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俠少之怨
一名法門寺僧人提著戒刀小心地上前查看,踢了兩腳黑虎紋絲不動,再試探鼻息,已是毫無反應。
丁鵬卻是毫不關心,轉身就走,他的五毒掌已是大成,雖無法達到觸之中毒沾之即死的程度,但是被他全力一擊打在胸口,劇毒隨著滾熱的內勁必然深入臟腑,神仙也是救不了的。
本緣大步迎上來,笑道:“丁掌門神功蓋世,為師報仇,一舉擊殺凶匪黑虎,當傳為江湖佳話。”
丁鵬客氣道:“大師廖讚,如果冇有大師三次神拳相助,不要說拿下此賊,恐怕在下性命都難保。”
丁鵬覺得自己今日風頭有些過頭了,所以極力想低調。
奈何有人就是不想讓他如願,王天福在旁邊陰陽怪氣道:“丁掌門的那個什麼紅砂掌真是厲害,竟能一掌擊斃黑虎,老夫混跡江湖幾十年,怎麼就冇聽過有這種神奇的掌法?”
丁鵬笑笑,很和氣地道:“這是在下自創的武功,在各位前輩麵前班門弄斧,實在慚愧。不過,要說今日打死這黑虎的功臣,在下真不敢居功,如果不是張少俠先與黑虎大戰上百回合,耗儘對方功力,又得本緣大師神拳擊傷黑虎,使他無法用出猛虎嘯日功,在下哪能輕易擊殺這個悍匪。”
此刻,紅塵五俠也在人群,隻是先前張詩書被黑虎殺得亡命而逃,連隨身寶劍都扔棄了,後又徐剛和丁英壽被鐵錘滿場追打,狼狽不堪,這五名俠少今日顏麵大失,銳氣再無,隻覺得心裡空蕩蕩的,呆呆站著不知所措。
這時聽得丁鵬之言,張詩書忽然無名火起,怒道:“姓丁的,你打死黑虎就罷了,還扯什麼我的功勞,你假惺惺的乾什麼!”
丁鵬愕然,眾人也是莫名其妙,連丁英壽都偷偷拉扯張詩書衣袖,他們都聽得出丁鵬是一番好意,儘量將功勞分給張詩書,讓五人的麵子好看一些。
隻是張詩書胸中實在鬱悶難當,昨夜入睡的時候他還幻想著今日大發神威,利用精妙的華山劍法將匪首全部誅滅,早上登山的時候也一路想著這次剿匪後紅塵五俠尤其是自己揚名立萬,在江湖上闖下好大名頭,然後師傅譚雲清年老退位,自己接掌華山門戶,江湖人提起來無不豎大拇指讚一句:張大俠,張掌門。
可惜僅僅半日時間,美好的夢想完全破滅,他忘不了自己麵對黑虎的膽怯,被黑虎追殺時的狼狽,逃進人群後眾人的鄙視神情,這種深深的恥辱簡直讓他抬不起頭。
可是,同樣年輕的丁鵬,不僅年紀輕輕就接任一派掌門,還親手殺死了自己無法匹敵的黑虎。眾人的喝彩,讚歎,奉承,每一句都像抽他耳光,張詩書覺得自己和丁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往日高傲的俠少在對方麵前,變成了英雄麵前的小醜。
偏偏這個英雄還要用得勝者的語氣謙虛地說功勞有自己的一份,這分明是最大的鄙視,最無情的同情,最可惡的憐憫,張詩書再無法忍住心中的憤恨,頓時爆發。
張詩書的莫名怒火,讓周圍一陣冷場,本緣開口道:“張少俠千萬不要誤會,丁掌門宅心仁厚,絕冇有其他意思。至於擊殺黑虎之功,本來就是大家齊心合力的結果,張少俠剛才苦戰黑虎,在場諸位都是有目共睹……”
張詩書怒道:“老和尚你廢什麼話,張某人今日丟了華山的臉,丟了恩師的臉,我心中清楚,不需要你們再三點出。”
本緣啞口,隻好轉移話題道:“既然匪首已經伏誅,大家先將投降的土匪暫時押解一邊,咱們進入寨中看看有無殘留餘匪。”
眾人應是,紛紛跟著本緣進入寨門,最後隻留下紅塵五俠呆立當場。
鄧氏兄弟麵麵相視,鄧海泉先開口道:“今日本是揚我們五俠之威,想不到竟搞成如此局麵,真是晦氣。”
丁英壽道:“二寨主鐵錘被司空飛撿了便宜,大寨主黑虎又被姓丁的打死,連那個最不能打的三寨主也被太白派瞎貓撞死耗子截殺,喊得上名號的匪人咱們竟然一個都冇撈到,以後江湖傳言紅塵五俠大破黑風寨,結果隻打死小嘍囉三四個。這,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謬嗎?真是!”
老二鄧海田道:“……這趟下山,是揚名立萬,造福武林來的,總不能空手而回呀。”
徐剛也悶悶道:“眼看下山之期將滿,我等一點收獲也冇有……”
“彆說了!”張詩書臉色鐵青,怒道:“怪隻怪我們運氣不好,黑虎殺不了,連其他匪首都冇搶到一個,你們乾什麼吃的!”
鄧海泉不滿道:“徐剛和丁小弟被那個大個子追殺,還是俺扔過去一具屍體給他們擋了一擋,現在怎麼埋怨起俺來了。”
張詩書不做聲,丁英壽眼珠一轉,說道:“都怪那個丁鵬,逞什麼能,使什麼威風。黑虎本來就是強弩之末,他要不上去,咱們兄弟幾個一起聯手,定然能將匪首誅殺,這就是大功一件。”
鄧海田也不想自己兄弟鬨起來,自然是將屎棚子往外人頭上蓋,開口道:“一個區區小門派,哪兒有什麼神功秘籍,怎麼可能輕易擊殺黑虎?一定是張師兄先前就將黑虎打傷,這才讓他正好撿了便宜,想想真是鬱悶。”
幾人正說得氣憤,突然旁邊有人接道:“幾位少俠果然識透了那人的真麵目,不過還有一些隱秘恐怕幾位並不清楚。”
五人轉頭一看,原來是那個長青門的老頭掌門王天福,丁英壽淬了一口道:“你想嚇死小爺啊,在這裡鬼鬼祟祟偷聽什麼?還有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王天福露出忠厚的微笑,低聲道:“此地說話不便,如果幾位少俠不嫌寒舍簡陋,下山後可到本府一聚,老夫自當為諸位解惑。”
…………
不提王天福和幾個俠少,且說本緣帶著眾人進入山寨,此時寨中遍地狼藉,卻是不見半個人影,估計是留守的幾個土匪趁機攜帶財物逃跑了。
“什麼人?站住!”
本同忽然大吼一聲,眾人循著方向看去,卻見牆角隱蔽處兩個扛著麻袋的大漢正偷偷摸摸的想趁機溜走。
“彆,彆打。”一個大漢移開肩頭麻袋,露出麵容,卻是楊門二斧中的老楊。
另一個自然就是傻乎乎的小楊。
本緣知道這兩貨的德行,冷聲道:“楊施主,這是怎麼回事?”
老楊扛著麻袋小跑過來,大聲道:“大師你們來得正好,俺叔侄二人一番血戰,終於將寨中殘匪全部趕跑……”
司空飛指著麻袋,不懷好意地笑道:“這裡麵是何物,難道是兩位苦戰砍下的人頭?”
老楊臉上一紅,小楊傻乎乎接口道:“這哪是人頭,滿袋子人頭是這樣的嗎,這是……”
老楊趕緊踢了他一腳,接口道:“不瞞各位,這是寨中財物,俺知道諸位在外麵廝殺一定很是辛苦,所以先收集了些財貨,好用來……那個什麼稿賞三軍……”
老楊的話還冇有說完,他肩上的麻袋忽然動了一下,老楊的臉一下白了,本緣宣了一聲阿彌陀佛,本同大步上前,一把從老楊肩上搶過麻袋,三兩下扯開係扣。
一個窈窕的女子從麻袋中掉了出來,秀發披散,雙目緊閉,似乎是昏了過去。
丁少鋒忽然跑上前,分開女子秀發,發現不是姬鳳,又劈手奪小楊肩上的麻袋,小楊怒道:“這,這是俺的,不許搶。”
老楊一腳將侄子踢翻,搶過麻袋給了丁少鋒,嘴裡還說道:“其實,這個,俺見這兩弱女子在地牢中昏迷不醒,奄奄一息,所以急於帶她們去救治……”
本緣沉聲道:“楊施主,不要再說了,將身上的贓物全部掏出來,老衲念在你兄長當年抗擊魔教,浴血戰死的份上,今日之事就不和你們追究,不要自誤誤人。”
老楊耷拉下腦袋,不敢言語,小楊還傻乎乎道:“俺們拚死打土匪,不就是為了金銀女人……”
“閉嘴!”老楊又給了侄子一腳,然後將兩人身上藏著的金銀珠寶統統掏了出來。
“本因,將地上財物收起。”本緣臉色肅穆地說道:“這寨中之物要全部清點,在場諸位都做個公證,老衲將會同寶雞知府揚大人,將它們捐給黃河災民。”
包厲稱讚道:“大師真是菩薩心腸,這番安排不知又將救活多少無家可歸的百姓。”
本緣很尊重丁鵬,特意又問丁鵬的意見,丁鵬道:“大師安排得極為妥當,在下毫無異議。”
眾人也都稱好,於是大家分配了人手,一邊清理場地,一邊收集財物,丁少鋒自告奮勇,帶著楊門二寶去地下牢獄將裡麵的幾個囚犯救出,隻是這些都是男人,丁少鋒失望地找遍全寨,根本冇有姬鳳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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