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李耀奇的決定
受驚的容顏，有點蒼老。
可是這樣的太後，卻讓李耀奇覺得親近，似乎這樣的女子，更像自己的母親，而不是一個高高在上，滿口道理的皇太後。
"母後。"他下意識的喊了一聲，心有餘悸。
太後往前踏了一步，身子有點踉蹌，趙司言眼疾手快，趕緊扶住太後，緩緩的往大殿走來。
"奇兒，冇事吧？"嘶啞的聲音，淡淡的一句，母子間十餘年的隔閡，就此不複存在。
林肖南不會當著自己的麵殺李耀奇，楚韻如知道。
林肖南會放棄，那是因為她來了。
可是事情已至此，以後的日子，便是步步為險，凶險異常了。
"皇上，陳家的人，還在等著旨意呢。"
時間不允許他們回神感慨，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做，還有很多危機要解決。
可是李耀奇已經鎮靜，筆直的望向層層迭迭的皇宮內院，至少，他還有小蘭子，還有母後。
"既知那落毒之事非琳妃所為，皇上不若大事化小，安撫陳家。"遲疑了片刻，太後低聲建議道。
"事情已經鬨開，若是當作什麼事情都冇發生過，怕是不能了。"李耀奇微歎一聲。
太後默然，今日撕破臉皮，是在所難免了，可是一切準備都還不夠，事情鬨得愈大，對皇上也愈不利。
"母後是怎麼進來的？"突記起一件事，李耀奇叉開話題問道。
大殿既已被林肖南控製，太後斷然冇有闖進來的道理。
"是林相如林大人護送太後進來的。"跟在一旁的趙司言接過話說。
李耀奇微微一驚，一直以為林相如是為了林太師專門進宮監視自己的，萬料不及，他會為自己解圍。
其實何止李耀奇，連林相如也冇有想到，自己會去幫這個皇帝。
上官蘭蘭一直安靜的站在一邊，聞言也忍不住往殿外望了一眼，那個絳紅色的身影果然肅立在殿外的台階之上，神色冷淡很是孤絕。
李耀奇沉吟片刻，突然回身取下案上的筆墨綢布，一道聖旨揮筆而就。
太後靠過去一看，驚道："琳妃不賢，奪去貴妃封號，逐出宮去。皇上你..."
李耀奇淡然一笑："她既然心已不在這裡，何不借個由頭，將她逐出宮去，也算是成全她。"
"皇上已經知道琳妃..."太後見他神色，心中揣測不安。
"原來母後早就知道了。"李耀奇心中一堵，隨即又釋然：琳妃事關陳家，母後為她隱瞞，也實在是為他著想，他斷冇有責怪的道理。
許是因為方才生死攸關的一刻，許多事情，李耀奇已經想明白了，縱然委屈，縱然自覺窩囊，可是母後的一片用心，卻讓他比任何時候都覺得溫暖。
"兒皇以前總是頂撞母後，讓母後為兒皇操心費神，實在不孝至極。"心結已開，李耀奇也勇於承擔錯誤，言語也甚為誠摯。
楚韻如再也顧不得禮儀風範、皇家規矩，伸手輕撫他的頭頂，帶著淚含笑說："皇帝若能長保龍體，一生平安康泰，就是最大的孝順了，皇帝而今也長大了，懂事了，現今危機重重，皇帝也都明白，我安排了這麼多人手在皇帝身邊，多少險而又險的事，擋下了、壓住了，也全當冇發生，這苦心，皇帝也該知道？皇上就是再氣再怒，也該來和母後說一聲，天大的事由母後出麵為你爭一爭，總要好些。"
她語氣溫和，雖是責備，倒是關懷的意味更濃一些。
李耀奇不敢爭辯，在這種母性的關愛之前，也不好爭辯，隻低頭認錯："都是兒子一時衝動任性，闖了禍，又驚動了母後。"
楚韻如笑了一笑，神色微帶悵然："罷了，這些事，原也是遲早要發生的，如今也不過是提早了幾日罷了。好在，皇帝的麵子，太師的麵子都要顧著，那些書麵兒上的仁義道德，誰也不會缺了去做，我猜林肖南也未必願意這事兒傳揚出去，我這邊也下了禁口令，想來，暫時也未必有什麼大禍事。"
"那琳妃的事情..."
"就依了皇上吧，皇上大了，有些事情，要自己拿主意了。"太後凝視著他，目光難免悵然。
李耀奇一呆，他原本還以為要費無數口舌才可以說服太後，冇想到，太後居然會答應得這樣輕巧。
楚韻如抬頭看向李耀奇，目光無比深長："皇帝，我和你是母子至親，你是我骨中的骨、血中的血，無論你要做什麼，我總是會幫著你的。"
李耀奇心中一凜，垂首低應："是，兒子知道母後對孩兒的疼愛。"
楚韻如微微笑了一笑，笑容平淡而從容，低喚一聲："趙司言，取皇太後印璽。"一直侍立一側的趙司言應了一聲，從腰間取下一隻明黃絲緞包裹的小盒子，盒子口被一黃金小鎖鎖住。
楚韻如也自袖中取了鑰匙，打開黃金鎖，拿起皇太後玉印，輕輕蓋在詔諭上。卻冇把詔諭還給李耀奇，收起印璽後，連著詔諭一起拿著站了起來："這件事，由我來為你辦吧！，這些惹人厭憎的事，不要沾了。"
李耀奇聞言喊了聲："母後。"神色間的感動，冇有絲毫做作。
"就這麼定了。"楚韻如淡淡一語，卻有無限威嚴，甚至不給他反對的機會。
李耀奇看母後焦慮悲傷的神色緩和下來，想了想，又說："兒子還有一件事，想求母後答應。"
太後微笑："你我母子之間，說什麼求不求，皇帝有什麼事，隻管說來。"
李耀奇深吸一口氣，突然伸手將上官蘭蘭拉到太後麵前，朗聲說："兒皇要立她為妃。"
"他？"饒是太後再鎮定，也終究吃了一驚，"太虛國斷冇有男妃的道理。"
李耀奇當下將上官蘭蘭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隨後便是長久的沉默。
李耀奇也知此事太過於唐突，何況在這樣的緊要關頭，提這樣任性的要求，太後即使生氣，他也能理解。
隻是，他既然已經決定與太後冰釋前嫌，就不想母子之前再有隱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