夜天空的星星一樣明亮,又如禦花園中的池水一般清澈,整個人的氣質似乎都有了變化。
林相如早已經在殿外靜侯,看見李耀奇走了出來,輕輕的點了點頭,李耀奇也會意一笑,抬頭望向官員們等待禦駕的南宮方向,無數燈光,遙遙地亮起一條火龍!
時辰不早了,他揮袍大步往芷緣宮走去,他冇有乘坐禦輦,一大堆太監宮女提著燈籠匆匆的跟在他身後。
寂寂深宮中,他的腳步,清晰明快。
月漸西沉,天的儘頭,隱隱有光芒透出來。
天快亮了,黎明將至。
芷緣宮也已燈火通明,太後正與趙司言坐在大廳裡說著話,李耀奇屏退旁人,上前請安道:"母後!"
"奇兒。"楚韻如終於放下矜持,上前拉起他,將他摟入自己的懷裡。
這是太後第一次對李耀奇如此親密,李耀奇也冇有動,隻是靜靜的等著太後鬆開手。
太後果然很快鬆開,長久以來的禮儀與疏遠,讓這最隨意的舉動,都顯得突兀。
她細細的看了李耀奇許久,最終卻隻是用微微有些哽咽的聲音,輕輕交待:"大獵的時候,不管彆人怎麼勸你一展雄風,都不用理會。皇帝隻須安邦治國平天下,那些騎馬射箭的本事再好,也算不得什麼。你隻管跟在母後身邊,寸步不許離開。"
李耀奇心中感動,也知她是用自己來做兒子的盾牌,直到最後一刻。
垂下頭來,好一陣子才能重新抬頭,陽光般的笑容又回到他臉上:"是,母親。"
"隨為娘一道出去吧,今天過後,奇兒便是真正的一國之君了。"太後複而笑笑,摩挲著他的臉頰,笑著說。
李耀奇也是淡淡一笑。
八月十五,才四更不到,南宮午朝門外,已聚了幾十個官員,四周火把照亮半邊天。
火光下,一眾官員品級各不相同,但都衣冠端整,神色肅然。
漆黑的夜色中,每個人的臉色,似乎都是黑沉沉的。
隊伍末尾,隱隱傳來低低的閒語聲。
一人問,"這麼多人,滿朝文武都來了嗎?"
另一人冷笑一聲,壓低聲音道:"今天是什麼日子,該來的、想來的,自然是早早就來了,到現在還冇來的,怕是根本就不想來。今早太師收到的告病帖子,想是多得可以堆成山了。誰不知道今天的大獵不簡單,誰不懂自保之道,且等坐看皇家爭出個生死存亡,再來效忠便是。"
"那麼,今日在場的,都是忠於皇上的了?"
"那也未必,其中也同樣有忠於太師或其他勢力,趕來表明立場的。"
聲音漸稀,八月十五,秋夜的風,既寒且冷。
往日官員上朝,不到時間,都自有舒適的房間休息,今日卻是等待皇上大獵的儀仗,人人都在宮門外守候,任秋風透骨,可個個臉色凝重,就似根本感覺不到寒冷一般。
初時,還有人三三兩兩地議論、說話,到後來,竟是一片沉默,冇有人再開聲,隻是一直深深凝望著皇宮。
偌大的皇宮,在這樣沉寂的夜裡,就似一頭來自遠古洪荒的巨獸,無聲地沉默著、等待著。
天際透出第一道陽光,宮門一道道打開,一聲聲傳喚遙遙傳來,感覺上,卻都冰冷而遙遠。
宮牆裡,大批人迅疾奔跑的聲音,和後方大道上車馬儀仗的聲音,一起傳了過來。皇宮裡,皇上、太後的禦駕,終於要出來了,而在此同時,太師的儀仗也已到達宮門。大批的禦林軍也迅速而整齊地在宮外列隊迎駕。
淡淡的清晨陽光裡,旌旗招展,彩幡飄飛。
皇帝專用的盛大儀仗剛出宮門,宮外已經呼啦啦跪倒了一片人。拜在眾人之前的,是剛剛趕到的當朝太師──林肖南。(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