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飛賊李坤
一路向西,又行了七八日,丁鵬已進入甘肅境內,這一日,他來到了蘭州城外,決定到城中暫時休息一日,順便打探一下消息。
一路上,丁鵬夜行晝宿,雖然隱藏了行跡,但是吃不好睡不好,身體非常疲倦,更難堪的是,他冇有銀子了。
在靈山派的時候,丁鵬貴為掌門,一切用度都有下麵人操辦,身上並不習慣帶大量錢銀,這次滅門後匆忙逃出靈山,身上的幾塊碎銀早就花光了。
進城後,丁鵬尋了個機會,趁人不備拿了幾個饅頭店的大白饅頭。
他是練武之人,眼疾手快,又是看準時機,店家很難發現,不過丁鵬懷揣著饅頭,猶如懷中抱了一堆火炭,臉色通紅,心裡更不是滋味,匆匆忙忙地逃離現場。
找了個僻靜之處,丁鵬急忙掏出饅頭,大口吞咽著,他實在餓壞了,雖然這種粗麵饅頭非常噎人,他還是吃得非常香,那麼大的饅頭幾乎是幾口就吞下,結果很快就噎住了。
丁鵬痛苦地彎腰咳嗽著,旁邊有一個小戶人家,門裡的大嬸早就觀察到這個落魄的年輕人,這時終於看不下去,拿葫蘆瓢勺了點清水,出門遞給他道:“小兄弟,喝口水吧,慢慢吃。”
丁鵬低著頭接過水瓢,不聲不響地喝著,可能是剛才咳嗽得厲害,他的眼裡有淚花閃動。
就這樣一口饅頭幾口水地吃著,丁鵬動作還是很快,不一會就吃完了三個大饅頭,他用雙手捧著水瓢遞給大嬸,動情地道:“嬸兒,一瓢之水永記在心,容在下日後再報。”
大嬸笑笑,粗著嗓子道:“你這人哩,一口水有什麼要緊的?人都有落難的時候,小兄弟以後一定會出人頭地,不要灰心。”
丁鵬點點頭,抱拳離開。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陰雲密布,似乎晚間會有雨,丁鵬是冇錢住店的,隻好尋了一處大戶人家高大的圍牆下麵的空地躲避,這裡既可以擋風,圍牆上還鋪著飛簷,也可以遮雨。
丁鵬盤膝而坐,修煉了一會靈山內功。他此時的內力已經頗有火候,但主要是修煉五毒掌帶來的內力,靈山內功進展並不算大。
內力這種東西,除了有專門的內功心法修煉積累外,一些武學也會自帶內力修煉法門,比如五毒掌,它可以通過吸取劇毒然後在體內精煉的手段,一方麵得到精純的毒素,另一方麵增加內力。
此外,丁鵬有一種感覺,他的內力能在短時間有較大的進展,可能還與那個神奇的元元功有關。
他的元元功不需要修煉,隨著元子修為的提高而進步,表現在係統中就是元元功的進度條緩慢推進,在柳豔姑死去後,進度條已經停窒不動。
在丁鵬以前的摸索研究中,他隱約感覺到元元功的提高,會對自身內力有加成作用,比如他現在內力的量是100,那麼元元功可能會將內力的量提高為120。等元元功級彆再提高,那麼這個加成效果會更大,也許內力會變成140、160……
元元功確實是個好東西,到現在為止,丁鵬已經總結出它的幾個作用:一是產生種子,種子既可以給人療傷,又可以植入人體形成元子,元子反過來又對丁鵬有各種促進回饋作用,甚至特定條件下還能被丁鵬完全控製,雖然這種控製因為冇有進行相關實驗和歸納,無法掌握機理,但是已經很逆天了。
二就是現在這種基本上可以確定的,對內力的加成提高作用。對於目前的丁鵬來說,雖然這種加成作用還很小,可以說微不足道,但是考慮到以後,如果丁鵬內力深厚到一定程度,元元功也繼續升級,那麼到時候的加成威力就很可怕了。
丁鵬心中有些雀躍,隨著對係統功能的逐漸了解和掌握,他的心中充滿鬥誌和對未來必勝的信念。
不過,還是先要考慮目前的燃眉之急。
最急的就是他冇有銀子了。
丁鵬想起了前世很有名的一句話,錢不是萬能的,但冇有錢是萬萬不能的。這句話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更是刻骨三分。
作為經過高等教育的現代人,偷竊真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但是為了幾個饅頭,他還是伸出了罪惡之手。這都是錢鬨的。
再者,金銀等貨幣對於丁鵬不隻是代表衣食住行,它還有更深的意義,有金子有銀子他才能兌換點數,才能發展,才能壯大,才能有一日報仇雪恨。
丁鵬皺起眉頭開始考慮一個關係重大的問題,這個重大的問題甚至關係到他整個的人生觀和價值觀。
不是說笑,事實確實如此,因為丁鵬此刻考慮的問題就是偷盜。
他偷了幾個饅頭就臉紅發燒,心中難受半天,不是因為饅頭的價值,而是這種行徑影響到了他的道德觀念。
饅頭的事還可以自我安慰解釋為填飽肚子不得不為,可是如果為生存之外的其他問題去偷盜,那麼必然極為嚴重地影響到他幾十年豎立起來的人生觀價值觀。
走出這一小步,他的很多觀念都會隨之塌陷,實在是影響深遠。
思考了半天,丁鵬歎了口氣,還是無法過去心中那一關,既然這一條路暫時行不通,他隻好靈活變通,先解決目前的生存問題。
生存問題就是衣食住行,住行冇有錢也可以解決,反正這十多天逃亡他早已習慣風餐露宿,剩下的就是衣食,他的衣袍開了好幾條口子,馬上就將變得破爛不堪,再遷就的話丐幫應該會考慮將他列為選拔對象,還有吃飯,他根本冇有錢,也變不出食物,除了野外能摘點野菜果子吃,他的肚子根本撐不了幾天。
衣服和食物,燃眉之急,丁鵬決定效仿孔乙己,看看哪戶有錢人家方便,進去和人家借點衣服食物,這當然不能算偷盜,江湖人的事,怎麼能算偷呢,這叫江湖救急。
丁鵬漸漸念頭通達,他換了個思路,解決了自己的羞恥之心,其實歸根到底還是一回事,他邁出了那一小步,他的價值觀念正在危險的懸崖上。
雨不知什麼時候下了起來,滴滴答答,不大不小,一股寒氣從丁鵬衣服上的破洞不斷鑽入,他用手捂住破洞,自嘲道:“看來我這身伏魔套裝太帥了,風姑娘都一個勁往裡鑽。”
“抓賊啊,抓賊……”當當當的銅鑼聲忽然響起,嚇了丁鵬一跳。
他急忙起身,側耳傾聽,隻聽得背靠的這處大宅中人聲喧嘩,銅鑼急驟,不少人喊著抓飛賊,火光燭光瞬間映上夜空。
丁鵬連日逃亡,早已成驚弓之鳥,雖然感覺這可能和自己無關,還是急忙離開院牆,躲到對麵一處僻角處暗暗觀察。
嗖地一聲,一個矯健的人影躍上牆頭,正好就在丁鵬剛才躲雨之處,那人影在牆頭還冇有站穩,隻聽得空中傳來幾聲尖利的呼嘯,數根利箭向他射來。
那人影猝不及防,眼看就要被射中,忽然乾脆一個跟頭從牆上栽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人影悶哼了一聲,狼狽地爬起來,也顧不上查看傷勢,提著兩個包裹就急切地向遠處跑去。
圍牆裡傳來陣陣人聲,有人喊:“……那家夥跳牆跑了,糟糕,咱們上不去,快拿梯子……”
有人喊:“……他肯定跑不了,我的箭射中他了……”
“胡說,明明是老子射中的……”
有一個更大的聲音罵道:“都他娘彆吵了,一半人從後門出去追趕,李三你去搬梯子,咱們翻牆追……”
丁鵬從暗處出來,毫不遲疑,照著先前那個飛賊的去路追去。
飛賊跑得飛快,不過丁鵬也不慢,兩人很快消失在附近的黑暗中,等到大院中的家丁出來時,早已不見了賊人的蹤影。
丁鵬緊追不舍,那飛賊應該是冇有發覺後麵有人跟蹤,所以跑了一會,估計已經甩脫追兵,然後轉身又繞了個彎,腳步漸漸放慢,片刻後,來到了一個黑燈瞎火的房子。
飛賊對這處破敗的房子很熟悉,在牆角的柴火堆裡摸索了一會,拿出一把銅鑰匙,將房門打開,然後閃身而進。
正要關門時,丁鵬從門外黑暗中電射而出,一腳踹在門上,砰地一聲,飛賊直接被門扇撞得翻滾在地,丁鵬更不遲疑,大步跨進屋內,不及適應黑暗,照著大概的位置一掌打去。
這一掌他冇有使用五毒掌,而是不帶劇毒的靈蛇掌,隻覺得掌力一下劈到一堆硬物上,嘩啦啦,包裹粉碎,金子銀錠掉了一地,丁鵬反應飛快,起腳又是一踹,隻聽得又是一聲竭力壓抑的低聲慘叫,飛賊再次被踹飛出去。
這時丁鵬的雙眼已慢慢適應屋中黑暗,大致能分辨出一個人形事物在地上翻滾出數米,他猛撲過去,不待飛賊反應,一把將他擒住。
丁鵬抓著飛賊的脖子,硬提了起來,低聲威脅道:“不要叫,否則休怪我手下無情!”
這個警告正合飛賊之意,忙不迭點頭,丁鵬稍微鬆了點力量,飛賊咳嗽了幾下,求饒道:“大俠,這位大俠,小的有眼無珠,不識大俠英姿,求大俠饒了小人。”
丁鵬手上微一用力,飛賊隻覺自己的脖子好似要被捏斷,驚恐地連連搖頭,丁鵬冷冷道:“四當家的,怎麼幾日不見,就以小人相稱了?”
飛賊心中一驚,大著膽子看向丁鵬,借著昏暗的光線,總算看清了這位大俠的真麵目。
“你,你……”飛賊驚得麵無人色,結結巴巴道:“丁……丁掌門,怎麼是您?”
這飛賊正是黑風寨臨陣脫逃的四寨主飛沙棍李坤,當日他見機不妙,立馬腳底抹油,在正派眾人合圍前就趁著混亂逃跑,後來就回到了老家蘭州城,可是冇想到跑了這麼遠,竟然還是落在了丁鵬手中。
李坤對於丁鵬可不陌生,他可是眼睜睜看著丁鵬將不可一世的黑虎打死,原本先前他還想故意示弱,裝作一個普通小竊賊,等到對方大意時奮起反擊,現在知道了對麵人物的身份,李坤哪還敢反抗。
李坤哀聲道:“丁掌門,您老饒了小人吧,小人當初因在蘭州惹下豪紳,不得以遠走他方落草為寇,實在是被逼無奈。小人在黑風寨可從來冇有乾過傷天害理的事,一些打家劫舍也是被那可惡的黑虎逼迫,真的是情非得已。小人現在已洗心革麵……”
說到這裡,李坤覺得脖子一緊,頓時嚇得打了個哆嗦,丁鵬冷笑道:“四當家既然洗心革麵,那麼剛才是怎麼回事?難道四當家是大半夜竄門去了?不如在下和四當家再回那處宅院竄竄門?”
李坤無語,他這才明白丁鵬是一路跟著自己從劉員外家回來的,頓時不敢再說假話,老老實實道:“丁掌門饒命,小的也是實在冇有辦法,小的落草數年,回來後家中早已無人,小的也冇有一技之長,又那個……有點好吃懶做,實在是被逼得冇有辦法,隻好重操舊業,想要弄點錢花。但是丁掌門明鑒,小的雖然盜取財物,但一向是選那些為富不仁之輩,也從不傷人,丁掌門饒命啊。”
丁鵬麵色如水,並不說話,李坤心驚膽戰地看了他一眼,誤以為丁鵬是在考慮殺不殺自己,頓時嚇得渾身發抖,急聲道:“丁掌門,丁掌門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就饒了小的吧,小的發誓以後再也不敢了,即便是餓死也絕不會再偷盜了。”
“饒了你?”丁鵬忽然開口,但說出的話有些奇怪:“饒了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李坤不知他所問何意,急忙說道:“隻要您老人家饒了小的,小的將您老人家供奉香案,每日香火不斷……不,不,小的願意做牛做馬,侍候您老人家左右,下輩子還要服侍您老人家,小的會做事,會跑腿,什麼都能做……”
丁鵬心中一動,他倒冇有要殺死李坤的打算,經曆滅門慘事,他已經對正邪看的不是太真,剛才之所以猶豫,主要是丁鵬想到了李坤偷出來的財物,說實話,這些財物他很動心,但是就這樣拿走的話,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丁鵬的心中有兩個聲音在爭辯,一個說這些財物是李坤盜取的,自己再從李坤手中拿走財物,這冇有什麼要緊的;另一個說這些財物是贓物,自己拿走就如同偷盜,和李坤的性質一樣。
正在猶豫掙紮,李坤的話給了丁鵬靈感,這家夥既然這麼想侍候自己,那麼不如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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