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一次交鋒(1)
而大步踏在冗長宮道上的李耀奇，雖然理智上在不停的叫囂著：不能追究琳妃，不能在這個時候得罪陳家，可是一腔怒火，容不得他停步後退。
他會忍，能忍，可是事情總是有忍無可忍的時候！
林相如和小蘭子匆匆的跟在他身後，卻也無法勸解半句。
終於到了玉嫻宮的門口，高高的殿門外，卻端端正正的跪著一個素衣宮女，腰挺得筆直，毫不畏懼的看著李耀奇。
李耀奇止住腳步，冷眼望著她，"你就是那個小絹？"
"是，皇上。"那宮女從容應答，臉色依然平靜。
李耀奇拽緊手心，壓著聲音是問："你還有什麼話說？"
"奴婢無話可說，奴婢隻是為娘娘不值得，娘娘國色天香，又是世家小姐，卻因為一個下賤的公公，而被皇上冷落如此，奴婢隻是忠主，並冇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小絹坦然回答。
"皇上！"李耀奇還未問話，從大廳裡傳來一聲淒厲的女聲，琳妃頭發散亂的衝了出來，激憤的說："皇上，臣妾冇有做任何對不起皇上的事情，都是這個賤人自作主張！..."
"冇有做過嗎？"李耀奇嫌惡的看了她一眼，冷聲打斷她的話。
琳妃愣了愣，許是因為作賊心虛的緣故，身子不自主的搖晃了一下，"啪。"的跪了下去。
"皇上，此事確實與娘娘無關，小絹願一力承擔。"小絹冷不丁的說了一句。
"你承擔，你幾斤幾兩！夠資格承擔嗎！"長久以來的頤指氣使，讓李耀奇難免對下人有所看輕。
小絹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她揚起頭，灼灼的望著李耀奇，眼中的決絕，讓在場的人都說一怔。
然後，一道黑色的血絲順著她的唇角緩緩滑落。
李耀奇吃了一驚，連忙回頭喚了一聲："林相如！"
林相如一個箭步，手按到小絹頸邊的動脈上，半響，方搖搖頭說："已經死了。"
李耀奇後退一步，那琳妃更是激動欲狂，撲到李耀奇的腳邊，抱著他的腿說："皇上，臣妾冤枉啊，這賤人是想陷害臣妾啊！"
"冤不冤枉，你自己心裡清楚。"李耀奇冷冷的抽出腿，吩咐道："從今天開始，冇有朕的允許，玉嫻宮的人都不得外出。"
琳妃身子一僵，繼續哭號，李耀奇卻不再理她，蹙眉看了一眼小絹的屍體，那張清秀的臉上，兩隻眼睛大大的睜著，無神無怨，平靜的可怕。
他心中猛然一窒，揮袖走下台階。任憑身後的人喧鬨不堪。
氣衝衝的走到了半途，李耀奇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跑得氣喘籲籲的上官蘭蘭。
他的眼神，已經從方才的震怒，變得異常柔和，還有一絲絲哀傷。
上官蘭蘭愣了愣，急刹車般停在他的麵前，探尋的望向他。
"蘭蘭，等一下的情況會很凶險，也許會有性命之虞，你怕不怕？"他輕聲問，冇有絲毫開玩笑的痕跡。
上官蘭蘭冇有絲毫猶豫，踏前一步，握住他冰冷微汗的手，捏了捏。
李耀奇心中一堵，說不出是感動還是安心，隻是紛紛擾擾的思緒突然安定下來，他又轉過身，望著一旁若有所思的林相如，臉上的暖意收斂，冷聲說："你也不用跟在朕後麵了，太師既然用了這一招，應該是有備而來的，你這次保護不了朕了。"
"皇上何出此言？"林相如臉色微動，沉聲問。
"林大人天縱奇才，這一出戲，難道就冇看出什麼端倪嗎？"李耀奇還是滿臉冷意，"那個小絹，是太師府的死士吧？挑撥了朕與陳家的關係，朕明知是個陷阱，卻被牽著鼻子，一步一步的往陷阱走，無論追究，還是不追究，朕都是必輸的，陳家的人恐怕已經上太師府求助了，陳家一倒，朕就無所倚靠，太師便能肆無忌憚的下手了。"
林相如垂下頭，並不反駁。
"去向太後複命吧，告訴太後，這件事情不能怪你，讓太後不要為難你。"李耀奇的聲音終於透出了疲倦，牽著小蘭子，頹然的轉身。
"既如此，皇上為什麼不去太後那？"走了幾步，林相如突然在身後問道："皇上明知情勢凶險，為什麼要在這個關頭屏退微臣？"
"這本是朕和太師的事情，母後與你，能早點抽身，總是好的。"李耀奇冇有回頭，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然後大步的順著青石紅牆的甬道，往前走去。
果然，剛剛拐了個彎，高公公便惦著腳跑了過來，屈膝跪倒："皇上，太師與陳家三位大人都在殿外求見。"
李耀奇深吸一口氣，淡淡的說："讓太師單獨來寢宮麵聖。"
高公公行了禮，匆匆跑去宣旨，隻是額間不知怎麼，滲出了冷汗。
李耀奇隻是頓了一頓，就這樣坦然無畏的，穿過重重殿宇、處處院落，回到自己的寢殿。
所過之處，太監、宮女不是老遠就跑得不見影的，就是沿途跪得整個人都伏在地上，氣也不敢喘一下。
本來有笑語、有溫言的地方，隻要有他走過，即刻一片肅殺，靜得落針可聞。
"太師駕到！"
林肖南走進大殿，這一次，冇有人敢把打開了的殿門再度關上。
林肖南仍然冇換正式的官服，依然是一襲青衫。宮中太監、侍衛個個穿一身亮晃晃明燦燦的服飾，但他就那麼含笑站在殿前，便再冇有人可以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
林肖南徐步走進殿中，身邊隻帶了兩個看似平常的隨從，全留在殿外，並未進入。
殿外的太監們，尤其是太後宮中調來的人，個個神色緊張，宮女們人人低頭噤聲。
李耀奇靜靜望著林肖南走進來，望著林肖南身後燦爛的陽光，和陽光下滿頭冒汗的人，心中猜測著，此時此刻，也許躲藏在宮院外任何一個地方，隨時準備冒出來保護林肖南的人，一共有多少。
"微臣林肖南參見陛下。"林肖南朗聲報名，從容施禮。
李耀奇要在以前，就會搶步上去，不讓他跪下來，但這時，他卻站著冇動，甚至連"平身。"兩個字都冇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